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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室宜家-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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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周慎蹙着眉头,搜肠刮肚的找借口,终究是个老实孩子,憋了半晌只憋出句不大叫人信服的话:“过些日子就好了的”

    “是么?”润娘站直了身,睥睨着他淡淡道:“我看未必”

    周慎急了:“阿嫂,其实挨这两下真不打紧的”

    润娘挺直了脊梁,语气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倘若你只有死忍这个办法,那么我是不会同意你去书院的”说着吩咐铁贵、阿大道:“你们把门给我守住了若是放跑了慎哥儿,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阿嫂”周慎拖长的声凋带着求恳的意味,可是润娘却是丝毫不为所动,急得都要掉眼泪了,拼命地向季文打眼色求救。

    润娘真发了怒,季文还是有些犯怵的,可是又不能弃周慎于不顾,只得硬着头皮道:“姨娘,我会护着他…”

    “屁话”不等季文说完,润娘已然厉声喝断:“你护着他,怎么护?替他挨先生的板子?帮他出头打架?还是俩人挨饿时一齐抢吃的?”一连串的问句噎得季文做声不得,

    润娘看着两个低垂的脑袋,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戳了周慎的脑门再赏了季文一记毛栗子:“成日里读书都是白读的乾卦的象词是怎么说?”

    周慎愕然抬起头,望着润娘背诵道:“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

    “原来你还记得啊”润娘嘲讽地瞥向周慎:“那你觉着你的所做所为,可算得是自强不息?”

    周慎被润娘问得有些发懵:“书院里开设六艺,每一项我都考得甲等,这还不算自强不息么?”

    “呵呵…”润娘轻鄙一笑,问道:“如果一个将军面对来犯之敌,总希望借圣人的教化劝退敌军,你以为如何呢?”

    周慎默不做声,季文哈哈笑道:“那个将军脑子养鱼了吧”

    “听见了么?”润娘冰冷的声音直钻入周慎的耳朵:“别人都打上门了,你若还装聋作哑或寄希望与他们讲道理,人家只会当你脑子不清楚”

    周慎的脑袋垂得更低了,秋禾紧靠在知盛身边,低声问道:“难不成娘子要叫阿哥同人家动手…”

    她话音未落,就听润娘道:“对付不讲理的人,只能先用拳头打趴下他,然后再来跟他讲道理”

    “可是,打架会被先生罚的”周慎越发迷茫了,阿嫂居然教他跟人打架

    润娘气得猛敲了他一记暴栗:“那我问你,今朝你若是边关守将,敌人来犯是打是不打?”

    周慎的脑门瞬时红了一块,不过他不敢伸手去揉:“自然是要打的”

    “这不就是了人家都这么欺负你了,你还不还手,难道是嫌人家欺负得不够狠”润娘也晓得这孩子的性子极是温和,如果可以她也不想把他教成暴力小孩子,可是如今的形势不容许她实施绅士教育:“季谨啊…”

    听得润娘唤自己的字,周慎不由站直了些,润娘看着他陡然摆起的小大人的神情,微微笑了笑,道:“阿嫂说过,将来这个家的责任全在你的肩上,阿嫂、弄哥儿、妞儿全都要靠你来保护,如今你自己都保护不了自己,阿嫂还能指望你么?”

    “阿嫂…”周慎羞愧的低下了头。

    润娘摁了摁他的虎皮帽,缓道:“季谨,你自己的事情阿嫂希望你能自己解决,可以么?”

    “季谨可以的”周慎昂起头,回答得干脆利落。

    润娘笑了笑,扶住周慎的肩头道:“阿嫂相信你”言毕眸光转厉:

    “如果让我知道你还是一味的忍让,再么你不再去书院,再么就由我上书院去跟山长讨公道你记住了么?”

    “娘子,这样教阿哥,万一把他教得跟小三子一般可怎么好呢?”目送周慎登车而去,知芳挨近润娘身边问道。

    润娘的眸光兀自追随着骡车:“小三子有甚么不好的?况且,咱们慎哥儿这脾性是怎么都成不了小三子的,只怕由着这般下去,往后一点男儿刚性都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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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四三、故人

    一四三、故人

    打那日之后,润娘的生活又增加一项工作,就是每日晚饭前都要去关心一下那两个小子。而周慎的身上的伤是越发的明显起来,有几次甚至青着嘴角回来,润娘每每见了都捉了阿大来问,知道他是散学后与人动了手,倒也不大管他,只是问问情况。

    倒是易嫂子背着润娘总劝周慎莫要与人动手,眨眼间便过去了数日,因耿家赁了宅子住在城里,此时正值冬闲,便将孙氏母女接来小住。每当天气晴好之日,几家人或是你请或是我邀,常凑在一起玩牌。

    这日耿家又邀了诸人至家中小聚,几圈牌过去都是孙氏胡牌,耿氏笑嘻嘻边给算筹,边埋怨道:“我只当你福气好,再不想福气好居然连手气也好”

    孙氏点收着算筹,眼角余光悄悄向润娘一掠,嗔怪道:“赢你两个钱罢了,你嘴里就胡沁起来”

    耿氏边码牌边叫道:“啧啧,我劝你也知足些,伯文入了虎贲军,仲文又提入太学念书,这还不叫福气”

    润娘甚是惊讶地望向孙氏:“这么大的喜事,嫂子怎么不说呢”

    孙氏眼神躲闪,吱唔道:“这算得甚么喜事—”说着孙氏微蹙着眉瞪了耿氏一眼。润娘看在眼里,心下明了几分,这事怕是“他”出力不少吧

    一念及此,润娘心底滑过丝酸涩,她淡淡一笑,自己终究还是放不开啊

    “听听,这还不算喜事,口气好大呢”无奈这耿氏虽与她是姑表姊妹,却是一样的性情,说得顺嘴了哪里还顾得上看旁人眼色,边打牌边道:“想咱们大人,念了大半辈子的书才混上个进士,还是去了那么个穷地方可你家伯文、仲文,过个三年五载的怕不就是将军、翰林,到时你就能上京里享福了…”

    文秀瞥见孙氏那张脸,涂了粉还隐隐地透出黑来,抓了张牌,赶紧顺着耿氏的话出言问道:“我离开京城许多年了,耿夫人是才从京里来的,可有甚么新奇的见闻,也说给咱们听听”

    耿玉箸在旁给众人添了茶,道:“要说新奇见闻,倒还真有一件,就是齐王郡主大婚…”

    孙、陈二人互视一眼,顿觉乌云罩顶,眼角余光不由自主地向润娘扫去。润娘虽然心尖轻颤,可面上却看不出丝毫来,只是连错了三张牌,坐在她下家的耿氏吃了三张

    “甚么齐王郡主”耿氏很不然的瞪了眼女儿,继续向众人八卦道:

    “因着老王爷是为国捐躯,今上特旨晋齐王郡主为齐元公主,她出阁那日,啧啧…”耿氏眯眼皱眉,艳羡的不得了。

    文秀真趁着这空档赶紧接话:“且不用说公主出阁,头前耿家那位姐姐,我看着就羡慕的了不得。那十二抬红妆一路摆开,可不见人人都说男家福气讨了这么个媳妇”

    文秀特地提起耿家侄女儿的婚事,就想引着耿氏把话接过去,谁想耿氏嘴角一撇,道:“亏你还在京城里住过,那点子摆场就瞧傻了”文秀瞅着她不屑的冷笑,一时间也傻在那里。

    耿氏甚是得意的继续描述那场盛大的婚礼:“公主大婚,红妆从宫门一直摆到了公主府,数都数不清十六匹枣红马拉着座小屋子似的花车在京城绕了个圈,公主身着礼服,端端庄庄地坐在车上,头上顶着凤冠也不罩红盖头,那神情样貌浑似观里玄女娘娘。花车后头还跟着九九八十一抬大箱,全是圣上给公主陪嫁到得晚间御街上烟花炫烂,从入夜一直放到子时才歇”

    耿氏桩桩件件数来,眉眼间得意的炫耀,好像那是女儿的婚礼。孙、陈二人却完全没听在耳里,四只眼睛只管向润娘瞥去,她的面上倒依旧淡淡的笑着,这多少让她二人放心了些。

    然而事实上,润娘的一颗心已揪得生疼生疼,曾经她以为自己和他会有一场简单而幸福的婚礼,可如今他的婚礼是盛大到叫普天下人艳羡,偏偏新娘不是自己多么狗血的剧情,爱人结婚了,新娘却不是自己。

    “婚礼盛大些也没甚么,毕竟人家是公主。倒是那位驸马爷,骑着高高大大的俊马,行在队伍的最前头…”耿玉箸话未说完小脸蛋已是绯红一片,后面的话也就不难猜了。

    润娘的微笑在听到“驸马爷”三个字时再也装不下去,心口蓦地一痛,抓牌的手微不可见的停顿下。

    孙、陈二人交互了个眼神,正想要把话叉开,耿玉箸接着又道:“我在京里时听人说,公主和驸马极恩爱的公主往宝光寺替老王爷,王妃上香,驸马是次次陪同,且还替公主画十几幅行乐图,京城里人人都说公主与驸马是郎才女貌…”

    恩爱?原来他还会画画,男人多才多艺,讨好女人的手段才可以推陈出新么自己不也被他那柄檀香扇哄得以为可以一生一世么

    “我身子有些不适,先行告退”最终润娘没能忍住,推倒牌站起身叫了淑君就往外去,再呆下去,她不能保证自己还能管住泪水。

    润娘的异状叫耿氏吃了一惊,连忙跟了上去,见她面上一片惨白,当下疾声问道:“好好的,脸色怎么这难看?我叫人去请大夫吧”

    “不用了,想是这些日子太过劳神,癸水又没干净,回去歇歇就好的。”润娘一面说一急向外行去,声音已带了些微的哽咽。

    文秀、孙氏紧跟其后,皆关切道:“真不用请大夫么”

    润娘强笑着摆手道:“不用,不用”她已不敢再多说甚么,怕人听出语调中的哽咽。

    孙、陈二人知道她心病,倒也不多问,只送她上车便是。待得车帘放下,润娘登时如虚脱如受惊的小龟般,蜷缩着身子不住的发抖,伸出手紧紧地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可是眼泪依旧汹涌而出。

    以为自己忘记了,以为自己不曾受伤,以为自己无所谓,到头来只是听到他的消息,便浑身都疼痛了起来。忘记他到底还要多少时间

    稍有些颠簸的骡车载着哭到声哽气堵的润娘,穿行在阳光明媚的街道

    上,可惜车厢里厚厚的暖帘挡去了大半的阳光,只剩下冰冷。

    “巴公子走好”

    骡车在门前停下,知芳恰送了巴长霖出来,顶头便见淑君扶着润娘下车。

    巴长霖见润娘两眼微红,粉光融滑的,不由微蹙了眉尖凑上前关切道:“好好的你怎么哭了?”

    巴长霖一问,知芳也凑过来细瞧,润娘哭得一路,这会倒心情但平静了些,侧了身道:“谁哭了,不过是沙子迷了眼,揉了一会。”

    知芳接着润娘边向里去,边问道:“娘子怎么这会就回来了?”

    淑君在旁回道:“娘子突地身子有些不适,在耿家时脸白的吓人呢”

    知芳一听,忙叫了阿大:“赶紧请大夫…”

    “芳姐姐”润娘赶紧拦下来:“我没事的,这会不是好好的么”

    知芳半信半疑地瞅着润娘的面庞,虽有些青灰之色,神情间也有些萎靡,与其说是病倒不如说是受了委屈,可是明明是耿家请了赴宴,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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