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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尘故里-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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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一人大力地拍了轻尘一下,轻尘只觉五脏翻涌。咳嗽两声,回头看去,见是一个和目大汉,“小兄弟,咱大老爷们的,不要老跟娘们一样掩着鼻子,成何体统?在下连城派高升,敢问兄弟是哪个门派的?”



轻尘不知道如何回答,便转头去看萍儿。萍儿撑开手中的扇子,犹自镇定地说,“说出来怕吓死你。”



高升把大刀按到腰间,笑道,“这位兄弟倒是说出来,看看能不能吓到我。”



轻尘以为萍儿会说尘香山庄,谁知道萍儿狡黠地笑了一下,说道,“我们,是碧玺庄的。”



此话一出,周遭的人纷纷侧目看过来,还有人立刻上前问,“可是陇西碧玺?”



“正是。”萍儿点头,眉梢露出点得色。



碧玺庄,许久以前,轻尘似乎听过这个名字。师父不太讲江湖上的事情,即使讲了,她也记不住,所以并不上心。而今看周遭人的反应,似乎这碧玺庄还大有来头?



高升连忙换了口气,赞道,“没想到两个小兄弟,年纪轻轻,就能入得碧玺庄。”



萍儿故作高深地说,“兄台客气了,只是我兄弟二人自小在碧玺庄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



又有一人凑近了问,“请问踏雪无痕可来了?”



踏雪无痕这个人,轻尘是知道的,因为师父提起他的次数几乎跟另一个人持平。踏雪无痕叫季风纾,是红国世袭罔替的异性王爷,居住在陇西一代,自祖辈开始就不用朝见,不用进都述职,一直领着王爵,过着闲散人的日子。碧玺庄门下豢养着一批武功高强的门徒,又因为朝廷的庇佑,颇有财富,所以在江湖上威望很高。



更重要的是,江湖传言,踏雪无痕性温雅,貌俊逸,武上乘,实乃一翩翩佳公子。



萍儿合上扇子,淡淡摇了摇头,笑而不答。好奇的众人只好悻悻地散去。谁都知道,踏雪无痕来无影去无踪,生性不羁,没有人能轻易得到他的行踪。会问,也只是出于好奇和敬仰。



行将到门口,轻尘忍不住拉住萍儿,低声道,“萍儿……哥,我们没有请帖,能进到里面去吗?”



谁知萍儿竟从衣袖里面掏出了一封请帖,递给了守门的弟子,边转头以扇掩嘴,对轻尘笑道,“这玩意儿爷的书房里面一大叠,随便拿一张便是。”



那守门的弟子把请帖还回来,恭敬地请她们进去,轻尘不可思议地跨过了门槛,看着外面依然浩浩荡荡的人潮,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金甲门虽然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但此刻练武场已《奇》经被清了出来,容纳下了百《书》来号人马。众人按照事前划分的《网》地域各自站好,围在正中间垒砌的高台四周。此刻场上议论声隆隆,犹如初夏的雷般,震动人的耳膜。



萍儿拉着轻尘走到一个小门派的后面,伸手示意她噤声,自己则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人。轻尘听到前面站着的几个弟子说起了青山派的事情。



“青山派的人应该不会来了吧?他们的掌门人出了那样的事情,他们还有何脸面来参加武林大会。”这是所谓武林正道的嘴脸。



“这可不一定,严凤凰在武林素有威望,这件事情的真相还有待勘察。毕竟那个人迟迟没有发出追杀令,所以各个门派都不敢轻易插手此事。”



“也是。听说今天踏雪无痕也会来,呆会有好戏看了。”说话的人颇有些兴奋。



另一人愤懑,“这样一来,那墨渊毫无疑问地会成为下一届盟主,真便宜了他。”



“盟主其实只是个形式,给有心人做的。谁都知道,江湖上真正发号施令的,是那个人,只要那个人一说话,还有谁听盟主的?”



憧憬状,“是啊,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这个可没有人知道,只知道他武功高强,耳目遍布天下。不管什么门派有什么动静,他都了如指掌。前几年高家灭门的惨案,不久前怀仁堂秘方被盗,还有童男童女失踪的案子,不都是他出面办的么?”



轻尘听他们说起的那几起案子,每一起都轰动江湖,甚至惊动了朝廷,师父也几次提到过。他们口里的那个人……是在师父嘴里,与踏雪无痕提到的频率相持的……无名氏吧。之所以说是无名氏,是因为真的没有人知道那个人是谁,是男是女,哪里人,哪个门派。只知道……



“门主到!”不知道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整个练武场都安静了下来。陆续进场的人也不再发声,齐齐地看向一处。



一行人蜿蜒而来,领头一人着黑色对襟长袍,袖口和两襟有紫色吉祥云纹。他面目刚毅,眼有锐光,无甚表情。轻尘看到他的脸,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涌上,自然升了股恐惧。萍儿则嗤一声,摇着扇子,态度轻蔑,“快瞧,黑洞出来了。”



轻尘知道萍儿说的是墨渊,忍不住笑。墨渊领着自己的门人到指定的位置,径自坐下,目光梭巡整个场地。



“那黑洞大概认为盟主之位,自己势在必得了。”萍儿低声说。



轻尘只觉空气中飘来一股熟悉的气味,似曾相识,又想不起来曾在哪儿闻过。



此时,高升匆匆跑过来,“哎哟,你们俩原来在这!快快快,你们庄的管事正四处找你们呢。”



萍儿纳闷,“我们庄的管事?”



高升一拍大腿,“对啊,刚刚我在门口验帖的时候,看到碧玺庄的管事在清点人数,少了两个,定是你二人贪玩,偷偷溜出来。快些跟我走,不要耽误了正事儿!”他说完,不由分说地一手拉起一个,急急向门口走去。



第十八回 一剑横出



轻尘和萍儿被高升拉着往外走,轻尘挣脱不开,求助地看向萍儿,萍儿显然也挣不开,只能任由他拉着她们。高升拉着二人走到门外,看到正在找人的碧玺庄管事,乐呵呵地说,“不劳您老找了,人在这儿呢,我给您带来了!”说着,就把轻尘和萍儿推向那管事。



那管事的回过头来,疑惑地看了轻尘和萍儿一眼,随即说道,“这不是我庄中的人,你错认了。”



高升一愣,指着萍儿说,“可是这个小兄弟刚刚说他们自小生长在碧玺庄……”



管事的男人冷笑了一下,“庄中众人老夫皆心中有数,几时有这般年纪的少年自小长在碧玺庄的?现如今冒着碧玺庄行歹事的宵小真是越来越多……”他话未说完,一个少年跑了过来,“管事,不好了!刚刚有人到县衙里去告状,说是两个自称碧玺庄的少年偷了他们的东西!”



管事的目光一下子就盯住了轻尘和萍儿,怒斥道,“那偷东西的,定是你二人!”



“喂,你这个老头,不要不知道好歹!”萍儿再也听不下去,一下子冲上前,扯住了管事的领子,“你们碧玺庄有什么了不起的?居然敢诬赖我们偷东西,你可知道我们是……”



管事的见她无礼,便双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萍儿整个人竟然腾空跃起,而后重重地摔到了地上,放出“砰”的一声巨响。



周围的人都被这突然的变故震住。



“萍儿姐!”轻尘一时忘了他们男装打扮,冲到萍儿身边,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管事的定睛一看,发现自己伤的竟然是位姑娘,一时有些错愕。



轻尘愤怒地看向管事,“就算她有什么地方冒犯了你,老伯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伤人啊!江湖道义,先礼后兵,老伯难道连这都不懂吗!”



管事的看她一眼,强道,“是她冒犯在先,怨不得老夫出手伤人。”



听他这样说,周围有人愤怒,可也不敢出头,多半旁观。



萍儿似乎受了内伤,身体轻颤,但仍安慰似的握了握轻尘的手,只是那手心冰凉。轻尘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看到那个管事的准备带人离开,迅捷地翻身上前拉住他,“不许走!伤了人休想就这样走掉!”



管事的被她激怒,吼道,“不然,你想要如何?”



“人是你伤的,不能就这样算了。”轻尘固执地拉住他,手心使力,“你必须找人治她!”



管事的不耐,又出手按住轻尘的肩膀,把她的双手擒到背后。轻尘也不含糊,轻巧地旋身,脱了他的钳制,迅速闪到一边。管事的再上前出招,轻尘躲过,一脚踢到了管事的心口处,而后落地。那名管事的捂着心口大怒。



事情演变到这里,已经一发不可收拾。管事指挥手下的弟子把轻尘团团围住。周围有人要替轻尘出头,管事的负手看过去,轻喝一声,“我倒要看看,谁敢管碧玺庄的事!”话音落下,本来走出来的几个人又纷纷退了回去。



管事的挥手,碧玺庄的人一拥而上。



“小九,不要鲁莽,快退下!”萍儿用尽气力冲轻尘喊道。轻尘却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样子,坚定地站在包围圈的中间,准备迎战。师父教过她,做人要仗义,要秉持公正,到这个份上,没有退缩的道理!



千钧一发,人群外忽响起足风,有人似正飞身前来。“碧玺庄众人不得无礼。”其声如露如华,簌簌飞雪般。



围观的众人都侧头看去,发现一白衣男子翩翩而至。他眉如远山,容貌仿佛是一树梨花,嘴边含着祥和的笑意,恰是佛祖座前的尊者。他几步跃至轻尘面前,先是看了管事一眼,而后向周围人道,“还不快退下?”



那边管事的已经跪了下来,惊诧道,“公子……”



来人叹着气摇了摇头,“我已经说过许多次,不要总拿着碧玺庄的名义仗势欺人。明明是你出言不逊在先,怎么还欺侮别人?你真该好好反省一下。”他说话不急不缓,口气也是不咸不淡,有让人琢磨不透的慵懒。但那刚刚还跋扈嚣张的管事偏是怕得很,频频点头。



他看向轻尘,低声道,“小姑娘可有伤到?”



“没有。”轻尘心里有一种感觉,忍不住就问了出来,“大侠,你是踏雪无痕么?”



他不置可否,只说,“在下季风纾,不是什么大侠。”



立刻引来了周围人一片唏嘘声。



那边,萍儿躺在地上呻吟,轻尘顾不上说话,连忙走到她身边,“萍儿姐,你有没有事?我带你去看郎中。”说着便要把萍儿扶起来。季风纾走过来,先是把了把萍儿的脉,然后迅速地点了她身上的几个穴道。他思忖道,“这位姑娘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有些内伤。家奴误伤了这位姑娘,在下理应负责到底。不如扶这位姑娘到在下开在这里的一间小药铺修养片刻,如何?”他说话很客气,一点都没有大人物的架子。



轻尘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想,只想着能找人治萍儿,便同意了季风纾所说。



说是一家小药铺,实际上却是雾柳镇最大的怀仁堂药店。这儿的郎中也是整个雾柳镇最好的。轻尘把萍儿扶到内堂的床上,看到上次给自己诊治的郎中提着药箱匆匆走进来,便冲他点头微笑。郎中显然也认出了她,笑道,“姑娘身上的伤可好全了?”



“谢谢您,好得差不多了。我这位姐姐受了内伤,麻烦您给看看。”



郎中点头上前,仔细地把了脉,而后侧头对轻尘说,“劳烦姑娘到屋外等候,我这儿施针,不宜分心。我家公子在外等候,姑娘不妨与公子说说话,打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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