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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征记-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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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奉命侦察的陈伯钧赶回来报告 罗定撤了回去
毛泽东松了一口气
接着 陈皓又派人送来消息 说他们乘虚攻入茶陵城 砸了监狱 筹集款项 发现罗定回防 便主动撤离茶陵 转到安仁一带打游击
毛泽东放心了 继续南下 于路打探南昌起义军余部消息 这天进入江西省遂川县境 宿于大汾镇 大家都走得很累 在镇边放出步哨后 便都早早睡了
一声枪响 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毛泽东一跃而起 迅速冲出房门
此时雾浓 分不清东南西北 只听得到处有人狂呼乱叫 不要跑了毛泽东啦 抓活的呀
毛泽东正细听枪声 判断敌人主攻方向 突然侧后枪声大作 弹如雨至
毛委员快走 敌人冲过来了 陈伯钧大声呼叫着奔跑过来
毛泽东没有动 冷静地问是哪里来的敌人
陈伯钧说 是本县肖家璧的靖卫团 何挺颖正在阻击团丁 毛委员快跟我来吧
天已蒙蒙亮 毛泽东冲上山头一看 无数穿黑衣的靖卫团丁正一窝蜂朝南边压
连长曾士峨和连党代表罗荣桓相继跑上山来 向毛泽东报告 何挺颖与张子清正把敌人向南边引
毛泽东看着仅剩百多人的队伍 派人去找寻何挺颖张子清 然后带上这百多人黯然回师井冈山
雾浓霜重 再加上冰凉的山风 使这支败仗余卒行色苍凉 毛泽东的那只伤脚此时又被划破 更加步履艰难 他看着身边颓丧的军人 便一声不吭地咬着牙 忍着痛 一步一步坚持走
连续翻过五座山头后 身后再也听不到枪声了 冲在最前面的陈伯钧回头一看 毛泽东正一瘸一拐地走得极为艰难 赶紧跑上去瞧 毛泽东的脚鲜血淋漓 陈伯钧心痛不已 从自己的裤子上撕下一条内衬布 将毛泽东溃烂的伤脚包住 搀扶到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下 疲惫不堪浑身透湿的战士 稀稀落落地坐在地上 一些人在低声议论着是否散伙
罗荣桓走到一棵树边坐下 从口袋里抽出口琴 吹起了岳飞的满江红 旁边一人和着琴声低沉地跟着哼唱
激越的琴声向四周飘荡 吸引着不少人侧耳谛听 一些人也跟着哼起来 军人们的心声渐渐凝聚
曾士峨连长派了几批人去打探消息 回来都说三营不知去向 一些人的情绪又开始低落消沉
毛泽东坚毅地站立起来 摸着自己的肚子哈哈一笑 道 车到山前必有路 船到桥下自然直 现在大家的肚子闹起革命了 曾连长 先去买点吃的来吧 吃饱了大家好赶路哇
曾士峨答应着 和罗荣桓陈伯钧几个凑了点钱 去山下的老表家买些剩饭和泡辣椒 用一担箩筐挑了来 战士们早已饿慌了 喊叫着拥到箩框边 可是没有碗筷 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都瞪着箩筐发呆
毛泽东见状 呵呵一笑 大步走到箩筐边 伸出五爪金龙 在筐里抓起一捧饭 捏成一个饭团 又拈上几只泡辣椒 走到一边大口大口吃起来
战士们乐了 纷纷学起了狼吞虎咽
可是等到吃完饭 把嘴巴一抹 一些人仍旧死阳蜡气地朝地下一坐 又一声不吭了
毛泽东把嘴巴几擦几擦 叫一战士去还箩筐 然后朝空地一站 大声喊道 现在来站队 我站第一名 请曾连长喊口令
我站第二个 罗荣桓大步走到毛泽东身边 双脚并拢 身体笔挺地站着
站队啦 站队啦 曾士峨双手握拳跑步走到指挥位置 虎虎有生气地下达了集合命令
一排的集合 陈伯钧边跑边大声吼叫
毛泽东的行为 深深感染了沮丧颓靡的士兵 他们坚定地站起来 以毛泽东为排头兵 精神抖擞地站成一队 一一报数 准备出发 当送饭筐的战士返回时 恰好副连长张宗逊带着一个排找来了 他们已经用过饭 毛泽东向张宗逊问了些情况 下令出发
毛泽东大步走在最前面 可是刚迈出十余步 伤脚复痛 又一拐一拐起来 陈伯钧上前要扶他走 毛泽东不肯 曾士峨想扎付担架抬 毛泽东也不让 只请罗荣桓为他砍了根木棍拄着 沿着崎岖陡峭的山路蹒跚着上路了 他的身后紧跟着一百多名战士
回到八角楼 毛泽东想到自起义以来一连串失败 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受伤的脚又老是不见好 拖住了毛泽东不能远行 袁王二将不时来探望 请远近有名的草药郎中为毛泽东治脚 毛泽东强忍着脚痛 与郎中房东及相邻谈笑风生 以减免部属之忧 可心里却时时惦念着不知去向的第三营和单独作战的第一营 秋收起义时将近八千人的大队伍 几经折腾 只剩下七八百人 还分成了三支 那两支且消息不明 怎不叫毛泽东心急如焚呢 虽有贺子珍精心照料 毛泽东仍是苦笑多于开心
这天 毛泽东正在八角楼外谷坪中一边晒太阳一边与为他换药的郎中谈今说古 班长寻淮洲兴冲冲跑来 大声喊道 毛委员 陈团长他们回来了
快 快扶我去看看 毛泽东请郎中赶紧收场 让警卫员扶着朝前走
陈皓一行已走过木桥 正沿着山径向这边走来
仅十来天不见 竞恍若隔世 毛泽东顾不得脚痛 大步迎上前去 与几位领导人热情握手 欢喜异常 再看战士们 都是红光满面 无一伤亡 毛泽东更是乐不可支 忙着问他们的情况
陈皓说 一路上 我们伪装成湘军 连闯酃县安仁茶陵三城 酃县安仁均无守军 仅在茶陵县城有少数保安团 前卫排一个突袭 便冲进了县衙 活捉了县长和党部书记 查实他们都是贪官污吏 老百姓恨之入骨 随后就枪毙了 我们总共在茶陵城住了三天 筹些款项 听说罗定回兵 就撤了回来
毛泽东说 你们做得对 老百姓最痛恨的就是那些贪官污吏腐败分子 对他们决不能心慈手软
说到这里 毛泽东又笑问战士们感觉如何
战士们纷纷说道 杀了那些贪官污吏腐败分子 老百姓都叫好 真是大快人心
又有人说 游击战 有甜头 就是不过瘾
毛泽东笑道 不要急 慢慢来 老人们常说 不怕赚得少 只要聚得好 我们一次赚一点 零星汇总 积少成多 不就是大胜仗吗
宛希先将一摞报纸交给毛泽东 说 毛委员 这是你专门关照给我的特殊任务 现在交差
哈哈 望远镜显微镜X光机气象哨风向标指南针都来了 毛泽东欢喜不已地说着 叫警卫员将报纸送交贺子珍归纳整理 又将本路情况告诉了陈皓宛希先 讲到何挺颖张子清他们都不知去向时 毛泽东的心情变得格外沉重起来 缓缓说道 我想去找他们 可我的脚痛得要命 硬是走不得
宛希先说 毛委员莫急 等我们去就是了
毛泽东说 你们也很累 先休息几天再说吧
几天后 毛泽东在茅坪八角楼主持召开前委和永新莲花宁冈三县县委联席会议 请大家议决土地法 准备在三县开展分田 至此 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初具雏形 为湘赣革命根据地前身 时为公元一九二七年十一月下旬 故歌谣称 行洲府 茨坪县 大小五井金銮殿
秋冬之交 山区冷得特别早 一晃儿工夫就到了严冬 工农革命军指战员仍旧穿着起义时的夏装 数月战斗 溽暑汗淋 又无余衣可换 多数人的衣服都烂成了鱼网 衣不蔽体遮羞无计时 只能割一些枯草将烂处扎起 更加显得褴褛不堪 袁王二将虽竭力派人下山采买棉花布匹 终因国民党封锁严密 所购极少 一时也无法解决工农革命军的急需 好在工农革命军干群一致 同吃一口锅 同盖一捆草 安贫乐道苦惯了 毛泽东又经常找干部战士谈心 以马克思主义启发教育他们 毛泽东精通马列主义 说话又多结合实际 道理精辟 言语恳切 每每说者谆谆 听者欣欣 虽饥寒交迫 都毫无怨言
头夜北风刮得猛 次日雪花压得紧 同战士们一样身着单衣薄裤的毛泽东 披着一床线毯 就着火盆 专心致志地思虑着红色政权的生存与发展 肆虐的寒风一阵一阵滚过屋顶 沙子一般的雪籽狠心地叩打着门窗 雾一样的雪粉无缝不入地钻入室内 满屋铺洒 毛泽东一连几天没有出门 直到心中的疑团打开了一个结 方舒心一笑 听得外面无声无息 甚觉奇怪 便搁下笔墨纸砚 想去室外活动活动
把房门一打开 正要向外迈步的毛泽东猛地站住了 两眼睁得好大好大
但见飞雪漫天 山冈如银 一些树枝被积雪压得低垂到地面 屋前那树红梅却欺霜傲雪 开得正火 雪风送来后山阵阵雄壮的吼杀声 那是军官教导队正在上操 毛泽东心旷神怡地都听入迷了
毛委员 看什么呢 一声银铃般问话 将毛泽东的眼神从暗香疏影中唤回来 定睛一看 贺子珍顶着一把花纸伞站在面前 她今天穿一件蓝绒衣 系一条红围巾 着一双黑油鞋 嫩润润的脸上就像有两朵红梅绽开了似的 在白雪的衬托下 显得更加冰清玉洁和妩媚动人
毛泽东笑道 哎呀呀呀 你过硬花弄嗒的 快进屋 外面好冷的
嘻嘻 我怕你冷呢 贺子珍带着娇嗔而又关爱的口气说 你穿得这么薄 快进屋里去吧
一股暖流立刻涌遍毛泽东全身 笑嘻嘻说道 好 进屋去
屁股还没坐热 听得门外有两个人在争执 毛泽东听了几句听不真实 便出门去看个究竟 原来是一位英俊小伙在同门卫讲着什么
小伙子身材单瘦 披件单布褂 敞胸露怀 薄穿罩裤 踏双草鞋 见到毛泽东 忙笑着打招呼
毛泽东看着漫天飞雪 在心里赞叹小伙子的好身体 问门卫怎么回事
门卫说 报告毛委员 他要喝水 我叫他去溪里喝 他不听 硬要朝屋里撞
毛泽东问小伙子 溪水不能喝吗 我可是常喝呀
小伙子看着毛泽东 眼露惊异之色 用舌头舔舔干裂的嘴唇 说 不瞒大人 小子雪路传书 再冷也不怕 只是要口热水喝 若生水下肚 立时肝肠迸裂 七窍流血而死
毛泽东好奇地打量着小伙子 问道 你从哪里来 要到哪里去
小伙子一笑 露出满口雪白的牙齿 轻轻地说 小子属云的 千里以外来 千里以外去
毛泽东笑道 你打哑谜哩
小伙子笑道 岂敢
毛泽东说 屋里有的是热茶 壮士可敢入室
小伙子立即就朝屋里钻
门卫欲拦
毛泽东说 放心吧 他真要闯 你是拦不住的
进得屋来 贺子珍正将茶烧得滚开 毛泽东请小伙子坐于火塘边
小伙子却走到墙边冷处蹲下 说 小子不爱烤火
毛泽东为小伙子递上一杯滚热开水 送上两个火煨红薯
小伙子吃了 用手背把嘴巴一抹 边起身边说 谢过大人 吃了这一顿 余下一千多里路就不在话下了 今日喝大人的水 明天定报大人的恩 小子告辞
说罢 单腿跪地 两手抱拳 向毛泽东行起了大礼
壮士请起 毛泽东扶起小伙子 说 敝人姓毛名泽东 不知壮士尊姓大名 日后再见如何称呼
小伙子拱手说道 人们纷纷传言毛委员爱民如子 今日一见 名不虚传 小子名姓丑陋 不堪毛委员启齿
说罢 飘然出门
等等 毛泽东赶紧抓起两个红薯追了出去
小伙子早已走远 但见他上坡下坡 行走如飞 倏忽之间便闪入林中不见了 山风送来他的一句话 要问名和姓 我乃喝水人
毛泽东都看呆了
毛委员 看什么呀 有人问道
毛泽东回头一看是王佐 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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