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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爱-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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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看了,到办公室,我们今天开个现场会。”林西赓说完,带头朝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黑压压坐了一片人,刘倚月打开电脑准备做会议纪要,边听边记,她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儿事。
工程地质勘查时将这里的地质情况没有摸清,只提到地下水位过高,但对下面的流沙只字未提,以至于施工时才发现当初的降水方案是错误的,对降低这片区域的地下水位没有丝毫帮助。
今晚,一场暴雨就将来袭,整个基坑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会泡在水里,一旦四周的土压力过大就会发生坍塌事故,就是一桌人所说的塌方。
“再放马后炮也没用了,我现在只要求安全度过今晚,不能发生塌方,不仅是损失问题,工期也会受到很大影响,去进抽水泵,要大功率的,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抽,把有流沙的位置挖开,填大片下去,把水降下去,一定要降下去。”林西赓拍着桌子,桌上的杯子发出颤动的声音。
“然后,在东北角打井点,把水排到附近的河道里,当然这是后话,我要的是安全度过今晚,如果今晚出事了,我要你们一个个吃不了兜着走,管你们是元老,还是中高层,你们其中有的人还是从国外回来的,怎么?顶着海龟的壳太重了,是吧?那就让我这个没留过洋的人给你们扒了这层壳,你们不要给我讲什么狗屁纸上谈兵的大道理,我只知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天意不可违,但也不能甩着袖子等土塌下来,要是塌了,我就拿你们去填坑,不能干的通通他妈的的给我卷铺盖滚蛋。”林西赓手指一一点着屋子里的人高声训斥。
屋子里的人个个面色灰白,面面相觑,没有人敢现在发话招惹动怒的林西赓。
刘倚月第一次听见林西赓骂娘,不突兀,还挺顺口,没有一丝矫情扭捏。平时的他都是温文尔雅的,文质彬彬的,此时的他是另一个人,是刘倚月没见过的。
“还坐在这儿干嘛,都出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林西赓挥着手,像赶苍蝇一样把屋里清空。
会议室一下只剩下林西赓和刘倚月两个人,阴沉的屋内刘倚月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掏出打火机,“呯”的一声打开,“嘣”的一声合上。
“呯嘣,呯嘣。”两个单音节交替来回,越来越急。
刘倚月大气都不敢喘,现在的林西赓像是坐在火药桶上,一点就着。平日,办公室中的林西赓绝对是儒雅的商人,可一旦脱离那个环境,他就会回到初始在林氏底层的那个林西赓。那时,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他与底层的工人一起摸爬滚打,完了再一起喝着劣质白酒插科打诨,他也搞不清楚,哪个才是最真实的自己,他沉溺其中甘之如饴。今天的一切都是他该得的,不是因为他是林东阳的独子,而是没有人更比他有这个资格。
天空完全暗了,明明是正午时光却好似夜晚,窗外吹来瑟瑟寒风,风中夹杂着泥土的味道,一场暴风雨来临了。
噼里啪啦的雨声掩盖了打火机的声音,雨丝飘到刘倚月的胳膊上,她站起来,豆大的雨点砸进窗内,伸手赶紧把窗户关上,雨点落在窗玻璃上,折折回回流下,屋外的一切朦胧不清。
刘倚月站在窗前没有动,盯着玻璃上流线雨,鼻翼敏感的闻到烟味。
慢慢转身回到桌前,开始办公室里停下的工作,既来之则安之,有了这场雨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回去。
“林总。”会议室的门从外面被鲁莽的推开,“现场的大片不够,那个位置填下去就没了,像是无底洞。”
来人虽穿着雨衣,可还是湿漉漉的,想见外边的雨有多大。
“打电话给料场。”林西赓沉声回答。
“打了,雨太大,不愿送。”
“出去。”林西赓声若宏钟,刘倚月抬眼看他,眼中火光冲天。
来人愣了,“林总。”手足无措站在门口,嗫嚅着。
“滚出去,今天什么时候雨停了你什么时候再进办公室。”林西赓指着来人,那人垂着头出去了。
人出去了,林西赓抿嘴怒目,拿起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刘倚月听见一串词句,她听不懂,再仔细听,想了想或者是封庭话。
“四哥,我要大片,你有吗?几百方,嗯,好,可以,好,我在这里等你。”林西赓用家乡话说着。
问题解决了,林西赓没想到现场管理如此混乱失措,他生着闷气。
半个小时后,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矮胖的中年人进来了,“林西赓。”他大声喊道。
林西赓咧开嘴笑了,站起来走上前,“真亲自来了,谢了。”他拍拍来人。
“你在这儿,我还能不来,什么情况?”那人问道。
“流沙,无底洞,现场没有备料,一群废物。”林西赓简短的说,皱着眉。
“哈哈。”那人仰头哈哈大笑。
“路上有麻烦吗?别客气,罚了多少算我的。”林西赓又说。
“好,都算你头上,完事儿请我喝酒就行。”
“没问题。”林西赓爽快的回答。
那人这才把注意力转到一直站着的刘倚月身上,“哟,这美女是谁?”他指着刘倚月。
“秘书。”林西赓回答。
“美女,贵姓,我叫林德发,叫我发哥就行。”叫发哥的男人冲刘倚月故作暧昧的挤眉弄眼。
刘倚月微微一笑,“发哥你好。”脆生地喊道,有时看上去的粗俗的男人才更优雅。
“不错,不错。”林德发为刘倚月的落落大方连连点头。
刘倚月没有听错,林西赓方才电话里说的是封庭土话,封庭这个地方林为一方大姓,据传都是一个祖系下来的,到底是什么年代开始的,无人考证。
林德发家兄弟五人,他排行老四,熟悉的人都叫他“老四”。老四家经营料石场和货运,早年就靠着一辆卡车小打小闹,靠着南方人精明的头脑和过人的胆识,林家五兄弟挖到人生的第一桶金。现在,老四主管的料石场几乎垄断全市的料石市场。
这次,老四亲自带了料石场的车队来了,源源不断往基坑倒大片。
大雨中,老四大声喊叫着,“西赓,不行啊,这下面太软了,真是无底洞啊。”
“我知道,可是没有别的办法,你看这雨,砼,灰土都下不去,下去都被水冲了,只有用石头。”林西赓也同样大声喊着,声音被风雨声吸附。
两人穿着绿色的雨衣站在基坑的边缘,看着倒下的巨石一会儿就不见了。刘倚月打着一把伞跟在后面。大风大雨,伞形同虚设,除了头发,刘倚月的浑身湿遍。
“走,先上去,我有个办法。”老四喊道。
三个人回到会议室,老四边脱雨衣边说道,“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林西赓问道。
“把石料绑住。”老四朝林西赓挤挤眼睛,咧开一口白牙。
“绑?怎么绑?”林西赓好奇。
“不知道了吧?呵呵,我这次回老家看到的一种方法,用来修河岸的,我觉得管用,用钢丝网片把石料包起来,再填下去,这样,石料就像一堵石墙,不会解体,怎么样?”老四说出方法。
“四哥,你行啊,真是救了我了,谢谢,谢谢,我怎么没想到。”林西赓抱住老四用力的拍着,眼霍的亮了。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真的很管用,老四用河岸专用网片固定住石料,据说这种网片几十年不朽不腐,填下去犹如人工石墙,流沙层终于堵住了,现场所有的泵彻夜不休,开足马力抽水,这夜终于安然无事度过了。 ˇ19。清算ˇ
刘倚月慢慢睁开眼睛,身体僵硬,手臂发麻。她努力动了动,很久血液才流向手臂,勉强撑起身体坐了起来。
窗外,一抹阳光射入玻璃,浮尘在光带里舞动。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忆起这还是在工地,雨终于停了。
昨夜,雨一直下,林西赓没有离开,他留了下来,也没发话让她走,于是,她也留下了。
刘倚月不明白,自己留下有什么作用,对于这里的一切,她一窍不通,林西赓吐出的专业术语在她听来像是天书。
湿透的衣服经过一夜硬是被自己的体温烘干了,刘倚月闻到一股发酸发霉的味道,如同多年以前地下室的味道。
后半夜,她自己找了个地方蜷缩下来,她太累了,全然不顾形象,只要有个地方让她躺下就好了。
刘倚月走出办公室,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工地恢复了平静,没了昨夜的忙乱。
“醒了?”刘倚月侧脸去看,林西赓站在一步之外,“林总。”自己的声音居然如此暗哑,无精打采的。
林西赓看着浑身上下皱巴巴的刘倚月,她的头发散乱,望着天空的目光有些呆滞,她累得不轻。老四看着她蜷缩在一张沙发上,“怪可怜见的,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应该让她回去,她也起不了任何作用。”老四啧啧的咋着嘴。
自己是忘了,忘了有她这个人。刘倚月是倔强的,她安静躲在一个角落,不打扰任何人。虽然这里与她的工作风马牛不相及,他没开口让她走,她也不提,一夜就这样过来了。
“进来吃点东西。”林西赓说完,径自走进会议室。
刘倚月抚平身上的衣服,将头发捋顺,然后才打开会议室的门。里面齐扎扎坐了一屋子人,都是满脸倦态。昨夜,谁都不好过。
面前放着一个餐盘,少量的咸菜,一碗白粥,一个煮鸡蛋,一个馒头,这是早餐。
屋里充满了碗筷相击的声音,喝粥的声音,但没有人敢说话。刘倚月看着碗里的粥,想到自己没有洗脸刷牙,最不济的时候也没这么邋遢过。
慢慢端起碗,小口小口喝着白粥,夹了口咸菜嚼着,馒头和鸡蛋她都没去碰。一碗白粥下肚,她放下碗筷,坐在那里不声不响。
林西赓吃完餐盘里所有的东西,皱着眉盯着刘倚月,看到她面前的餐盘,“你也太浪费了吧,不吃吗?”
“我不饿。”刘倚月轻声说道。
“不饿?这顿早餐是食堂特意准备的,你该去看看工地上的那些工人都吃些什么。”林西赓冷讽。
屋里的人抬头同情的看着刘倚月,连自己的秘书都不放过,还是个女秘书,看来林西赓真是气疯了。
刘倚月拿起盘子里的馒头,一块块揪着放进嘴里,咽下最后一口,然后拿起鸡蛋递给身边工程部主任,“给你,我不吃鸡蛋。”她说道,不吃鸡蛋,从母亲离家后,刘倚月就不吃鸡蛋了。
工程部主任接过鸡蛋,对她挤出安慰的笑,刘倚月无谓的笑了一下。
“都吃完了吧?吃完了,我们开个会。”林西赓说话了。
会议的内容很简单,对于这次事情的处理意见。工地的主管撤职,相关部门的主任年终奖金降半级,公司通报批评以观后效,年底之前再有类似情况发生就是撤职。
“你回去马上打好下发到全公司,散会。”林西赓对刘倚月说道,话音刚落就站起来,看也不看众人,甩手走了。
回到公司,刘倚月第一时间冲进盥洗室,洗脸梳头。扬起脸看见自己仍旧狼狈不堪,衣服像咸干鱼挂在身上,脸色苍白,拿出随身的化妆包,抹上口红。
稍加修整的刘倚月坐回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打通告。十几分钟后,热腾腾的通告出炉。看着上面的名单,一夜之间撤职降级。自古都是伴君如伴虎,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现在亦然啊!
站起来,敲敲林西赓的办公室门,里面传来他的声音,“进来。”中气十足。
刘倚月走进去,递上通告,“林总,请签字。”
林西赓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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