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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谜藏之恶水-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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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蜷缩在洞里,就像蜷缩在没见过的母亲的肚子里那样让人安逸。在洞里,我伸不直身子,这样可以让我感觉到自己的高大,似乎整个洞穴都容纳不了我。我不想走出洞,走出去,树、房子、人,都会提醒我是个侏儒。
  爹,死了;房子,烧了;我,还活着,作为一个侏儒耻辱地活着。村里人可怜我,有饭给我就吃一口,没有我就到处挖洞睡觉,有时候挖到兔子田鼠我就不去乞讨吃的了。村里的孩子渐渐开始欺负我。我爹活着的时候,他们不敢,但现在我爹死了,被我烧死的。
  时间过得好慢,我十五岁了,去村子里要饭却总是被七八岁的孩子欺负。和我同龄的杨平他们就远远地看着,笑话着。我已经习惯了,只要给饭,我可以跪着喊别人爹,可以从小孩子的裤裆钻过去。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一个侏儒。
  生来就是残废卑贱的侏儒,放弃做人还是坚持做人都改变不了我是侏儒的事实。既然如此。自尊对我有何价值?能抵上一碗饭给我的满足吗?ⅤⅨⅡ渐渐我的名字也被忘记了,他们都喊我杨洞,时刻提醒我只是一个会挖洞的怪胎。
  直到一天面前欺侮我的孩子被走来的两个人拎了起来,在空中哇哇啼哭,杨平他们都围了过来。我知道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两个高大的同龄人是兄弟俩,扶起我的这个叫杨猛,他的左手带着个银镯。和杨平他们对峙的那个是哥哥,叫杨刚。
  我不知道杨刚杨猛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甚至有些恨他们。我要吃饭啊,他们欺负完我,高兴了,就会把家里的剩饭给我,可你们这么做我还有饭吃吗?我偷偷地拿起地上的石块,噗的砸在毫无防备扶着我的杨猛的头上。杨猛跌倒在地,杨刚惊讶地回头看着我,杨平他们欢呼起来,纷纷拿起石子砸向杨刚杨猛,我也跟着他们一起欢呼,我知道他们赢了我会有饭吃。
  杨刚杨猛脸上被砸出了血,但杨平他们没赢。和杨家兄弟一起的杨锋跑去找来了陈盛,那个总是把手插在裤兜里的男孩。我没见过那么不要命的人,他根本不是打架,简直就是在玩命!他有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杨平他们那么多人,被他追着捅得跪在地上求饶。
  我看见陈盛站在杨刚杨猛前面,额头滴着被石块砸出来的血,手插在兜里对跪在地上的杨平他们说:“以后你们都要听我的话,谁有意见?”
  我知道今天没饭可以吃了,我看看被我砸倒的杨猛,悄悄地拔腿就跑。杨猛爬起来跟在后面追了过来,我跑,他追,我实在跑不动了,抱头缩在地上,准备挨顿好打。
  杨猛拉起了我,手里有两个饭团:“杨洞,我听他们说你会掏兔子对不对?以后你不要跟他们要饭了,你掏到兔子给我,到我家吃饭,我和哥哥很能吃,两个人都煮很多饭的。”我呆呆地看着杨猛明亮的眼睛:原来,我不是只可以向别人乞讨东西的,我,也可以给别人东西,哪怕是一只兔子。我抓过饭团,很快地跑了。我没有去杨猛家吃饭,但我也没再去村里要饭。那两个饭团,我没吃,我把它们放在了我爹的坟头。从那以后,我更疯狂地挖洞。洞里有很多东西,不光有兔子,还有番薯,还有萝卜,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把洞挖到了哪里,我只知道不停地挖,不停地挖,我只知道挖洞可以让我不要乞讨就可以活下去。
  直到二十岁那年,我从地道里钻出,面前一支拐杖。我抬起头来,村里最受人尊重的老祖宗陈老太爷站在我的面前,慈祥地问:“杨东啊,我注意你很久很久了,你想没想过换一种活法?”……看着老祖宗的远去,我知道我已经有了新的人生,也许我爹知道最后儿子会成为村里最重要的守护宝藏的六人之一,他当年就不会那么做了。
  但谁知道呢,人生总是充满了变化,你永远无法揣测到十年后的自己和现在自己的不同,就像我无法猜到二十年后,村里会来一个我吓不走的叫高林的年轻人,他和杨猛的关系逐渐密切,让我嫉妒不已一样。
  我只知道,现在穿梭在地底,无数我挖出的地道中,我就是黑暗中的守卫。我守护的不光是宝藏,还有地面上的无数村民。
  我的名字,叫杨洞。

第十九章 木客

  黑暗中高林和范丽扶着陈盛沿着山路奔跑,身后追赶着一个亮点,闪出杨平狰狞的脸。四处浓如墨的黑,高林不知道还要跑多久,只知道身后的杨平越追越近,连喘息声也清晰可闻。
  突然前面不远处上方山麓上亮起一丝隐约的光,光影中露出杨猛微笑的脸。高林高兴得流下了泪,跌跌撞撞地加快了脚步,身后的杨平脚步声更加接近了。
  但杨猛已经向高林伸出手,高林激动地一把抓住,不料杨猛的手忽然缩了回去,高林只抓住了一只空的袖子,一跤跌进了杨猛怀里。
  杨猛不见了,原地只有一件空着的衣服,衣服突然收缩,把跌进来的高林裹得越来越紧,高林拼命挣扎,杨猛再次出现在面前不远的地方微笑。
  高林大叫:“猛哥,救我。”杨猛再次伸出手来,突然一把匕首从杨猛胸口透胸而出,陈盛的脸冷冷地从杨猛背后探出来,眼中如鬼火闪烁,盯着高林。
  高林惊道:“盛哥,你疯了?!”却怎么也挣不开身上紧紧裹着自己的衣服,陈盛不说话,脸上的肉一块块脱落,露出里面狞笑的杨平的脸。
  杨猛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身体在慢慢气化,不知何时范丽已经在身后抱住了高林,高林被衣服裹住回不了头,只觉得范丽抱得越来越紧,让自己喘不过气来,渐渐拱进了衣服里。
  突然两只白骨嶙峋的手爪竖在了自己面前,范丽从身后伸出头来,脖子长长的一直垂到自己面前,长发垂下遮住脸。高林惶恐地喊着范丽的名字,范丽长长的脖子奇怪地向上扭曲起来,露出被长发遮住的脸——一颗闪着寒光的骷髅。
  高林怪叫着从床上惊醒,被阳光刺得眯起了眼睛,身旁一个惊喜的声音:“高先生,您终于醒了!”高林一下子跳了起来,怒道:“杨平,你把范丽和盛哥弄哪去了?”说话的正是杨平,杨平站在床边一张桌子旁,看着桌上两盏油灯,一只空药碗,却被高林的大喊吓了一跳:“高先生你记忆力真好,几周前一起吃过一顿晚饭居然就记得我叫杨平。可你说的范丽和盛哥是谁?你可知道,从你给孩子们课没上完晕倒到现在,可急死我们了。”
  杨平的脸无比诚恳,高林一时不知道他在玩什么花样,继续怒问:“我什么时候变成上课时晕倒的了?陈盛啊,陈老太爷的孙子陈盛!范丽就是我女朋友的名字。”杨平惊讶地看着高林:“陈老太爷的孙子?我们怎么不知道陈老太爷有孙子?你女朋友怎么会在我们村里?”高林深吸一口气,正要冲出去,忽然门开处村长杨进走了进来,惊喜地叫道:“高先生您终于醒来了,可急死我们了。”门外站满了村民,都是前几天隐约见过面的,七嘴八舌地说:“先生醒了啊,可吓坏我们了。这下好了,这下好了,终于醒了。”
  高林刚在桌上拿起准备做武器的药碗从手中掉在地上,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村长轰赶着村民们离开:“该干嘛干嘛去,高先生这次是头摔伤了,要静养。知道不?静养!”
  高林就势推开村长,冲出门外,初冬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照在村子里,在高林面前炫出了一圈光晕。高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跟出来的杨平一把扶住。面前的地面很明显被水浸过,村民们正在修补一些倒塌的房屋,高林冷笑指着面前的一切:“这个不就是杨洞地道里引出来的河水弄的么,还想瞒我?”杨平怀疑地看着高林:“杨洞又是谁?高先生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晕躺的这段时间发了山洪,没几天的事情么……我看你还是进屋继续休息吧。”
  高林反身揪住杨平的衣服,声嘶力竭地吼道:“撒谎!撒谎!你们又要耍什么花样?说!范丽和盛哥被你们藏哪去了?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所有的村民都吃惊地看向高林,杨平慌张地后退一步,和出来的村长对望一眼,摇摇头。
  村长轻声说:“高先生,杨大个带你刚进村的时候被山道上的狼群追赶,结果驴车翻了,你头正撞在了石头上。本来以为不碍事的,谁想到第二天给孩子们上课时你就晕过去了。接下来每天就这么晕沉沉地时醒时睡,都没看你下过床。不过你不要急,看现在不是好了么。”
  高林愤愤道:“什么好了?我根本就不记得翻过车。好吧,就算我是摔下车摔坏了头的,那赶车的杨大个呢?你敢不敢叫他出来?不要告诉我他已经被摔死了!”
  村长笑了起来:“哪能呢?他因为摔伤你,差点被我们骂死,刚才还急得在这转悠呢。六子,快去叫杨大个来。六子?又死哪去了?”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六子答应一声就走,村长看着盯着六子的高林,笑道:“高先生对六子还有印象吧?这阵子也亏了六子照应你了。每次你迷迷糊糊醒过来睁眼不说话都是六子通知我们的。这几天你经常翻个身就又晕过去,慌的我们啊……”
  高林冷笑一声,不料看着六子带着一个人奔来,大吃一惊,不由怪叫起来:“你,你……”
  跟在六子后面的人确实是个大个子,长发用毛巾裹在头上,一张布满刀疤的脸,没有眼睑,没有鼻子,没有嘴唇,也没有耳朵,高林惊叫道:“阎五!”
  阎五垂手站在一边,村长赔笑道:“高先生,他叫杨五,也是村里唯一的车把式,大家都喊他杨大个子,您还记得不?就是他接您来的。”
  高林怒说:“他怎么会是杨大个子,他明明是阎五,这张脸,还会有第二个人吗?”
  村长和杨平对望一眼,担忧地说:“高先生……杨大个早些年在镇外遇过绑匪,被人家残了,脸上看了吓人是不错,可你说的阎五,我们真的不认识啊。难道,您以前在村外也见过被土匪残了的人,加上这次摔坏了,把他和别人弄混了?”
  高林不理村长,冲过去拉着阎五的手:“你不是认识陈盛吗?告诉我,陈盛到哪去了?”阎五摇了摇头,退了一步。
  杨平笑说:“高先生,他哪知道你在说什么?就是知道也回答不了你,他舌头早些年被绑匪割了的。”
  高林指着阎五泛白的眼珠:“你们还骗我?是瞎子还能赶车的,除了阎五,还有谁?”
  村长叫了声大个子,阎五的眼珠忽然滚动一下,翻白的眼球向下露出了瞳孔,杨平笑道:“高先生,大个子是夜眼,晚上看得比猫头鹰还远,怎么会是瞎子?主要他眼皮被人家割了,受不了光,平常就把眼球翻上去,让您误会了。”
  阎五看着高林,轻轻点了点头。高林的头嗡地一下,只觉天旋地转,差点坐倒在地。好在阎五巨大的身材让他想起了一个重要的人。
  杨猛,对,杨猛!高林像捞到了救命稻草,嘶声说:“那杨猛呢?杨刚杨猛呢?杨平,你敢告诉我山民们的首领不是杨猛吗?你敢带我上山吗?”
  杨平困惑地看着高林:“高先生,你到底对我有什么误会啊?自从你醒来,我们这第一次说话你就一直对着我喊。你说的杨刚杨猛是谁?我们村里从来没听说过。
  “何况不是这次洪水冲了村子,重建需要木材,我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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