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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三辑)-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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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尼,”我说,“找点吃的吧。”
“就这儿。”他说。
“什么这儿?”
“这里有,不过是我们还没找到。”
《跳舞皇后》在指引他了,我猜。周围的店铺正在关门。
“你去瞧瞧印度珠宝店,我去看看Q先生大号服装店,”他告诉我,“五点钟外面见。”
我照办了。我冲身着印地安纳瓦霍人传统服饰的妇女微笑,但她没有笑。她想关门了。我迅速地扫视了一下店内,注意到这里各种即将灭绝的仙人掌,然后便离开了。贝尼没在人行道上,我尾随他走进Q先生大号服装店。
他极其平静地站在一个展示打折衬衫的货架前,双手揣在兜里。
“要是你穿就太大了。”我说。
“东南角的橱窗。”
好吧。我走过去。那是一个可爱的小陈列:古生海蓬子,蝶兰属芦丁还有尖角樱草,没什么特别的。
有点不对劲,我凑近去看尖角樱草:这花的颜色并不是常见的浅灰蓝或淡紫色,而是淡黄色。
老板向我走过来。“对不起。”他说,“可是我们要关门了。您可以告诉我您决定要买的,我做个登记,好吗?”
“我只是在欣赏你的尖角樱草花。”我答道,“哪儿买的?”
“是我母亲种的。”他说,“我开店的时候,她送了些给我。”
“她去非洲或者马达加斯加旅行过吗?”
“我舅舅在外事处工作,常常到处跑,她过去常常跟着他。我记不得她去过哪儿了——我得问问她。”
“你介意我摸摸它们吗?”我问。
他说当然可以。叶子是典型的灰绿色的椭圆形叶子,带有茸毛,花朵在这些叶子上摇曳着。这东西肯定是尖角樱草,但是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尖角樱草。
“我想你最好给你母亲打个电话。”我说,接着又说明我和贝尼的职业。
店铺关了,可店家和他的员工等着他的母亲前来与我们会面。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贝尼只是靠着货架站着,闭着双眼,手揣在兜里。“你又重蹈覆辙了。”我悄悄对他说。
他没有回答我。正当我转身走向尖角樱草花时,他睁开眼低声说:“尖角樱草。”
然后,他笑了。
阿巴·福兹库克,32节:“我有一个梦。”第二天。安格雷萨的墓前。
关于贝尼,我想说的是,他很高尚。他带我去了瑞典,我们存安格雷萨的墓碑周围种下了那“尖角樱草”,或者说是《跳舞皇后》。结果,这种花并非任何病痛的药方,但它是一个新品种,贝尼给它取了名字。
“安格雷萨会喜爱这些花的。”我告诉贝尼。
他没答话,只是不停地播种着那植物。在这片土地上,我们的周围,有一个美妙的声音系统在演奏着她的音乐——当然,只是她的歌曲中的一首。相信天使吧,她吟唱着。我不知道我是否相信天使,但我能看到天使在贝尼工作中给他带来的好处。没有人打算找回已经失去的世界,可到处都有那失落世界的小小片段存活了下来。贝尼正是在挽救那些片段中的一部分。
“这些花真好看。”我对他说。
当然,他什么也没说。
他不需要说什么了。
《光芒万丈的绿色星星》作者:'美' 卢修斯·谢帕德
armrow 译
《光芒万丈的绿色星星》是一篇震撼人心、阴郁又精致的中篇小说,它带着我们走进高科技未来的越南,走进陌生的、灵异出没的景象中,进行了一次对仇恨、怜悯、出卖和拯救,以及各种人物性格的探究。
卢修斯·谢帕德是近十年来最受欢迎、最有影响以及最多产的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新兴作家之一。十几年来,我们不断地看到涌现出一系列由谢帕德撰写的异乎寻常、十分引入注目的故事,这些故事包括《美洲虎猎手》、《黑珊瑚》、《一节西班牙语课》、《画出巨龙格瑞欧的男人》、《阴影》、《旅行者的故事》、《人类历史》、《风是怎么嘲笑玛达凯特的》、《内心狂野》、《龙鳞猎手的漂亮女儿》,以及《R&R》和《太空人巴纳寇·比尔》,其中《R&R》1987年荣获星云奖最佳中篇小说,《太空人巴纳寇·比尔》1993年获雨果奖。1988年,他凭借不朽的短篇小说选集《美洲虎猎手》摘取了世界幻想奖,随后在1992年凭借其第二本选集《终结地球》再次获得世界幻想奖。谢帕德的其他著作包括长篇小说《绿色眼睛》、《婆罗洲》和《戈尔登一家》。他最近的一本作品是选集《太空人巴纳寇·比尔》,目前他在创作一部主流长篇小说《家庭价值》。卢修斯·谢帕德生于弗吉尼亚州林奇堡,现居于华盛顿州。
在我十三岁生日前几个月,妈妈在一个梦境中来看我,向我解释了为什么她在七年前把我送入马戏团里生活。我相信这个梦是三菱牌的,它的生物芯片型号为月光花系列,在当时这是为色情媒体制订的标准;它被设定为一旦我的睾丸素分泌达到某个特定水平时就激活,并且它塑造出一位性感的亚洲女子,借用这个身体我妈妈换上她自己的脸孔出现。我本来以为她必定是异常匆忙,因而被迫使用这种手段;可是,考虑到家族史上曾出现过众多枭雄,我稍后意识到她在一块色情芯片上动手脚的决定也许是故意的,用这种有意挑拨恋母情结的方法来暗示她的信息十分紧急。
在梦中,妈妈告诉我当我十八岁时,我将取得外公财产的继承权,这一大笔财富能让我成为越南最富有的人。我仍旧让她牵肠挂肚,她怕我父亲最终会迫使我听命于他,陷入他的控制,那样他会害死我的。送我和她的老朋友范凯在一起生活就是她确保我安全的一种方式。如果一切按计划进行,我能有几年时间来考虑我最大的兴趣是取得继承权还是发誓放弃这一权利,继续我安全的隐姓埋名的生活。她向我保证,范会用一种能让我做出正确决定的方式教育我。
不用说,我肯定是流着泪从梦中醒来。范不久前刚告诉我,在我到他这里不久妈妈就死了,我父亲很可能要为她的死负责;而这个再次证明了父亲的背信弃义以及母亲的胆识与慈祥,这个新的证据与强烈的色情梦境混淆在一起,让我痛苦不已,更加失落。那天晚上余下的时问里,我呆坐在床上,听着林蛙的奇异叫声,让绝望在我的脑海中翻腾,将我那毫无生气的生活撕得支离破碎。
第二天一早,我找到范,告诉了他这个梦,并问他自己该怎么做。他坐在凌乱的拖车里的那张桌子旁,核算着账目。这辆拖车既是他的住处也是他的办公室。他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虚弱老头,一头灰白短发,身穿白色开领衬衫、绿色棉布裤子。他有一张长脸——尤其是颧骨到颚部之间的距离很长——还有一副近似女性的阴柔面孔,这两样特征的结合带给他一副狡诈、媚人的相貌。尽管他可能比较狡猾,有时我甚至怀疑他具有超自然能力——至少会在一想到他能发现我做的所有错事时这样认为,但我还是能感觉到他实际上有一颗直率的心灵——尽管他认为社会对他不公平。而他惟一的乐趣,除了马戏团外就是阅读和书法了。他偶尔吸几口鸦片,别无其他恶习,此刻当他给我讲述他的家庭以及他在政府中的关系网络(他说他仍维系着那些关系)时,所有的一切打动了我,他的一生中充满了生活的乐趣和因毛躁而犯下的错误,他现在正在把这一切抛诸身后,竭力摆脱人世间的七情六欲。
“你必须学会审时度势。”他边说边在椅子中挪了挪身子,猛地往身后的墙上一靠,堆放在他头上橱柜里的那摞传单抖动了一下,一张传单飘飘悠悠地掉到了桌上。他将传单扒拉开,传单仿佛被幽灵的手操纵着,在我面前的空中飘舞,上面有一幅细致的彩色图片上画着一座宏伟的帐篷——这比我们在其中表演的任何一座帐篷都要宏伟上千倍——还有一行手写体的字,称“光芒万丈的绿色星星马戏团”即将到来。
“你必须尽可能了解你父亲和他同伙的所有事情,”他接着说,“这样一来你就能发现他的弱点,弄清他的实力。但最为紧要的事是你必须活下去。你会成为一个能够决定如何最有效地运用所掌握的知识的人。但你对他的研究不能达到着魔的程度,因为他的思想和性格有可能会影响你。当然,说要比做容易。不过只要你以慎重的方式开始研究,你会成功的。”
我问他该怎样收集必要的信息,他用笔指了一下另一个橱柜。这是一个带有玻璃门的柜子,里面装着剪贴簿和成捆的打印纸。柜子下面,一只虎斑猫睡在一台破旧的收音机上,收音机旁边的盒子上摆放着镶框的照片,那是范的妻子、女儿和外孙,他曾告诉过我,在多年前的一起空难中他们都遇难了。
“从那儿开始吧。”他说,“等你研究完了那些东西时,我在政府里的朋友会给我们提供你父亲的金融记录和其他材料。”
我小心翼翼地走向那个橱柜,我已经做好对付地板上堆着的大量的杂志、报纸和档案盒的准备,不过范伸手挡住了我。“最重要的是,”他说,“你必须活着。我们会每天给你腾出一点儿时间学习的,但在学习之前你是我戏团中的一员,得干活。你去吧,待会儿我们再坐下来列个时间表。”
在桌子上,除了他的电脑,还有一个盛满加糖鸡蛋汁的咖啡杯和一个装着几片甜瓜的塑料盘。他给了我一片儿甜瓜,然后抄着手,把手搁在隆起的腹部上,看着我吃。“你打算单独找个时间悼念一下你的母亲吗?”他问道,“我想,马戏团少了你一个早晨,还能应付。”
“现在不用,”我告诉他,“以后吧,尽管……”
我吃完甜瓜,把瓜皮放在盘子上,然后向门口走去,但他又把我叫了回去。
“菲利浦,”他说,“我无法补救过去了,但我能保证你未来的地位。我视你为我的继承人,总有一天这马戏团会是你的。”
我凝视着他,即便他的话很直白,但我还是吃不太准他所说的意味着什么。
“马戏团似乎不算一份昂贵的礼物,”他说道,“不过你也许会发现它比外表上看上去要好得多。”
我向他表示由衷的感谢,可他做了一个鬼腧,挥手示意要我安静——他并不习惯情感表白,接着再一次提醒我要去干我的杂活。
“要是可能的话现在就去照顾少校吧,”他说,“早上如何打发时间对他来说可是件难事。我知道他很高兴你去陪他。”
“光芒万丈的绿色星星”并不是那种秉承上个世纪传统的那种大型旅行马戏团。从我进马戏团到现在,戏团里的演员从未超过八名,只有少数几项展览品,比如赶时髦的进行过基因改造的异兽,一堆长着手而不是爪子的微型虎,一只词汇量只有三十七个词的猴子,诸如此类的。我们目前的节目非常简单,无法与那些驻扎在河内、顺化、西贡等大城市或者与之相邻城镇的马戏团竞争。但乡下的村民还是把我们视为连接他们所尊崇的过去的一种纽带,从我们的表演中那种未加修饰的魅力中找到了对自身怀旧之情的慰藉——仿佛我们本身就承载着过去,我们表演出了一种幻境,在他们眼前重现了上个世纪某个时期的田园气息。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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