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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黎斯特-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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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什麽?他们的死亡吗?」他故意邪里邪气地笑着:「黎斯特,我还以为一旦到了巴黎,你这些谬论就会改变呢!」



「你好傻,尼克——」我回答着,他惹火我了。「在杜登波大道上,我倒认为自己美好,我觉得——」



我的话煞住了。因为我恍若又看见那张神秘之脸,阴暗的感觉侵袭下来,某种不祥预兆油然而生。奇怪的是,那张令我吃惊的脸,一迳是微笑的,好古怪呀。它是微笑的,愉悦的……



「黎斯特,我爱你。」尼克庄重地说。「这一生我真正喜爱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之一。但是我仍然要指出,你是傻瓜会有那种艺术乃美好的谬论。」



我大笑了。



「尼古拉斯,没有上帝我能活下去;悟出生命没有来世的观念,我也能活下去;但是,假设我不相信美好的可能性,我不认为我还能活下去。就这麽一次好了,别嘲笑我,告诉我你究竟相信什麽,好吗?」



「我是这麽想的。」他回答:「人有强也有弱,艺术有好有坏;这就是我的信念。此刻,我们所从事的乃坏的艺术,那里攸关什麽美好?」



我认为尼克之说,乃是一种资产阶级的虚矫浮夸;不过一旦我真说出想法,难免引发一场激烈的论战。内心深处,我确信在「瑞诺」的表演,比之大剧院只有更好而绝不逊色;或许,仅仅结构较不伟大罢了。这些小资产阶级为什麽不能忘记结构呢?他们如何能在表面以外,看透某些真正的本质呢?



我深深地吸一口气。



「如果美好真的存在——」他说:「那麽我就是相反的一面,我是邪恶的,我也纵情其中。我蔑视美好,如果你一定要知道,我之所以拉小提琴,绝非为了拿些瑞诺剧场的白痴,更非为了让他们开心。我只为自己,为尼古拉斯而演奏的。」



我不想再徒费舌,是上床的时候了。然而他的谈话已伤害了我,尼克感觉到了。我正脱下皮靴,他从椅子站起来,坐在我的身边。



「我十分抱歉。」他的语调凄苦。跟刚我察觉的姿态完全不一样;此刻他看来如此年轻稚嫩,如此失魂落魄,我忍不住抱着他,告诉他别再胡思乱想。



「你身上闪着光辉,黎斯特。」他说:「因此,把每个人都吸引住了,即使你生气或是沮丧,光辉也丝毫不减——」



「诗人念诗了——」我答道:「我们都累啦!」



「不,我是说真的。你自有一种令人目眩的光亮,而我,却只有阴暗。有时我难免觉得那天晚上在客栈,是我的饮暗影响了你,使你啜泣颤抖。你那时那麽无助,那麽毫无设防。我一直努力试图不让阴暗吞没了你;因为我需要你的光亮,非常非常的需要,而你绝不需要阴暗呀。」



「你是疯子。」我说:「如果你能看到自己,听到自己的声音,你的音乐——当然是你为自己而拉的音乐——你就绝对见不到阴暗;尼克,你将只看到自己浑身光辉灿烂。悒,不错,然而光辉於美丽,也以千百种不同的形式,笼罩在你的全身。」



翌日晚上,表演更是无比出色!观众的亢奋,引发出我们更多的表演花样;我跳了一些新舞步,过去排演试跳效果平平,今晚随兴一舞,却赢得满堂喝采。尼克演奏了他自作的乐曲,表现尤其出色。



谢幕之前,我又见到那张神秘的脸,我的震惊更甚往常。不但唱歌走调,在台上时,头更是昏眩了好一阵。



和尼克单独一起时,我忍不住谈起这件意外。这件在舞台上昏眩失神,有如做梦的诡异难受。



我们坐在火炉边,酒杯放在一个小木桶上。在火光下,尼克仍如昨晚一样,消沈而又落寞。



我不想打扰他,却又丢不开对那张脸的迷惑。



「你说,他长什麽样子?」尼克问道,他的手在烤火,掠过他的肩膀,见到窗外某处雪覆的屋顶,我似乎浑身发冷。我不喜欢像这样的谈话。



「更糟糕的是,我只看到他的脸——」我说:「他一定穿得一身黑,大披风加上兜冒什麽的,脸好像戴上面具,白皙又十分明亮,我的意思是说他脸上的轮廓极深,好像用黑色油漆刻上去似地。一眼看去,俨然灼灼发光,再想细瞧,却又倏忽不见。我的形容挺夸张,其实情形很微妙,他的模样嘛——嗯——」



这样的描述对我和尼克都形成困扰,他没有多细问,只不过脸上表情温柔了一些,好像他已忘怀自己的悒。



「我不想让你失望。」他说着,口气慈蔼而诚挚:「不过,你看见的可能真是面具,也许是法国剧院里的谁,来观摩你的演出吧!」



我摇头说:「我也这麽希望,不过没有人会戴那样的面具——再说,我还有别的话想告诉你——」



他等待我再开口。看来我的虑已波及到他,他拿起酒瓶往嘴里就灌,又在我的酒杯添加了一点点。



「无论他是谁,他知道杀狼的事。」我说道。



「什麽?」



「他知道关於狼的事。」我的口气迟疑,恍若在回想一个早已遗忘的恶梦。「他知道我在家里杀死了狼,他知道我穿的那件披风毛皮里,毛皮乃剥自那些狼的身上。」



「你在说什麽,你是指你跟他谈过话吗?」



「没有呀。」正因为这样,我感到惶惑不安,糊涂迷惘,昏眩的感觉倏然又起。我说:「这正是我想说的,我从来没和他谈话,从来没靠近他,但是,他知道一切。」



「哎,黎斯特——」他说着,坐回椅子上,用最亲切的笑容对我说:「再下来你就要说遇见鬼啦,你的想像力之丰富,我认识的人无一能及。」



「鬼是不存在的。」我轻轻回答。对着火炉皱皱眉,我丢进一些煤块。



尼古拉斯的幽默全没有了。



「该死的,他怎麽可能知道狼的事?你又怎麽能……」



「我已经说过,我根本不明白。」我说。我坐着冥想,没有开口。真恶心,这一切简直太荒谬无理性了。



我们沈默相对。室内只有火光闪动於细微煤燃之声。猛然间,「狼煞星」的称呼极清楚地响在耳边,好像有人在对我说话似地。



可是没人开口呀!



我瞅着尼克,苦恼地发觉他根本连也没动一下。血色自我的脸上尽褪,内心波涛起伏,那不是许多夜晚担心无知而死的六神无主,而是一种我从未体会过的激情:真正的恐惧。



我仍然呆呆精坐,信心尽失而说不出一句话来。尼克吻着我轻柔地说:「让我们上床去吧!」



第二部:梅格能传奇1



这应该是清晨叁点钟。我在睡梦中听到教堂的钟声。



跟老巴黎头脑清楚的人一样,临睡之前,门窗一定仔细关好琐好;在密闭的室内烧煤当然不妥,幸好我们的窗子可以直通屋顶。总之,我们是琐好门窗上床的。



我梦见拿些狼。我在山上,狼群围绕环伺。我用力甩着古老的连枷,然後狼死了,梦也没那麽可怕了;只是我犹在雪路上跟跄挣扎,马的尖嘶也在雪地响起。接着,小母马变成讨人厌的昆虫,血肉模糊地踩进石头地板里。



有一个声音在耳边轻响:「狼煞星!」声音低沈而悠长。仿佛有人又似传唤,又似致敬的呢喃悄语。



我睁开双眼——或者我以为睁开双眼了,屋里有一个人站着,一个高瘦而弯着腰的人影站在火炉前。火炉馀烬犹然,火光在上微闪,清楚地映着他的身子;在火光将暗未暗之际wωw奇書网,又映现出他的肩膀和头颅;我察觉到自己正定定凝视着一张脸,剧场观众当中那张白森森的脸。心里清澈澄明,确切知道房里是琐着的,尼克睡在我身边,而这个人却不声不响潜入屋里。



我听到尼克的呼吸匀息,我审视这张在眼前的白脸。



「狼煞星!」声音再度响起,他的连动也没动一下。身影靠近了,我看见那张脸并未戴面具,漆黑的眼珠,灵活而精明算计的黑眼珠,绝对白皙的肌肤。他的身上传来令人作呕的味道,就像是潮湿房间腐烂衣服的霉味。



我想我起身而立,也或许我是被举了起来,反正双脚落地的刹那,睡眠已如衣服滑落而去。我倚墙站立。



那个家夥手里拿着我的腥红披风。危急之间,我想起自己的剑於枪,然而他们却摆在床底下。红披风下似有尖锐的东西指向我,透过毛皮天鹅绒,我更感到有一双手正抓住自己的衣领。



我的身子往前移动,双脚似被拉拽离地而行。我对尼克大声吼叫:「尼克,尼克!」我看到半开的窗子,突然间,玻璃撞裂成千万碎片,木头窗框随而整个破碎。就在六楼高的天空,我飞越过了小巷道。



我拼命尖叫,手脚乱踢,红披风裹住了我,我用力扭动,企图松开身子挣得自由。



然而,我们已飞过屋顶,正往高耸的砖墙攀爬,我的身子在那个怪物的胳膊里摇摇荡荡。猛然地,我被抛掷在高楼的顶层。



躺在那里,我看到巴黎在眼前延伸——白色的雪,直的烟囱管,尖的教堂钟楼,低垂的天空,构成一个大圆圈。站起身来,挣出裹紧的皮毛披风,我拔腿就跑,跑到屋顶边沿往下瞧,只见一片几百尺的高墙;跑向另一边,情况一无二至,我差一点摔了下去。



我绝望地回转身子,气喘不已。我们身在不知何处的高耸方形搭顶,面积宽直不迂五十尺。四周没有更高的建了。那个家夥站在一边盯着我,一阵刺耳笑声正如先前呢喃悄语一般,在我的耳际响起。



「狼煞星!」所说依然相同。



「该死的人!」我大叫道:「你见鬼的是什麽人?」愤怒之下,我挥拳击出。



他动也不动,我的拳如打在砖墙上。我跃起身子却跌在雪堆上,奋身爬起又再次出击。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在蓄意的嘲弄里,还隐含着强烈的得意,那种猖狂比之嘲弄更令我愤怒。我跑向塔顶边沿,转过身又再次面对着怪物。



「你找我做什麽?」我大声质问:「你是谁?」除了张狂的笑声外,仍没有任何回复。这回我的手伸向他的脸和脖子,手如爪子般扯下他的兜冒。我看见怪物的黑发,一颗像人的头颅和柔软的肌肤;他依然冷漠无动於衷地站着。



然後他後退了一点,举起胳膊逗弄我,像大人推小孩似地,将我前後推拉。动作迅速得我什麽也看不见,只觉他的脸忽而在右忽而在左;正当我极力想抵抗他时,他的一切动作也似有却无;俨然我的用力,只不过拂到白色柔软的肌肤,偶尔一两次,轻轻扫过他美好的乌发。如此而已。



「勇敢的小狼煞星!」此刻,他以浑厚深沈的声音说着话。



我直直站立,汗淋气喘。两眼瞪着那张脸的细部,在剧场,我只瞄到深沈的轮廓,如今,他的嘴却拉扯成小丑似的笑容来。



「哦,上帝保佑,保佑我——」我一边说一边往後退。太不可思议了,这麽一张脸竟会动,竟会呈现表情,竟会以恋慕的眼光看着我。「上帝!」



「什麽上帝?狼煞星!」他问道。



我转过身,忍不住惊恐大叫。但觉伸近我肩膀的手其坚似铁,我死命挣扎,他猛一挥拳,我一转头,面对的是双眼园睁漆黑似墨,双紧闭隐带笑意。然後他弯下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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