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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室宜家-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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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继涛舀着羹汤,头不稍抬:“学里就只我一个,光就那十几个学生我已是应付不过来了,再多添几个,我哪有那么些精力呢。”

    周友清不以为然道:“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也不在乎多几个。只是那院子实在是小,只东厢一间屋子添了人可真是坐不了。”周友清说到此看向刘观涛,扁嘴皱眉地不肯往下说了。

    刘观涛跟他使了几个眼色。他只当没看见,没奈何只得自己开口道:

    “我是这么想的,周家这里有个东跨院且你又在这搭伙索性搬过来住,咱们俩家也算是内亲,况且又是住跨院里还有小门通外头,把院门一落锁,说是跨院倒也是独门独户的,量外人也不好议论甚么。这样那三间正房能空了出来,再使人把西墙的泥草屋给拾掇拾掇,派个婆子给学生做顿午饭总是成的。”

    刘观涛见刘继涛即不答应也不反驳,只微微地笑着,再看周氏俩叔侄也只管绷着脸不做声,不由有些急了:“老七,成不成的你也说句话呀!”

    刘继涛把青瓷碗往几上搁了,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浅笑,冰凉如水的眸光在三人面上缓缓瞟过,最后落在刘观涛那张俊毅的脸上,道:“五哥,你问错人了吧,成不成得你该去问周娘子才是,我一个搭伙的客人说了也不算呀。”

    刘观涛道:“我如今是问你,周娘子那里有你嫂子,你不用担心。”

    “那老先生以为如何呢?”刘继涛将眸光移到周友清有紧绷的脸上。

    “咱们由先生定。”

    看来这三人还未达成一致啊,刘继涛清浅地笑着,若说搬过来他倒是愿意的,只不愿再同刘观涛牵扯上。不过显然他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一个在家丁忧的状元公,官虽不大可对刘观涛来说,却也是一个进身的台阶。

    “老七,你别自管发呆呀,倒是说句话!”刘观涛焦急地催促道,年初自己费了一千贯钱在吏部捐了个官,本想着开春了到京里走动走动,托堂弟帮帮忙谋个实缺,没想到他竟回家丁忧了,虽然他不在京里了,可也做了多年的京官总有些人脉。他若肯替自己引荐引荐,也可以少走些弯路不是。

    然早年也实在是得罪得他狠了,他竟不肯回转丰溪村,无奈之下只好出此下策,自己也有个名头可以常来走动,不然自已这么常来常往的,只怕旁人要取笑自己攀附。若他肯住到周家来,自己借着陪媳妇回娘家的名头,旁人就更没说的了!

    “老七!”心道他还真会套近乎啊,旁人听了这称呼怕是要以为俩人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他打得甚么主意,刘继涛自是清楚的,嘴角亦始终微微地勾着,不过等他进了京,知道了自己在京中的名声后,怕是要恨不得逐自己出族吧。

    “哎…”刘继涛敛了笑意,现下还真不敢得罪狠了他,不然他若把自己在京里的事宣扬开了,旁的倒没甚么,只是润娘她

    “我一个噌吃噌喝的,只要主人家答应了我自没话说的。”

    刘观涛听了,拍手道:“你放心,周娘子不是那些故做小心的人,实在是怕人议论,我自找人来封了那院门也就是了!”

    周悛忍不住哼了声,抢白道:“这毕竟是周家,刘大官人的主也做得过了吧!”

    刘观涛将手握拳挡在嘴边,清了清喉咙,递了个眼色给周友清,周友清瞪了眼侄孙,向刘观涛道:“做饭的婆子倒是不愁,不论谁家里派一个就是了。然那学里的饭菜茶点可是怎么算呢?咱们先已收束修,这会又叫人交钱怕是不妥当吧。况且咱们村里的孩子也犯不上在学吃饭呀。”

    刘观涛道:“这我先虑到了,咱们那里的束修比老先生这边多了两贯钱的。”

    周悛冷冷一笑,道:“大官人还真是个仔细人啊!”

    “哎!”刘观涛唉声道:“我也是没法子,族里人听说咱们家的状元公竟在旁人那里开学授课,差点儿不曾吵塌我家的屋顶。我一张嘴说十二贯的束修,本以为他们不会答应,谁曾想那些往常俭省得了不得的人家竟一口应承下来,立逼着我来!”

    刘继涛微笑地看着族兄声情并茂演出,暗暗赞佩,他这做戏的本事倒不比自己差,还真是个适合官场的小人。

    “既这么说,悛哥儿明朝你找人把泥草屋修葺了。别叫人家说咱们办事拖拉!”周友清阴沉着面色,站起身往外走。才出得房门,正撞上润娘扶着秋禾从屋里出来,笑着招呼道:“四叔公,悛大哥,吃了饭再去吧。”

    “不用了。”周友清憋着一肚子的不快,健步而去。听得润娘在后头道:“天可是黑了,悛大哥你可搀着些叔公。”说着又向刘观涛笑道:“姐夫,快里头坐吧,饭菜都上桌了,摆凉了就不好了。”说罢转身进了屋。

    刘观涛看着她朦胧的笑颜,不由地心底发怵。而刘继涛也微拧起了眉头,猜测着她的用意。

正文 五十三、招聘(上)

    五十三、招聘(上)

    其实润娘归根到底只是个简单的女人。她见喜哥儿言谈间带着满足的幸福,对刘观涛自然也就客气了许多,虽说在心底里隐隐地揣测着他的用意,然这些怀疑自是不能喧著于口的。

    内堂厚厚毡帘挡去了屋外的春寒,地上的大铜炉里银炭火通红,圆桌上热气滚滚,众人围桌而坐,妞儿缠着周慎吱吱咋咋地说个不停,喜哥儿一脸幸福的坐在刘观涛下首,不时地往女儿碗里夹些好菜,而刘氏兄弟面上虽是平平,偶尔也互敬两杯酒,然其各怀心肠彼此忖度的神情,瞒得旁人却逃不过润娘的双眼,只是润娘也不懒得费心管他们,自与妞儿玩笑说闹。

    待吃罢了饭天已起更,润娘便留喜哥儿一家人住下,刘观涛住了周慎的屋子,姑嫂二人带着妞儿住在东里间,易嫂子带了周慎住了西屋。

    润娘几人洗漱罢了天已二更,万籁俱静。东里间里暖帘低垂,拨步床厚厚的帐子里透出隐隐的烛光,地平上的小戳灯还亮着,一头还放着座坐地的大铜火熜,因喜哥睡在这里,秋禾便到外间炕上跟鲁妈挤去了。地平上的那只铜火熜虽看不见炭火,可滚滚地热意却是扑面而来。内床的帐子还没放下,喜哥儿哄了妞儿睡下了,自己也钻进被窝里了,见润娘还歪大迎枕上于灯下看书,压低了声音道:“睡吧,还看都甚么时候了!”

    润娘挪了挪身子,眼睛还在书上只道:“还早着呢。”

    “难怪华婶爱念你,真正是跟个孩子一样,都二更天了还说早。”喜哥儿说着起身抢了她手中的书,又过跨过润娘灭了灯放下床帐子,再缩回被窝里去,润娘也褪了棉袍子盖在褥子上缩进了被窝。

    “唉”待润娘躺了下来,喜哥儿微微地一叹,隔着被褥抚着润娘的肚子,也不知我能不能见着这孩子出世!”

    润娘听了一惊,忙问道:“阿姐,这话甚么意思?”

    黑暗中润娘听着喜哥儿轻轻地笑了笑,道:“前些日子官人捐了个县官,听口声倒极可能放个实缺,若事情顺利,怕是等不着四月底咱们就要动身了。”

    听得这个消息。润娘心底又添了几份凉意与不安,嘴上却笑道:“这是极好的事,怎么从阿姐口中说出来就变了味,倒吓我好一掉。”

    “唉,你不知道这一放任,只怕要去的地方在几千里外,况且没个三年五载又不得回来,我…”说到这儿喜哥儿的声音有些哽起来:“一想着要离家这么远,与你们天南地北的,这心里就直发颤。”喜哥儿低柔的嗓音带着丝郁伤在床帐里徘徊不散。

    也许是因夜渐至深沉了,人便极易伤感,润娘听得这一句便感觉到温热的泪水夺眶而出来,忙悄无声息地抹去,换上调侃的语调道:“阿姐你这可是不厚道啊!眼见的就是官家夫人了,倒同我一寡妇在这里埋怨,我这一世都望不来你这福份呢。”

    “我就知道告诉了你,你必要取笑我的。你放心待三郎大了,自然给你挣个诰命回来。”

    “阿姐,你这心肠可是歹毒啊!”润娘侧了身借着极微弱的亮光,隐约地看出喜哥模糊地轮廓:“待三郎给我挣诰命,那我这一辈子岂不是都要耗在你们周家了!”

    在娘家住的那些日子里。喜哥儿不知不觉地把润娘当做周家当家人了,总觉着润娘这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周家,“改嫁”这个词在她脑子里从未出现过,因此张口便说待三郎以后如何如何待你,这会听得这话才惊觉过来,润娘才得十七八岁,虽因怀着身子暂时议不到那上头去,然周家总归不会是她最后的归宿,想着以后与润娘许会渐无关连,喜哥儿心底极是不舍,鼻头一酸险些掉出眼泪,忙笑道:“是了,是我把话说错了。就算指不上三郎,你肚子里不是还有个指望!”

    润娘眨巴眨巴眼,道:“咱们大周朝女人也能当官么?”

    “你呀!”喜哥儿稍歪了脑袋,伸手往她眉心上一戳,道:“若生下来是个小子,看你还说嘴不!”

    润娘素来不喜与人面对面的睡着,总觉着对方湿热的呼吸喷到脸上极不舒服,因此挪平了身子,睁着清明毫无睡意的眸子,道:“若是个小子,我也不让他走仕途!”

    “为甚么?”喜哥儿不解道。

    润娘听着她打了个小小地哈欠,知道她睡意渐浓,况且就是把实话告诉了她,她也不能明白,因而只微微笑道:“人贵有自知之明,我这么个笨人哪里承望能养个聪明儿子,若硬逼着他去考科举。倘或逼出个好歹来,叫我后半生靠谁去!”

    “你呀,嘴里就没一句正经的。”喜哥儿嘟嚅了一句,已有了十分的困意,不由往被褥里缩了缩便朦朦睡去。

    润娘本就不易入睡,身边躺着个人就越发失了困,十分地清醒地睁着噌亮的眼眸盯黑沉的床顶,身边的喜哥儿已然睡去,均匀深沉的呼吸听得分外清晰,润娘歪过头,看着几乎埋进被褥的喜哥儿,对着黑乎乎的一团轻叹道:“阿姐,你可要多保重啊!”

    润娘一夜都是迷迷糊糊似睡非睡的,次日天明起来眼底下自又带了圈淡淡的乌青,又因昨日里受了些凉,脑袋也一抽一抽地疼着,她强打着精神梳洗了,吩咐鲁妈让大奎吃了早饭就把冬笋送进城去,又令铁贵赶紧吃了早饭带了阿大他们去捡野菜。

    华叔华婶听说了,趁着润娘与喜哥儿他们吃饭的空儿,走来问道:“昨里竟与酒肆谈妥了买卖?”

    润娘恰吃完了红枣桂圆小米粥,接了秋禾端来的温茶水漱了口,道:

    “华叔。你去传几个家里没甚进项日子过得穷困的佃户来,我有话要告诉他们。”

    华叔应声而去,华婶见润娘她们吃得差不多了,便一面帮着鲁妈收拾一面又问道:“果真是成了么?”

    润娘淡笑着没有说话,秋禾一边给周慎套了裘袍一边说道:“倒不是同酒肆谈妥了,是与一家小茶铺子谈妥了,另有两家先订着再看。”

    喜哥儿在旁听得纳闷,净了手往炕柜上取了青瓷盒子揭开来,又勾小手指抠了点子油膏抹在手心里,搓着两手问道:“到底甚么事呢?又是酒肆又是茶铺子的。”

    润娘见周慎收拾妥当了且不答喜哥儿,拉过周慎抠了点油膏便往他小脸蛋上抹去。周慎苦着脸左躲右闪:“阿嫂,我不要抹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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