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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紫-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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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息满头大汗。



两位老爷不会让他去探少爷的口风吧?



要是引起了少爷的警觉那就麻烦了!



正当他有些惶恐不安的时候,纪颂却朝着他挥了挥手,道:“你下去吧!这件事不要和其他的人提起。”



子息忙恭声应喏,退了下去。



纪颂不无担忧地对纪颀道:“你也不要乱猜了。窦四小姐信中所说的显然是个比喻,鼓励见明要奋发上进。按理说,十年寒窗苦,像见明这样已算是功德圆满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宁愿和窦四小姐说也不愿意和家里的人说?窦四小姐又怎么知道这样劝能有效?”



他们也经常劝纪咏要好好读书上进,可越劝纪咏越离经叛道,以至于他们根本不敢再劝他。



“是啊!”纪颀道,“如果能知道窦家四小姐为什么能劝动见明,我们也不至于对他束手无策了!”



纪颂叹气,回屋之后立刻给祖父纪老太爷写了一封信。



※



第164章姗姗



纪咏当然不知道自己伯父和父亲为自己的事操碎了心。他既然决定入仕途,从前的种种倦怠自然都要放下。去吏部报过到,他立刻去拜访了师座——这次会试的总裁官,礼部侍郎杨森。



杨森是淞江人,和纪咏的伯父纪颂是好友,早在纪咏关在家里纠结着要不要入仕的时候,纪颂已亲自上门向杨森解释,说纪咏受了风寒,卧床不起,待人能起床,即刻就来拜会恩师。杨森虽然早年进京游宦,但纪咏是他们江南数得着的天才,多多少少听说过纪咏的事,知道他三天两头常常“生病”,因而并没有放在心上,看在纪、杨两家面子上,还差人送了些药材去探望。因而他见到纪咏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他病好利落了没有。



纪咏下决心做一件事,就会把它做到最好。



感激涕零地向杨森道谢,谈着杨森最感兴趣的稼穑之事,杨森突然觉得这个学生不仅博学多才,而且言辞恳切,虽有青涩之处,却不失青年的人锐气,让他十分的喜欢。纪咏告辞的时候,他破天荒地将纪咏送到了书房门外,还叮嘱纪咏:“没事的时候就来我这里坐坐。”



纪咏再三作揖道谢,这才上了马车。



之后他又一一宴请那些同科。



不过几日功夫,就和今年的新科进士们混了个脸熟,等到他去翰林院上任时,几乎是一路被人拍着肩膀称着“贤侄”走到掌院学士面前的,让和他一起上任的状元蔡固元的脸色变得非常的难看。



纪咏全当没看见,在那些老翰林面前低眉顺目,很快就博得了个“谦逊慎谨”的评价,让纪颂和纪颀不由得目瞪口呆,纪颀更是擦着额头的汗道:“见明这是怎么了?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纪颂却想到了窦昭。



他叫了子息来问:“之后见明给窦家四小姐回信了吗?”



“回了。”子息悄声道,“少爷说窦家四小姐的话很有道理。说不管皇上是看着他年轻还是看着他文章写的好才点了他做探花,这也是因为他有这个本钱和实力,实在不应该拘泥于是什么花!”



纪颂不由的暗暗点头,吩咐他:“以后见明和窦家四小姐的事,你要多多留心。”



就是让他当耳报神嘛!



子息在心里嘀咕,哪里敢露出丝毫的不悦,连连应“是”。



正在此时,纪老太爷的信到了。



纪颂把信递给纪颀看,苦笑道:“让我们不要大惊小怪,见明虽然喜欢新奇之事,但只要是他答应的事,却从不半途而废,这次既然入仕,就不会丢下来到处乱跑了。他和窦家四小姐一个在京都,一个在真定,时间长了,也就淡了,让人悄悄地注意一下就行了。至于见明的婚事,他老人家自有主张,让我们不要自作主张。”



纪颀已匆匆将信看了一遍,闻言叹道:“也只有如此了!”语气颇为沮丧。



纪颂想到纪咏这些日子像变了个人似的,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和纪颀商量,又写了封信给纪老太爷,又叫了人注意问纪咏的行踪。在得知窦启俊来向纪咏辞行,纪咏因为入职翰林院而没办法履行前喏和窦启俊一起回真定的时候,纪颂还是长长地松了口气,和纪颀感慨道:“姜还是老的辣。难怪只有祖父能管得住见明了。”



纪颀不住地点头。



纪咏却写信向窦昭抱怨:“……本想去找你玩的,结果却去不成了。也不知道这事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窦昭笑得不行,回信给他:“听说越是大官越不容易致仕。你不如想办法找点乐子,不然真的会被闷死的。”



纪咏很快给她回信:“翰林院素位裹尸的多,却也不乏真才实学之人。我近日跟着杜加年在学制古琴,到时候送你一张。”



杜加年名轮,擅琴,是当朝有名的制琴大师,又因出身翰林,所制之琴万金难求。



窦昭道:“你不如帮我求一张杜加年亲手制作的古琴好了!”



纪咏勃然大怒:“定要叫你后悔今日狂言。”



可没几日,纪咏就从京都给她送了张杜加年制作的古琴,还在琴尾落了“桑林”的款。



窦昭大爱,请了江南大家在家里教自己抚琴。



纪咏又给她找了几本古琴谱。



两人书信来往,很快就到了秋天。



在田庄里养伤的徐青求见:“世子爷怕再去田庄惹人眼,就住在东城门口的那家高升客栈,



想来拜访小姐,不知道小姐何时方便?”



窦昭大吃一惊,失声道:“出了什么事?”



谄害宋墨的事已经过去大半年了,按理说,宋墨应该和宋宜春斗得正欢,怎么会跑到她这里来?



徐青则被窦昭目露惊恐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他忙道:“没出什么事!世子爷如今已牢牢掌握了局势,这次是专程来给您道谢的。之前之所以没来,是怕被国公爷发现您和那件事有关联,连累了您……”



窦昭舒了口气,道:“既然你们家世子爷平安无事就好。你跟他说一声,道谢什么的,就不用了,我们也不过是适逢其会。我一个内宅女子,实在是不方便见客,他的好意,我心领了。”又道,“来的都是客,我这就跟段公义和陈晓风说一声,让他们代我招待世子爷吧!”



徐青睁大了眼睛,满脸不置信地望着窦昭。



世子爷来向她道谢,竟然吃了闭门羹!



他不由傻了眼。



窦昭端了茶。



徐青只好愣愣地跟着素心出了厅堂。



素心颇为担忧地问窦昭:“不去见世子爷,这样好吗?”



她对宋墨,也是印象深刻的。



“好不容易从宋家的事里摘出来,”窦昭道,“避而远之才是正道。”



素心点头。



有小厮进来禀道:“有个叫陈核的,说是京都通德银楼的伙计,受了范掌柜之托,给四小姐捎了件东西。我让他给我就行了,他却说范掌柜曾经交待过,一定要他亲手交给您。”



什么通德银楼的伙计,分明是宋墨的贴身小厮。



看样子,他见不着自己是不会甘心的。



窦昭怕宋墨再派什么人来求见,眉头微微蹙了蹙,道:“让那伙计进来吧。”



小厮应声而去。



陈核低眉顺眼地跟着小厮走了进来。



他恭敬地给窦昭磕了个头,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雕红漆的匣子奉给窦昭。



“四小姐及笄,世子爷本应来贺,只因身边有小人作祟,唯恐连累了小姐,这才隐忍不发,直到今天京都诸事顺当,世子爷这才亲自前来给四小姐祝贺。”他恭谨地道,“听徐青说小姐不便见客,世子爷不好打扰,命我将之前早就准备好的寿礼送过来。”说着,他连续给窦昭磕了三个头,“祝四小姐芳龄永继,福寿绵绵!”又道:“这匣子里是串旃檀香的佛珠,原本是夫人心爱之物,世子爷留下来做个念想的,因是请曾经在大相国寺坐化的得德高僧加持过,特意送了小姐,愿小姐能万事顺遂,清泰平安。”



窦昭错愕。



宋墨竟然将母亲心爱的旃檀香佛珠送给她作为了及笄贺礼。



她以为宋墨来,只是为了单纯地想向自己道谢的。



那匣子在窦昭的眼中滚烫滚烫,仿佛流火般炙热。



她突然有点后悔刚才拒绝去见宋墨。



否则,宋墨也不会让陈核代他给自己送贺礼了。



她也就可以婉言谢绝这份贺礼。



现在当着陈核的面,她心中纵然忐忑,也只好示意素心收下礼物,让陈核代她向宋墨道谢。



陈核没有退下,而是眼圈一红,哽咽道:“四小姐,您可能不知道,世子爷之前为应对国公爷,一直不能好好的养伤,伤势一直反反复复的,御医说,世子爷要是再这样折腾,就是大罗神仙也治不好世子爷的伤了。现在好不容易大势已定,世子爷却借口要用无根水煮药,兴师动众地搬去了大兴的田庄居住。大伙儿原想,只要世子爷能静心地把伤养好,在颐志堂也好,在田庄也好,只要世子爷的伤势能早点好就行了……谁知道世子爷却是打着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主意,要亲自登门给您道谢……您见都不见,世子爷得多寒心……”说着,“咚咚咚”地给窦昭磕起头来,“四小姐,我求求您了。您去见见世子爷吧!世子爷一直惦记着四小姐的救命之恩呢!而且有些话,他一直憋在心里,也没个能商量的人,就盼着能见着四小姐,问问当初那件事呢……求四小姐成全!”



窦昭默然。



谁也没想到宋宜春会对宋墨发难,也难怪宋墨困惑到今天。



这件事恐怕将是宋墨心头的一滴血吧!



自己不过是个外人,却能窥得其中蹊跷,宋墨肯定会找自己问个明白的,希望从自己这里找到一些父亲对自己发难的缘由。



如果她避而不见,只怕宋墨一想起这件事就会想起自己吧!



窦昭想了想,道:“你跟你们家世子爷说,明天就在田庄见吧!”说着,瞥了一眼陈核,淡淡地道:“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四小姐!”陈核又惊又喜,忙道,“小的再也不敢自作主张了……”又给窦昭磕了几个头。



窦昭让素心把他送走,转身去了祖母那里。



祖母知道窦昭要去田庄见陈先生,笑着问她:“你那笔墨铺子的生意如何?”



“能够维持开销。”窦昭笑道,“这次去田庄,也是想和陈先生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有什么好办法让铺子赢利。”



祖母点头,问起那个在窦昭及笄礼上给窦昭送锦鸡的田富贵来:“十三把他要了去,他没有给你惹什么麻烦吧?”



老人家觉得人既然是崔十三要去的,若是不好,这责任就全在崔十三的身上了。



窦昭不由抿了嘴笑。



这个田富贵,还真就是个做生意的料子,去了京都没几日就上了手,比崔十三做得还要好。



“您就放心好了。崔十三引荐的还有错。”



“那就好!”祖母听了很高兴,翌日亲自送了窦昭出门。



晴朗的秋日,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澄静中透着高爽。



窦昭不由深深地吸了口气。



马车在进村的拐角处被人拦了下来。



“四小姐,”向她抱拳的是陈核,“世子爷在后山的河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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