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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林氏长兄-第2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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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溶听得手下来报,说是那边已经说到了圣人之德,君子之道,一时没忍住,也想凑过去听,好赖被人拦下了,只好叫机灵的小厮轮流去听了回来学给他听。
  林沫倒是一如既往地不给人留情:“圣人言,三人行必有我师,君主号令天下,自然兼听则明,闻天下之声。然庙堂深远,欲声入高堂,身自踏玉阶,故有选官之道。秦王有不逮,沫察之而告,王择吾善者听,为君臣之道。而阁下察,非异况而无从告也,此君民之远。而欲上达天听,自当通文章而考策论。”
  他干干脆脆地说,阁下屡试不第,要么是文章写得不好,要么是策论做得不妙。文章考人的毅力和坚持,写不好那是你没努力。若是破题没破好,那你眼力见识差,若是措辞粗鄙,那你书读哪儿去了?要是是策论的缘故,那阁下还真不适合当官。总而言之,你考了这么多回了,还是个老举人,要么是个蠢蛋,要么是个懒人。
  “这可是强词夺理了。”水溶抚掌大笑。他这话无外乎是说,水浮有哪里不对,自然有他们这些既不是笨蛋也不是懒瓜的人来劝,轮不到你一个屡试不第的失败者来指手画脚。这话既无理又无礼,可他声音平缓,自带一股上位者的盛气凌人,于是那一派毫无道理的话也说得理所应当,叫人气急之下,也只能反问:“那照林侯的意思,难道平头百姓也没有议论国事的资格了?”
  “阁下大概,”林沫抬眼看了眼已经气急败坏的王渝,“的确不大会破题。”
  围观的已经有不客气的笑了起来。
  好在林沫也就刻薄了这一句,便又慢悠悠地说起平头百姓能对秦王这样的人物的失误做点什么。他倒是说了不少,听起来又诚恳又客气,只是要是没被他那温和沉稳的声音骗到,把他的话揉碎了听就明白,其实也还是告御状上报御史的那一套。不过他一句接着一句,沉稳笃定,环环相扣,说到最后,只叫人心旷神怡,倒也并没有心思细细地咀嚼每一句话。
  只是说完了王渝,他最后倒也是说了一遍:“我奉陛下之命而来,既担了钦差之名,自然也敢彻查虞斌大人所言之事。三殿下并非圣贤,自然也有犯错的时候,若他当真冤枉了吴敏峰,自然有别的说法。虞斌大人一边说殿下冤枉了人,一边又不叫殿下出来同百姓说个明白,他到底是什么个意思?”
  林侯煮茶,舌战天津文生,也算是这么些年来难得的盛况了。自柳郎离去,他便算是年轻一辈中难得的出挑人物。家世学问摆在那儿,自然不缺少吹捧的人,也不乏瞧不惯他自以为能取而代之的。音象桥名自《道德经》中的“大音希声,大象无形”,他又是一盏清茶谢敌友,这么个好机会,谁说赢了他,不说扬名立万,起码声名大噪是不成问题了,于是每日聚在桥上的观众,从原先的路人,倒更多是小有名气的书生了。
  这世上,念了书的人容易自己思考,但是相对应的,很有可能,书读多了,就会对比自己厉害的人心生盲从。此时听了林沫说的话,也忍不住思考起来,虞斌之举,说是要为吴敏峰伸冤,可是连他们这些举人、秀才都有法子告到京城去,你堂堂天津总兵,一边大刀阔斧地要清君侧,一边又委委屈屈地喊冤枉,确实有些不像。
  “请替我告知虞斌大人,三殿下纵有过错,如今也不过是他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儿,几个吴家老仆的口供就算是证据的话,我手底下随便调教两个人明天去大街上喊他虞大人大逆不道,难不成也是真的?倒不是我做臣下的包庇三殿下,不过对簿公堂,也要开诚布公着来,如今天津百姓为我林某人做个见证,只要三殿下到我面前来,如何审,审出什么结果来,我自然毫不遮掩,一一告知天下。如今,得了这句话,虞大人总该放心?”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了,简直是要昭告天下虞斌在软禁水浮,水溶忙叫人去唤他:“快让他回来,就是大庭广众,也不安全的。”
  “王爷,林大人是奉旨而来,身边自然有皇上的人——”手下劝阻道。他们是私自出京的,无论如何,避开皇上耳目为上。
  “都什么时候了!”水溶瞪了他一眼,“我不放心泰隐,跟着他的事情还少干过么?”
  得嘞,又是个贺礼的借口。手下人也没法,挤进人群堆里,给守卫亮了自己的腰牌,叫他帮自己传了句话。没一会儿就见林沫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也算是相熟了,问了一声:“你们北静王也来了?”
  传话的自己也尴尬:“王爷有要事与侯爷相商,还请侯爷移步。”
  “不必,我说要在这儿坐到虞斌大人出来给这事来个说法为止,北静王有什么要说的,也不必叫我大太阳下头东奔西走的,一道来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儿说清楚就是了。”
  自家王爷的本事他是晓得的,平时就不是什么说一不二的人,一旦对上这位林侯爷,那更是只有听话的份儿。传话的下人也是无奈,只好原话报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才见水溶带着十几个人,摇摇晃晃地走上桥来。
  “王先生还有什么要问的?”林沫偏过头来问王渝。
  王渝正脸一阵红,一阵白,欲行退下,水溶已经一挥手,身后的卫兵把他团团围住,五花大绑了起来,他不觉奇道:“你们好大胆,光天化日——”
  “我好大胆?胆大包天的明明是你们吧?三殿下不在钟鸣楼,说清楚,你们把他藏在了哪里?绑架当朝秦王,我活了三十多年,没见过你们这样的胆量!”水溶喝道。
  满桥震惊。
    
     第293章 王薨(五)

  “殿下不在钟鸣楼?你确定?”林沫一时也着了慌,和水浮处不好是一回事;嫉恨水溶为了他又涉身险地是一回事;把皇帝的儿子弄丢了可就是另一回事了。好在他还记得这里是光天化日大庭广众;无论如何先摆好钦差大臣的谱儿,“此事若真有定论;也不该是拿他一个弱质书生开涮。他也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说话罢了。北静王不若去找找虞斌大人同王镛大人;何必挡着我的面;抓同我说了半天话的读书人。”
  王渝脸也吓白了;听到林沫的话,也没缓回来。他原来听了虞斌所叙,只道水浮仗势欺人;欺上瞒下;这样的人做了太子;天下还有太平事?因而虞斌说要和水浮说道说道,他同其他门客一样,虽然觉得此举着实叛逆,但当真一股豪情弥漫心胸,只觉得汉高祖斩蛇而起不过如此。然而此刻北静王兵戈相向,他才明白,他这样的小虾米,本来就不该自命不凡地掺和进这么危险的谋划中来的。
  当着众多人的面儿,林沫把姿态摆得奇好,不惜同水溶撕开了脸,令他放人。他原是今天这场闹剧的赢家,便是冲他王渝咄咄逼人嘲讽两句,也不会有人觉得哪里不妥。然而出声放人的举动,却更是赢来了铺天盖地的赞赏。
  可是等人群散去,北静王府神出鬼没的士兵把他掳走,又会有多少人注意呢?
  不过林沫看样子也没管他,拉起水溶就走。两位青年才俊之间的关系早已传得不见本宗,即便是剑拔弩张的时候仍然有人眼睛不好使,觉得他们中间旖旎万千。好在无论是林侯还是北静王,此时的脸色都不算好,也没人敢正大光明地刺探他们两个。水溶也就罢了,林沫手持尚方宝剑,端坐音象桥上,三天来舌战群儒未逢败北,已足够让这边看够了热闹的人敬重地替他让出一条道来。
  “诸位,林沫本欲在此桥上,寻得虞斌大人亲至,好好地同他说一说为臣之道,然而如今情势有变,在下先行一步。谁若是见着了虞斌大人,记得替沫问他一问。”他反身拱手,倒是说得礼貌端方。只是等上了马车,便又是另一番脸色来:“你果然是在天津!”
  水溶皱眉道:“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
  “无旨妄行,御史听见了参你一本你也无话可说。这回又打算拿我当挡箭牌?”林沫冷哼了一声,“看样子你是闯过钟鸣楼了,三殿下不在里头?有没有确切消息说他已经离了天津?”水溶被他戳破了心事,正犹豫着要怎么道歉,又唯恐他生气,只能捡要紧的说:“倒不是因为我对浮之存了别的心思才来,今儿便不是他,齐王韩王随便谁困住了,我也是要来的。”
  林沫冷笑道:“同我说这个做什么呢?钟鸣楼里头没人?”
  水溶道:“我抓了茜雪国的小翁主。”
  林沫讶然地看了他一眼。
  “我祖父曾与茜雪国有过交易。”他咬了咬牙,发狠道,“我知道一点茜雪国的秘辛。那位女王也知道一些我们家的事。都是狐狸,谁都有把柄。”林沫问:“从前扶摇翁主在京城横着走的时候,倒没听你说过这事。”
  水溶“嗯”了一声:“现在已经没有了。”
  林沫猜到了什么,倒是问了个明白:“什么没了?”
  “我祖父同茜雪国来往的证据,都没了。”水溶笑了笑,“我拿住了贾家的几个男丁,亏得是还有几个明事理的,知道这种事大逆不道,顾忌着家里头的女眷,存了弃暗投明的心思,领着我的人去打探了消息。浮之的确已经被送走了。”
  林沫皱眉:“我以为虞斌或者王镛会用他来威胁京师。”
  “大概是因为,有更重要的地方需要这么一个人质。”水溶残忍地提出来。
  这倒是的确。天津虽然是兵家必争之地,然而如今的情势已经明朗,皇帝多年来的长治久安总算起了作用,就林沫这几天看来,百姓或许会被煽动着对秦王、韩王、明丽公主这样的王公贵族心生不满,但是绝对没有改朝换代的意思。太平日子过得好好的,谁愿意去添那么多份烦恼?还是会一不小心把命丢掉的大麻烦。京津二地情势危急,可是说到底,离这硝烟遥远的地儿,反倒是众志成城,百姓安居,并没有为了吴濂水一人的大业闹腾得自己不得安宁的打算。
  因此,兵临城下的窘状之下,皇帝焦虑得很,可是换句话说,吴濂水能引起的乱子,也就是在这王朝心脏的中央。他手上的筹码不多,然而让当皇帝的寝食难安也已经足够,可是如果心大一点,就会发现,只要京师稳住,吴家将毫无胜算可言。
  “贾家的人可靠吗?”林沫忽然问。
  水溶看了一眼他,道:“两代人我都拿住了,你若是不信自己审一审,好歹你也叫过两声舅舅哥哥的。”
  林沫冷笑了一声:“亏得是元妃还有口气,否则我妹妹日子可不好过。”
  “吴国公主日子不好过,还有你另外一个舅舅的事呢。”水溶见他总算不提自己偷偷来天津的事,也松了一口气,心道:“这人素来端着,计较起这种事来也不会独自生闷气,往往能叫我比他难受百倍,和别人实在是不同。”
  特立独行着吃醋的林侯爷果真没再说水浮的事,到了水溶的别院,先去看贾政等人。
  水溶同荣国府有几分交情,且做事喜欢留一分余地。因而贾家猪人在他别院里倒还吃得好穿得暖,只是下人可就没这个待遇了。林沫一进院子,就听人禀告,说是一个叫赖大的挨不住地牢湿热,犯了病,问要不要叫大夫。水溶一皱眉:“隔开,免得成了痨病传给别人。”不禁提醒道:“我记得这个叫赖大的,他儿子还不知道是考了还是捐了个什么官儿,你就这么着对他?”水溶道:“我还有空伺候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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