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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眠不觉晓-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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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人从纯粹的看戏姿态,到入戏太深的随之起伏,到现在,静观其变,给予美好祝福。
    但旁人不管入戏多深,祝福多少,都不能替真正身在其中者感同身受。
    身在其中的元芳菲,随着日子推移,耐心越来越少,火气越来越大。在送走了欧阳南天之后,三小姐痛下决定:不忍了。
    “季东杰。”
    被唤者专心打量着手中一株药草,观其形,嗅其味,以确其性,对来者仅抬一下眼皮以示招呼。
    “季东杰,你眼睛当真有问题,大美人来了,你还这副德性,不会是哪里出了什么故障罢?一个大夫,医人不能医己,很悲哀的一件事。”
    季东杰想,元慕阳永远不会知道他的妹子在私下讲话时如此生冷不忌,因为这女子太会装乖卖巧,不像眠儿,小鸟依人又聪慧动人,偶尔的小小刁钻,更让人感觉灵巧可爱
    “姓季的,我在叫你。”
    “有话就说。”
    “有没有办法让一个男人心甘情愿的和一个女人欢好?”
    季东杰很镇定、很面若无事的一笑,信口道:“肉苁蓉、钟乳、蛇床子、远志、续断、山药、鹿茸,此七味各三两,用黄酒泡七日以上服用。”
    元芳菲不屑嗤道:“你行行好,本姑娘说得是让他心甘情愿。不然,这个春药方子我早八百年便晓得,直接抓药给他服下去不就行了?”
    “你自诩大美人,大美人若无法让一个男人心甘情愿,还谈什么大美人?”
    “这个男人非同一般嘛。我用了能用的所有的法子,他忍了又忍,就是不到那步。有一回,眼看着他便是举旗投降了,还是跑了。”
    季东杰咋舌摇首,“这你便要劝他了,男子若常作如此,极易损肾毁气,造成‘暗疾’,那便是终生无望了。”
    “所以,我要救他啊。”元芳菲理直气壮。
    “我是个大夫,你来问我,我也只能从大夫的立场为你出谋划策。你若想尽了办法都不能,干脆也别要什么心甘情愿,直接绑了他,造就事实”
    元芳菲眼前一亮,“季东杰,我认识你那么久,第一次发现你这拿五十两黄金天价的大夫还有点用处呢。”
    “别动辄提我的五十两黄金,我一两金子便能供一个贫民娃儿读上三五年的书,十两金子便能使孤残院的近百口子吃上一年不止”
    “行了,行了,你的丰功伟绩本姑娘没时间领会,走了!”既然此行有获,元芳菲也不再理会这个越来越罗嗦的老男人,挥挥手,潇洒告辞。
    季东杰以同情目光施予她的背影后的男人。

…

    欧阳北旭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有今日一时。
    今儿个是芳菲生辰,他约了她先到戏园听戏,后到黄梅城用膳。膳罢,他将佳人邀到自己住所,拿出所备礼品,是亲手为她描绘的一幅画儿。她好生喜欢,说要亲手泡茶。他自是欣然接受,也不过是喝了一口,香茗滑落喉道,没等他开口赞她茶艺精进,便看到那女人得意又嚣张的笑脸,始觉不妙,意识全无
    再来,便成了这样形状了。
    四肢上柔软的丝绳,将他摆弄成一个大字,固定在了身下榻上,周身上下,片缕不存也不对,他能看得见自己胸前扎着一个偌大的红色绒花那个可恶女人,到底要做什么?
    “好棒的寿礼,这怕是本姑娘活了二十多年收到的最称心的生日礼物了。”女人从屏风后迤逦步出,接到男人怒炯炯的目光,犹嫣然笑语。
    “你——”他瞅清她此时的装扮时,瞬间窒语。一头乌发,只松松绾个髻儿,剩下的全披泻于胸前脑后。脸上脂粉淡施,樱唇轻点,一双眸儿,在浅浅的黛影中春情波转。身上那袭薄如蝉翼的纱褛,每随她迈上一步,便如水般流动一回,起伏的波澜,欲掩还泄的春光“元芳菲,你这个女人又玩这个花样儿!”
    “不。”元芳菲娇嗔,“你没看出来么?芳菲已经换了玩法了,现在,你倒逃走试试呐。”
    “你凭这些绳子就想捆住我?”他运力一挣,四肢被缚之处却刺然一痛。
    “这些丝绳是我从嫂子那里借来的,嫂子又是从宫里拿来的,是由什么西域还是东城丝麻制成,韧性无比,除了找准绳结解开,刀砍剑劈都不怕的,亲亲北旭就省省力气罢。”
    “芳菲,你”看她愈走愈近,他大吼,“莫再向前,不准你过来!”
    “北旭放心,芳菲虽然没有经验可以借鉴,但看医书也看了不少,我不会伤着你的。”
    “你”这话,怎听起来如此怪异?
    “北旭真是秀色可餐,芳菲会好好待你,只要你配合一些。”
    “你”越听,越是怪异。
    元芳菲伸手将他胸前的红绒大花取下,笑得愈发灿烂,也愈显馋涎,“啧,真是好看,北旭这身子,让人食指大动。芳菲已经摘了北旭的花,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不用害怕,我会很温柔,很有耐心一步一步慢慢来”
    “”他终于想透怪异在何处。她所说的这些话,全是一些荒腔野调里男子强逼女子之前的用词。他是走南闯北之时,偶至僻野乡间,野戏台子上的粗陋话会强灌进耳中三言两语,可她又是从何处听来?
    “芳菲,你必须说清楚,你是”
    “这个时候,做清楚比说清楚重要,北旭乖,芳菲来了。”一道绸布,绑在了他双目之前,一张柔软小嘴,堵住了他的唇元芳菲果然如她自己所说的,很温柔,很有步调,很有耐心地,挑拨男人,诱惑男人,吃下男人,把男人实实在在地变成了她的人

…

    “元兄,元兄在哪里?元兄!”
    醒春山庄门,元慕阳送走了一位来自南方水运的大客上得马车,便闻山呼海叫。那嗓音不是不熟,而是当如此惶声出自于一向冷稳沉笃的欧阳二爷口中时,他不免要迟疑少许。
    “元兄,你在这里,太好了!”欧阳北旭翻身下马,抓住元慕阳一臂,迫切道:“请你为我和芳菲主婚,要快!”
    元慕阳扫了扫他襟带与发髻,剑眉一挑,淡道:“里面说话。”
    这欧阳北旭此前没有过女人么?不知道在那种事后,最好沐浴洗身再整理仪容,不然,这一身的凌乱,再加上走近来时这一身的气味,谁都知道他刚刚做了什么好事。
    “元兄,你要为我芳菲主婚!”进了书房,仍无二话。
    “你”元慕阳眸闪了闪,“你被人奸污了?还是一时乱了性?”
    “这这”这要怎么说?
    “你按捺不住了,找上了别的女人,怕芳菲不要你?”
    “不是!”欧阳北旭大急,冲口喊道,“奸污我的女人,是芳菲!”
    元慕阳怔住,“芳菲?”
    “她绑了我,然后然后这非我违诺在先,元兄不得送走芳菲,请速速为我们主婚。”
    眠儿总是说他不够了解芳菲,难道有不了解到这种地步?元慕阳揉额,良久方道:“芳菲在何处?”
    “我醒过来,便不见她了。”
    “来人,来人!”元慕阳抽出桌上扁尺,冷喝,“去找三小姐找来!”
    “是。”书房外仆役应声。
    “不要惊动夫人。”她一来一闹,芳菲这顿家法便挨不上了。
    “元兄,你不能打芳菲!芳菲她说不定怀了身孕,若被你一打,把我们的孩儿打掉怎么办?”
    谈到孩儿,这位二爷脸上竟会出现那等慈爱表情?元慕阳轻嗤,“纵使不打,也要骂她一顿”
    “大爷,三小姐在夫人那边。”门外传来禀报。
    元慕阳气极反笑,“她真会躲,真能躲,我看她躲到几时?”

…

    元芳菲没有躲到几时。只抱着大嫂睡了一夜,翌晨一早,趁着天光未明,便拿着包裹盘缠,出外游玩了。即使是最亲的嫂夫人,也未告诉自己所踪。
    直至四五个月后,三小姐回转家门,除了走之前所带去同行的环燕,身边还额外多了四个膀阔腰圆的粗壮丫头,同时,还有一个如小鼓般凸起的肚子。
    在春眠又是耍赖又是撒娇的力护之下,元芳菲一通骂仍是免了。至于打如此情势,如何打?
    先前幽兰怀孕,因为婆婆总是怕她这个长房媳妇有害二房媳妇之嫌,想方设法不让她离幽兰太近,春眠一直不能尽兴细观。如今婆婆对芳菲可说是不闻不问,她当然要围着看个过瘾?待看够了,摸够了,方去关注那随芳菲同来的四个丫鬟。
    “醒春山庄还怕没有下人伺候你么?你找人做什么?”
    元芳菲神秘勾唇,“山人自有妙计,大嫂很快便明白。”
    的确,很快便明白了。
    这天,趁着初秋的阳光好,姑嫂两个人上街游逛,进豆腐坊吃碗豆腐脑之际,听见了四边的碎语之声,其中,不外是围着元芳菲的肚子作文章,而其中的其中,又分雅与不雅。
    雅者,如:“违理悖教,伤风败俗啊,未婚先孕,该被浸进猪笼沉江以惩其过,元庄主怎还会纵容其活在世上?”
    不雅者,诸如:“嗤,这小姐和窑姐有啥两样儿?好歹窑姐还有银子收,千金小姐不是白白让人睡?弄大了肚子还不知道孩子爹是谁罢?”
    春眠眉儿一掀,刚要回身去道,元芳菲拉住她,嫣然一笑,“不劳大嫂,您看着就好咳!”
    她咳声方落,叉腰立在身后的四名丫鬟立时把身子转往四个方向——
    丫鬟一:“晴天白日的,哪来得恁多废狗?叫得难听不说,放的屁还臭,爹娘生你的时候没点灯,抱错了狗胎罢?”
    丫鬟二:“什么叫违理悖教伤风败俗?远古时候,以女人为尊,女人可以钦点任何一个男人作为自己的床头人,不合意立马就换。你家的女人若当真遵循古礼,是不是该把你这个一看就知道是外强中干的银样蜡枪头给换掉?”
    丫鬟三:“你这个一看就知道是窑姐出身的老女人不用在这里寻找安慰,咱们知道你们窑姐的确只认银子不认人,有了银子,不管是西门庆还是武大郎就能打开床帐子!”
    丫鬟四:“我们小姐若甩出一百两银子,你,就是你”她点住一个男子,“愿不愿意舔我家小姐脚趾头?”
    “你——”男子蓦立拍案,“君子可杀不可辱,你们自辱自己还不够,还敢施辱他人,着实给人徒添笑柄”
    “一千两。”丫鬟四从袖里取出一千两银票,宝通号的大印赫然在目,通行天下。
    “笑话!”
    “一万两。”丫鬟四再取一张,“一万两”三个大字,晃了在座中人的眼。
    一万两呢。天陇皇朝一个五品府首一年的俸禄为六十两,按当下粮价,那已经是三百多亩地的收成,一万两又是多少亩?
    “在下上有高堂老母待养,下有呱呱幼儿待哺,一家五口眼看将成饿殍。为了家人,在下愿意忍受任何屈辱,应了这个差使!”男人眼圈泛红,声音颤抖,一步迈来,抬手便想接下那张足够一家老小吃喝两三辈子的银票。
    丫鬟四倏地将银票塞回袖中,泰然道:“你想舔,我家小姐就会准么?我们呢小姐很挑的,不是极品看不上眼,尤其那种想当什么还要立什么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的龌龊卒子,连闻我家小姐鞋的资格都没有!”
    丫鬟二道:“你们一个个张着一张嘴道人是非,有谁敢把自己家里那点东西晾出来,看看是不是让人一点都指摘不出来毛病?”
    “在下便敢。”一位戴方帽,穿书生服的中年男子出列,“在下自来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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