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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有惊慌-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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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名有时会产生意想不到的作用。一个命名,可以使一件不合理的事物合理化。当我去购买橙子,我看见大多数橙子的皮都太厚了,有些橙子呈现橄榄状,有些橙子则在顶端出现肉疙瘩。原本这三种橙,我都不会买,但如果将它们重新命名为:厚皮橙(如果加上产地名,则更趋合理,比如胶东厚皮橙或加州厚皮橙),橄榄橙(胶东橄榄橙,加州橄榄橙),脐橙(胶东脐橙,加州脐橙)。这几种橙就经由命名完成了其合理化过程,再挑剔的家庭主妇,都会欣然将这三种橙放入购物篮。
命名还可以强制性赋予乏味的事物诗意甚至神性,当然也可以赋予荒诞感和恐惧感。赋予诗意,这种例子真是举不胜举,在房地产广告中尤为多见。赋予神性,当牙刷叫做牙刷的时候,它是乏味的,但当牙刷被命名为“专司牙齿洁净之小神仙”,牙刷就被赋予了神性,这个方法可以用来对付不肯刷牙的倔强的儿童,对倔强的儿童说:“让专司牙齿洁净之小神仙每天早晚两次,饭后来找你玩。”该名倔强的儿童就会晕头转向,成为愚笨的儿童、顺从的儿童、爱刷牙的儿童,总之就是符合你愿望的好儿童。赋予荒诞感的案例,大多都将命名的“强制性”特点体现得淋漓尽致。比如我在上一篇blog《又是又是说明书》中提到的将高压锅强制命名为“快锅”的说明书。又比如我从前写就的名篇《桔子怪兽》。恐惧感的赋予,听起来似乎很玄妙,其实再简单不过:当一碗饭被命名为“大便”或者“一督屎”,很多人就不再去吃它;当浴室被命名为“恐怖浴室”或者“恶魔浴室”,胆小者就会变成不注意个人卫生的人;在波澜壮阔的革命时代,旧社会被命名为“万恶的旧社会”,礼教被命名为“吃人的礼教”,引发了民众的恐惧和排斥心理,巧妙的命名方式帮助革命者最终完成了革命大业!
在居家生活中,灵活运用命名的这几大特点,可以获得很多裨益。一道菜做得过咸,擅长命名的家庭主妇可以将之命名为“咸菜”(朴实版家庭主妇)或者“以咸见长之菜”(作为成语爱好者之家庭主妇)或者“遇见百分百氯化钠”(作为文学爱好者的化学专业之家庭主妇)或者“咸の主体性の体现”(作为概念狂的双语家庭主妇)或者“死海中生物存活之可能性”(作为Discovery频道爱好者之家庭主妇)或者“禽兽家庭主妇狠施毒手,数十道菜无一幸免”(作为新浪社会新闻阅读者之家庭主妇)
如此这般,通过各种命名将不小心做得过咸的菜合理化、诗意化、神性化、荒诞化、恐怖化,挑剔的丈夫就会晕头转向,成为愚笨的丈夫、顺从的丈夫、口味偏咸的丈夫总之就是符合你愿望的好丈夫!
古老的技艺
小时候很喜欢看星新一的科幻小说。每篇都很短。记得有一篇,两个未来的小孩子在做一道简单的算式,因为各种电子计算工具都坏了,他们一筹莫展,没有办法完成家庭作业。于是他们召唤来自己的祖先,祖先也是一个小孩子的样子,过来一看,是一道简单的算式嘛!在纸上打个草稿用手工就算出来啦,那两个未来的小孩惊叹不已道:祖先果然厉害呀!果然呀!
用电脑写字,习惯了之后,在纸上写字就有点生疏起来,而且经常遇到自己不会写的字,要停笔想很久。每次这样,我就想起星新一那个故事,我应该重拾用纸和笔写字的技艺呀!这样可以在我的后代召唤我去做家庭作业的时候有备无患!不仅如此,很多古老的技艺我都应该去研习呢!我现在会的一些技艺,比如包粽子,算是一桩古老的技艺;酿米酒,本来十一月时要做的,拖到现在都还没做呢!编织毛衣,呜呜,这个我可能要放弃的;做包子,要试一下;
论成年之乏味性
成年真是一件乏味的事。小时候存在的多种可能,在成年之后变得越来越少。比如小时候我觉得我可以做科学家,同时还可以做厨师,也有可能会去开店,看了奥运会就很想去参加学校的田径队,遇见肤色黑的男生,就想自己还有可能不小心嫁给部落酋长的儿子,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一生多么漫长啊!有那么多的可能!到慢慢长大升入中学,数学和体育经常不及格,不知不觉中,做科学家还有参加奥运会的梦想就被我忘记了,然后,上大学,分专业,毕业找工作,可选择的职业越来越少,前几晚梦见在街上遇见一个平时很少接触的人,一身售货员装扮,寒暄之后发现她已经辞掉记者的工作,改行做了百货公司售货员,我心里嫉妒得不得了,她还在自己的生活里保留了那么多的可能性,而我眼看就要在现在这个行业里走下去了。
我所不能了解的事
因为我从小生长的南方小县城,那里道路狭小,只有一个十字路口,没有红绿灯,所以我对《思想品德》课本上传授的“红灯停绿灯行”口诀纳闷不已,是什么意思牙什么意思牙?所以我到现在也不会过北京混乱的马路,我遵循的还是从前在南方小城的过马路口诀:左右看看,没有车就可以过了。
因为我从小生长的南方小县城,那里从来没有少年宫,所以我对儿童小说里面经常写到的少年宫艳羡不已。我误以为那真的是一个金壁辉煌的“宫”。少年儿童进到里面,就可以自由自在,想画画就画画,想弹琴就弹琴,可以从事各种休闲娱乐活动,小说里那些儿童放学之后,从不急于回家,而是先到达少年宫,玩够了再回家,从而可以有效逃避学校的老师和家里的父母。
因为我从小生长的南方小县城,那里到处都是山,所以虽然地理课本里有提到平原和丘陵等诸多地貌,我始终都认为那平原也是基于山的平原,各种地貌也都是基于山的地貌。我从没想到平原原来真的是那么平的。实在是平得要死。
在路上遇见熟人
在大风天,在大雪天,在大雨天,在阴天
在大风天,在大雪天,在大雨天,在阴天,我幻想可以呆在家里不出门,跟各种温暖而又安静的事物在一起。比如在炉子上烧开水,然后用这开水泡茶喝,然后手里握着热茶杯。或者炖汤喝。或者打开一屉热包子。脚上套着厚厚的毛线袜,打开黄色光线的灯读书。最好还有点感冒,鼻塞,或者一点点发烧。
在这些天气里,觉得自己很小很小,小到可以没有什么作为。我幻想这样的天气持续的时间很长很长。
论在电影院看电影之俗气性
我越来越发现,在大型电影院,呼朋引伴地看电影,是一件俗气的事情。大家一起看电影,总是不免要议论一下剧情,当电影里的男主角作势向女主角吻过去的时候,我就会在下面暗呼:不要吧!不要吧!不要这么快吧!如果男主角很坏,是个花花公子,当他在银幕上成功拉住女主角的手时,我身边坐着的道德感极强之男士,就会低声斥责道:放下你的脏手!如果男主角勾引女主角的桥段太老套,手执一朵花送给女主角,单膝呈现弯曲的趋势,开始说道(缓慢、深情地):我会永远“爱”字还没有说出口,下面观众席上已经是一片嘻笑声,大家议论纷纷:太老土了吧!不会吧!
还有一些人,中途去上了厕所,回来的时候不停揪住身边的朋友问:怎么样怎么样?刚才演到哪里了?女主角怎么又回来了?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如果电影拍得过于晦涩,播放电影的整个过程中,都会不停有人小声地问:怎么会这样?他为什么自杀?他刚才不是还很高兴么?他死了没有?为什么最后他又出现了?他为什么要一枪打中自己的脚?他和那个女人,到底什么关系嘛!那个小孩,到底是谁的嘛!那女人最后到底跟谁结婚了嘛!
真俗气啊!!
三十六变与七十二变
小时候看《西游记》,一开始看到孙悟空会七十二变,觉得很厉害,慢慢看下去,发现孙悟空完全不珍惜他的七十二变,经常随随便便地变来变去,心里很担心他把七十二变用光,导致最后变无可变。我还试图数他变的东西,看看有没有到七十二个,我是多么焦虑的小孩牙!如果那时还没有学到两位数以上的算术,我将不得不在我的手指头和脚趾头都密密麻麻地写上:树木、苍蝇、老头、小女孩、山庙才数得过来牙!
后来知道七十二变并不是确指,我又有了新的难题:既然都不是确指,那猪八戒的三十六变和孙悟空的七十二变有什么区别呢?
那天我在北京冬日正午的阳光中忽然想起这个难题,就近询问了IT界腻史最腻害的琴僧,他想了一下,说道:三十六变和七十二变之间的差别,我猜想,大概就跟低像素图片和高像素图片之间的差别差不多,三十六变像素比较低,所以猪八戒变的各种东西都不太像,而且他通常都只能变成和他形体差不多的东西,不能像孙悟空那样变成极端的小飞虫,而且猪八戒失真也比较厉害,很容易被拆穿。
基本上,我觉得这个困扰我多年的少女时代十大不解之谜之一,就此获得了完美的解答。
坐公车记
每周二和周四,我要坐一个多小时的公车去上班。去的时候通常是上午九点半到十点之间,下午要赶在四点半以前坐上回来的公车,要不然就只能在城里找个朋友一起吃饭,等到七点之后再坐车回家。
每周二和周四,我去的时候和回来的时候,坐的从来不是同一路公车。想起来很奇怪呢!因为我去的时候,在小区门口坐上车,到了那里还要下来走一站地,回来的时候,在单位门口坐上车,到了这里还要下来走一站地。在两头,都没有直达的车。
也因此,我去的时候和回来的时候,走的路线都不一样。有些地方我上班的时候要经过,下班的时候,我却经过另外一些地方。
因为我要坐这么长时间的车,所以我总是有位子的。我习惯了公车有座位。从前住的地方,也是一样,有好几路公车的始发站在小区门口,我是“坐公车始终有座妹”。
因为坐的路途远,时间又长,在公车上我心安理得地不让座位,要知道,往往都是这样,等到那些老人、小孩、抱小孩的人一批批地都下车之后,我却还在车上呀!
上班的时候,我经常在公车上打瞌睡,当我睡到有点不耐烦,想起来要看一下车站牌的时候,每次都在相同的那一站。回家的时候,我则很期待前方的一个大立交桥,每次公车到了那里都突然加速,飞快地转个弯,换到另外一个方向的路上,我总是暗中以为公车以后就一直都这么快,产生快要到家的错觉,心里很欣慰。
被掩饰的焦虑:论近古中国个人居所中的大型客厅
在近古中国,有一段时期,人们开始喜欢自己的住所有一个庞大的客厅,在这个庞大的客厅里,人们放置了沙发(足够供十个人同时端坐其上,夜间还可放上被褥,睡下两个成年人);尺寸和客厅大小呈正比不断递增的娱乐产品电视机(号称有数十频道却每每同时播出同一个剧目,请参考我的另一篇论文《貌似丰富的娱乐——近古中国日常生活中的娱乐方式研究》);与沙发电视配搭,必不可少的大型茶几(有时也被称为咖啡桌,请参考我的另一篇论文《虚幻的满足与反叛:近古中国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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