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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风月-第10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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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不过是李亨的庶次子;而平原王李伸却是李瑛和薛氏所出的长子;又没有如弟弟李俅那般入嗣庆王一脉。一旦李瑛和薛氏恢复太子和太子妃名号;在开元初年就得到册封;整整当了二十多年东宫的废太子李瑛;其分量绝对不逊于已故懿肃太子李亨。
    “母亲;杜相国之前已经撂下了明话;复推要么就是一举定新君;要么就是取得票前二;李伸上一次的票数就毫无预兆地压过了我们所有人;若是复推的时候;他又进一步得到了更多的支持;那时怎么办?”太子别院寝堂;南阳王李本就不是什么睿智果决的人;此时此刻站在张良娣面前;他的眼圈发黑;眼睛深深凹陷了下去;不过是一日的功夫;竟显得憔悴而又疲惫;“最重要的是;既然出面争了;日后难保不被清算”
    李都知道的道理;张良娣如何不知?更何况;她还拒绝了窦锷的好意;没有借着李亨的死脱离东宫另嫁;而是以懿肃太子妃的名分;掺和到了夺嫡这样一场风波之中万一失败;她连一个亲生儿子都没有;难道那时候还能去指望其他庶子能够奉养她这个嫡母?一想到大唐建国以来那些夺嫡失败者的惨状;张良娣就硬生生打了个寒噤。
    “不要说了既然我们已经争了;这时候就只能进;不能退。”张良娣竭力稳定了一下心神;沉吟片刻后便低声问道;“丰王李珙和盛王李琦之前既然只得了可怜巴巴的几票;你可曾打探过他们那边的情况?”
    “盛王李琦借酒消愁;据说还跑去兄长寿王李瑁那里大闹了一场;把话说得很难听。李瑁自从武惠妃一死就成了软蛋;竟是还派人把李琦好好地给送了回去。至于丰王李珙”李犹豫了片刻;又上前了一步;几乎逾越了庶子和嫡母应该保持的距离;“母亲;丰王此前一遇到事情就如同疯狗似的;这次却在走动了几家人受挫之后;却安静得有些过分。我听说;他正在打探大父的病情;似乎打算进宫探视。”
    “打算进宫探视?”张良娣出身贵戚之家;虽说父亲官职不过尔尔;但耳濡目染;再加上跟着李亨这些年;和同龄少妇在心智上截然不同。李隆基早已失尽人心;大权旁落;甚至连能够拱卫圣驾的禁军也已经七零八落;反而及不上杜幼麟那支数千人的飞龙骑;更及不上杜士仪带回来;拥有兵谏意义的那六千三镇精锐天子的存在意义;还是裴宽会做表面功夫;仅仅是对那些既定的诰敕上点一个头而已。既然如此;丰王李珙要探视李隆基于什么?
    如今可不是李隆基当初还有精神驾幸十六王宅;搞出一场选东宫闹剧的时候;眼下的李隆基已经完全力不从心了
    “你去设法;一定要在今天促成这件事。”见南阳王李满脸讶异;显然不明白为什么要在如今这样忙碌的时候管这样的闲事;张良娣也懒得对他解释;却又低声说道;“不止是李珙;你散布一下消息;争取多几个皇子皇孙都入宫去探视一下你大父;但你自己不要去。丰王李珙若有图谋;一定会在那时候显露无遗;而你不在场;正好置身事外
    “可要是李珙真的只是为了探视”李这话说了一半;自己也觉得可笑。如果李珙是那样孝顺的儿子;那就简直是大笑话了
    于是;他立刻点头答应道:“既如此;我这就去办;母亲还请保重身体;儿子告退了。”
    见李告退离去;张良娣身边的一个中年保母上前去关上了门;等回来之后;发现自己的女主人有些痴痴的;她心下一转;方才低声说道:“大王对太子妃恭顺有加;将来大事一成;太子妃成了太后;也就苦尽甘来了。”
    “论出身;我比则天皇后高贵;唯一不及的便是太子早早弃我而去论家世;窦家张家比韦庶人亦要更显达;我家舅舅现在更是监门将军;奈何他竟是袖手不肯助我”张良娣虽说在李面前镇定自若;此刻却只觉得力不从心。她紧紧攥住了保母的手;可手心却仍然冰冷冰冷;滑腻腻的都是汗。想到大后日便是又一次生死考验;她甚至觉得身上力气全无;老半晌才低声问道;“李静忠去陈玄礼那儿游说;仍然没有结果吗?”
    见保母讪讪地不敢说话;张良娣想也知道结果。本来;这样的事如果南阳王李出面更有成效;可她不敢尽信李;毕竟军权在现在这样不安稳的时候意义重大。她不想听那些阿谀奉承;打发了保母下去;自己一个人呆呆坐在那出神;可不过是一会儿;保母竟然急匆匆又回来了。
    “太子妃;杜相国的那个义子;就是那个突厥人杜随;他带了一队禁军进了十六王宅;据说已经分拨了百人给嗣庆王和平原王;百人给仪王;百人给颖王;自己则是带着剩下兵马往咱们这里来了。说是近来十六王宅频频事变不断;故而杜相国的意思;从宫中调拨精锐禁军四百人给咱们使用。如今人就在外面;太子妃要不要见一面?”
    不是杜士仪带回来的三镇兵马;也不是杜幼麟的飞龙骑;而是北门禁军;张良娣当然明白杜士仪这样做的意思;无非是进入复推候选的宗室能够放心;能够释疑而已。即便如此;她仍然多问了一句:“既然是禁卒调动;陈玄礼呢
    “陈玄礼没有来;但有他的一个心腹校尉随行;还有中书门下的调兵令;以及陈玄礼的手令。”
    想想杜士仪在大面上始终毫无差池;如今定然不会做出让自己人冒充禁军的事情来;张良娣心下稍安。阿兹勒是杜士仪的义子;据说深得信赖;她也决定打探打探杜士仪的心意。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身上为太子李亨而服的孝;她决定就这么一身去见人。
    尽管这是太子别院;但论规制和王宅差不离;李隆基甚至为了堵住别人对自己不让太子居于东宫的议论;所有屋宇比其他王宅还要壮丽几分。此时此刻;张良娣端坐于正殿之上;见一个英气勃勃的年轻人在从者导引下进了门;不禁立刻端详起了人。就只见阿兹勒玄衣黑靴;整个人看上去就如同一把利剑似的光彩夺目;身后则跟了一个中年军官;她不禁心下暗自哀叹李隆基对儿孙如同防贼;李亨羽翼几乎剪除殆尽;却坐视臣属招纳贤才。
    这样靠得住的人;东宫一个也没有
    “拜见太子妃。”
    阿兹勒礼数娴熟地行过礼后;就禀告了自己的来意;和那保母所言几乎无差;正是将调来的北门禁军分配给四家宗室;以备不时之需的。张良娣又问过那随行的中年军官;看过陈玄礼手令以及出自门下的调兵许可;她终于信之不疑。她使了个眼色让保母先行将那中年军官带下去;这才和颜悦色地和阿兹勒说起了话;见对方始终态度恭谨;她这才小心翼翼地绕到了正题。
    “杜相国此前曾经声称不涉推举;如今既然是又进行复推;杜相国难道还要拘泥于承诺;不愿意为臣子表率?”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昨夜竭尽全力劝说杜士仪调禁军给四家宗室;并且亲自揽过了经办此事的职责;阿兹勒正是为了好好正面接触一下张良娣;确认她是否就是杜幼麟转述的故事中;那位和权阉争权;意图废太子的皇后。仅仅只是刚刚那一小会的谈话;他心里就已经有**分准了。哪怕李亨已经死了;张良娣还在力推庶子李争位;权力**显露无疑;若是让这样的女人成了太后;日后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太子妃所言极是;我也曾经劝过义父;不用因为人言而退出推举之事;毕竟;既然是不记名;就连裴相国也是亲自参与;义父又何必避嫌?奈何义父一片公心;不愿意让人指摘;故而我也没有办法。”
    信口开河说到这里;见张良娣再也压制不住紧张和急切;阿兹勒又笑了笑:“南阳王此次前往幽州;却不幸因为陛下昏聩而险些丧命;可之后深明大义;大有仁者之风;义父和军中众将都颇为赞赏。若非义父掌兵多年;必须持正公允;而又出于当年旧憾;打算还废太子一个公道;也许南阳王的希望还会更大些。”
    阿兹勒都把话说得这么清楚了;张良娣又怎会听不出来其中**裸的示好之意?杜士仪已然实力强大羽翼丰满;可总还是臣子;需要皇家的支持;那么拥立一个心向于他的天子自然是最圆满的。除了南阳王李;谁和杜士仪还有交情?再说;李前次去幽州;一切都表现得很好
    她强捺心头狂喜;不动声色顺着阿兹勒的口气赞叹了南阳王李的忠孝双全;末了便把丰王李珙想要探视天子的事情给泄露了过去。尽管对方也许知道了;但无论如何;从她口中说出来;一定会让对方多几分重视。
    只要杜士仪紧紧盯着丰王李珙;不怕这条疯狗翻天。
    可她又哪里知道;在阿兹勒心目中;他们这些自恃高贵的宗室;不过是抢肉骨头的狗而已
    
   

第一千二百六十七章 赶紧去死!
    丰王李珙并不仅仅是请见天子探病;他不顾已经在前次推举之中名落孙山;直接去拜访了几个尚能确定投了票给自己的大臣;发现事不可为;就以寻觅祥瑞圣药为名;要求入宫探视天子;否则就将叩阍。裴宽实在是想不通这位皇子如此做的意义;思来想去便同意了。谁知道他只不过口一松;转瞬就又有凉王和济王也要求探视天子。这都是当初推举时;比丰王还要不显眼的皇子;后两者也素来恭顺;想着兴庆殿内外都有严密防戍;他索性全都做了好人。
    李隆基已经折腾过很多次;应该知道现如今折腾再多也已经徒呼奈何;杜士仪又没有谋朝篡位;又没有一己之私定东宫;天子也应该消停消停了
    裴宽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因而他压根就没有带这三位天潢贵胄去兴庆宫;只是知会了一声那两位尽职尽责的左右监门将军。姜度也不知道是杀心收敛;还是没兴致应付李珙这三人;引领他们入宫的却是嗣毕国公兼驸马都尉窦锷。尽管论名分乃是三人的姐夫;可窦十郎冷眼旁观近些日子的风起云涌;一路上都意兴阑珊;没什么开口的兴致。只有年纪最小的凉王李惰仿佛好奇宝宝似的;一路走一路问个不停。
    李惰时年不到二十;安禄山这场叛乱之前;他才刚刚成婚;膝下还没有儿女。他的母亲武贤仪人称小武妃;开元中入宫;和武惠妃乃是堂姊妹;但宠眷却远远不及;武惠妃故去之后;李隆基对武家人更是大不如从前;武贤仪亦是早早郁郁而终。故而李惰早年丧母;也不得父亲关爱;和大多数兄长的境遇差不多;但他生性舒朗;文不成武不就也不在乎;此前推举之事沸沸扬扬之际;他也没掺和;只得了区区两票亦是没事人似的。
    故而窦锷在他涎着脸一口一个姐夫之下;面色渐渐和缓;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说着家中儿女之事。至于济王李环和丰王李珙;却是自始至终谁都没吭声。
    李环入宫除了明面上的探视君父;再有就是打算为自己已经成年的长子奏请一下婚事。他很清楚这些皇孙从前根本谈不上什么好婚事;可现如今李隆基既然病重管不了;他只要在其面前说一声;到宗正寺去向宗正卿吴王李祗通个气;只要自己看中的儿媳不是那么离谱;定下来应该不成问题。可他万万没想到;凉王李惰和他同行也就算了;偏偏还多了李珙这样一条嘴上没个把门的疯狗
    等来到兴庆宫前院;见此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卒无不精气神十足;尽显精锐本色;进进出出的宦官低头不语;言行举止无不小心翼翼;就连话痨的凉王李惰也立刻闭上嘴安静了下来。反倒是济王李环有些不安地开口向窦锷打探道:“姐夫;敢问这些守卫兴庆宫的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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