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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静思-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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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闻名,垂头丧气,踽踽而出,见了八戒,叹声不止。

“哥啊,”八戒曰,“我说你差劲,你不认输,且看老猪手段。”

“千万莫去,那糟老头如今人心大变,六亲不认。”

“且请站在一旁,都包到俺老猪身上。”

好夯货,举起五齿钯,吆吆喝喝,到了门房,大叫曰:

“老猪要见你们老板,快快通报。”

“你可有银子?”势利眼曰。

“银子没有,孙子不少,看钯。”

一钯筑去,把八仙桌筑了个稀烂,再一钯筑到门房屁股,霎时间五个窟窿流血。势利眼看势不妙,连滚带爬,到了后堂,双膝跪下禀报曰:

“老大人,有个胖和尚求见,说与你老人家有亲哩。”

且说柏杨先生正躺在湘妃榻上,左边一个如花似玉给他捶左腿,右边一个千娇百媚给他捶右腿,背后还有一个沉鱼落雁给他捶背,闭着尊眼,如醉如痴。忽听门房禀报有胖和尚求见,不禁皱起双眉,大模大样,慢吞吞曰——

“下跪何人?”

“小的势利眼。”

“侬格有啥事体?”

“老大人,不知你老人家原籍苏州哩。”

“放你娘的屁,等一会我讲起来洋话,难道原籍就成了英吉利不成?这不过表示学问冲天罢啦,岂能当真?”

“经老大人这么一说,小的就恍然明白,”势利眼曰,“门外那个猪八戒,老大人可是要见?”

“我乃当朝一品,怎认识云游和尚?说我不在。”

“不在不行,五齿钯打过来啦。”

柏杨先生正要发作,八戒已大步迈进,昂然坐下,照个如花似玉胸前,就拧了一把,把柏杨先生气得面色发青,板起脸曰:

“迷死脱猪,我这公务重地,岂是你撒野之处?如不快退,等我教锦衣卫把你拿了,打入天牢,问一个斩罪,你就后悔莫及矣。”

“柏老,咱们是老朋友啦。”

“咄,谁跟你是老朋友?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小的们——”

“喳。”四周跑出七八条大汉。

“给我拿下。”

好夯货,一听拿下,不由分说,舞动五齿钯,嘁哩喀喳,霎时间七上大汉翻跌在地。八戒用绳子连同那三个女娇娘,捆了个结实,其中一个女娇哭曰——

“长老啊,且莫怪罪,是那老头,把奴家老爹,送到了锦衣卫,若是奴家不来奉承,就要坐牢,好不命苦也。”

“如今你老爹何在?”

“人到罪除,取保释放。”

八戒闻言大怒,举起五齿钯,照柏杨先生屁股上又是一钯,筑得鲜血直流,挨刀一样喊叫起来。

“老头,老头,你可知罪。”

“二哥,”柏杨先生双膝跪地,哀求曰,“念我年老无知,万求担待。”

“现在叫二哥啦,刚才怎的变成那般模样?”

“天蓬元帅呀,不是我要变,而是这年头流行这个,大小当了个官,如果不变上一变,就赶不上时代,我好容易爬上内阁大学士之职,怎能不变。去年时节,几个盟兄盟弟,在长安城定居不住,前来投奔,我就把他们送到国立大医院,说是检查身体,就都剥了皮,制成标本,送到医院大学出风头哩。”

“呜呼,”八戒打了个冷战曰,“好险,好险。”

“二哥,长到老学到老,这就是一个教训,你以后再去看做官的老朋友,千万小心。”

“谢君良言。看你又说了老实话,怎的又变啦?”

“不是变啦,是你的五齿钯厉害,我们当官这人,就怕这个。”

那夯货长叹一声,唤曰:

“饶你不死,请起请起。”

柏杨先生叩头谢思,爬将起来,与八戒分宾义落座,重新叙礼。

“不知大驾光陆,未曾远迎,当面谢罪。”柏杨先生曰。

“别他妈的唱京戏啦。”

“岂敢岂敢。请问不远千里而来,有何指教。”

“柏老呀,是唐僧一行,到了贵国。既有恶医之名,定有恶医之宝,是那鸦鸦乌护士小姐,说你阁下肚胀之疾,就是他们割治好的,特来打听一番。”

柏杨先生不听鸦鸦乌护士小姐还好,一听鸦鸦乌护士小姐,只见面色发白,浑身发抖,颓金山,倒玉柱,“忽咚”一声,栽了个狗吃屎,直翻白眼,有出气没入气。八戒大惊,急忙跑到门口,抓住悟空,拉了近来,早有如花似玉把柏老头抬到床上,人事不省。好美猴王,当下脱下虎皮裙,照柏杨先生脸上放了两个猴屁,这才悠悠还魂,双目落泪,叫一声——

“苦也。”

悟空曰:“看你派头不小,苦从何来?”

“大圣啊,”柏杨先生曰,“想那鸦鸦乌院长,只知要钱,不知治病,是我人老心不老,被那鸦鸦乌护士,灌了两句迷汤,灌得我老眼昏花,脑袋不灵光,凭他开肠破肚,把气放掉。可奈肚胀虽好,肚痛难忍。是我前往国立大医院,用夷大人的艾克斯光一照,咦,不照尚可,一照不得了啦,剪刀、绷带,还有我的一张名片,还有鸦鸦乌护士小姐的一条乳罩,一条三角裤,统统缝到我肚里啦。”

“有此等事?”悟空大惊曰。

“是我不肯甘休,到他门前骂了一阵,‘干你老母’,一状告到法院。”

“敢情官司打赢啦。”

“赢他娘的屁,法官老爷祭起自油心证,只罚了他三两纹银。是我看官不能了,只好私了,托人去大唐国,要买两颗原子弹,轰他一轰。鸦鸦乌院长听说,叫那鸦鸦乌护士,找到了我,跟我一阵恋爱,结果把买原子弹的钱也给了她,如今人财两空,好不气死人也。幸逢大圣,千万给我治上一治。”

“老孙害着脑门风,还没处治哩。”

“待我介绍你去国立大医院,包管药到病除。”

“顺便也提提老猪,”八戒曰,“我的腰一直发酸。”

“一并介绍,全包在我身上。”

遂有书童,捧上笔墨纸砚,文房四宝。柏杨先生聚精会神,在名片上写了几句,交给八戒。

“老头,”八戒曰,“与其要名片,不如你陪我们前往。”

“我乃堂堂大学士,怎能轻易陪穷朋友看病,有失身份,何以表率群伦,救民救国?”

“你再端乌龟架子,老猪就再给你一钯。”

“二哥,”柏杨先生慌了曰,“千万别动武,你瞧我肚子里装了这些东西,好像百货公司,怎走得动?你就是筑上两钯,也是白送了我一条性命。”

悟空在一旁曰:

“国立大医院如此高级,阁下为啥不去把那些玩意取出?”

“你好蠢也,”柏杨先生曰,“我乃当朝一品,如住国立大医院,岂不被人疑心揩油。”

“阁下既为当朝一品,取经关文,一并拜托。”

“都包到我身上,等我去奏明皇上,就可盖上御玺也。”

弟兄二人,拿了介绍名片,欢天喜地,迳往国立大医院而去。正是——

小人得志,盛气冲天,架子奇大,内外六亲都不认;

老头倒霉,开肠破肚,剪刀乳罩,里面百货均齐会。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章分解。

下章

且说悟空八戒,二人欢天喜地,到了国立大医院,递上名片,不一刻,院长晕晕忽大开辕门,躬亲迎接。到了接待室,有一闭月羞花,端上香茶。八戒两眼,只在她胸脯上溜溜打转,那小娘子娇滴滴唤曰:

“迷死脱猪,天气如此炎热,看你大汗如雨,教奴家好不心疼,请吃香茶一盏,也好解渴。”

八戒双手接过,看也不看,一口吞将下去。小娘子再到悟空跟前,如法炮制;悟空挡不住她酥胸乱拦,也喝了个干净。

“请问院长,”悟空曰,“贵院护士,如此热情,莫非有西班牙血统?”

“敝院护士,训练有素,看人下菜碟。如遇贫苦之士,死在门口,也不去理。”

“圣手必有仁心,才是良医,怎能如此?”

“圣手仁心,那是穷汉不开眼的话,现在流行的是狠心辣手啦。二位因是柏老大人介绍,故尔有此节目,好在就要为国牺牲,就是让你饱饱眼福,也亏不了本。”

“呀,院长,看起来你好面熟。”

“你生东胜神州,我生西牛贺州,怎会面熟?”

八戒瞧了一会,也惊曰,“定是哪里见过。”

“有一年我到大唐施医三月,莫非相遇?”

“看过,看过。”悟空沉吟曰。

“二位虚火正旺,定是眼花。”

悟空张火眼,睁金睛,定神端视,不禁大惊曰,“你就是那个鸦鸦乌,怎的又在此冒充院长?”

“放你的猴屁,我一身两职,于公既有招牌,于私又可发财,说我冒充,实是血口喷人。柏老大人刚来过电话,说你二位口出无状,着我略示薄惩,故把你们送了过来,剥皮亭已准备妥当,等把二位制成猴猪标本,送到博览会公开展览,包管有成群的野鸡大学送我十个八个博士学位,同时报纸一吹,再印到名片之上,就更加唬人,要挣大批银子矣。”

“八戒,大事不好,”悟空叫曰,“快快脱身。”

“泼猴,你脱不了身啦,倒也,倒也。”

一语未了,那八戒头重脚轻,一个倒栽葱,栽倒在地,口吐白沫,昏迷不醒。好大圣,一瞧苗头不对,急急心念真经,口宣佛号,一手捏定闭毒诀,一手掏出金箍棒,迎风一晃,足有三丈开外,举起就打,只听得天崩地裂一声,悟空手臂麻木,虎口流血,低头一看,地上打了一个大洞,晕晕忽已不见影踪。只好赶到八戒身旁,用手一摸,脉也没啦,身也凉啦,不禁流泪曰:

“兄弟啊,只为有病来求医,怎知撞进鬼门关。”

当下照八戒口中,吹了三口仙气。八戒一咕噜爬起来,拔腿就跑。

“夯货,怎的怕成这个样儿?”

“师兄少待,我要出恭。”

“可知便所?”

“管他娘的便所,我就在门口来一个朝天撅吧。”

八戒随即脱下袈裟,扑里扑赤,拉了一阵,喘了口气,揉揉肚子,问曰:

“哥啊,那晕晕忽何在?等我赏他两钯。”

“贤弟,你且去找柏杨老头算帐,等我到鸦鸦乌医院,看个端详,此人不除,遗害无穷。若是师父问我,他耳朵最软,千万说我到澡堂洗土耳其浴去啦。”

“求你手下留情,可别碰我那个娘子。”

“谁是你的娘子?”

“鸦鸦乌护士小姐就是,她刚才还摸了我一把哩。”

“我打你这个夯货,还不退下。”

好大圣,急急赶到鸦鸦乌医院,上下寻遍,不见鸦鸦乌院长何在。不禁大怒,呼哨一声,跳到半空,四方打量,遂念咒语,惊动六丁六甲,谒者功曹,一齐排开,施礼曰:

“小神在此侍候,不知大圣何事相招?”

“那鸦鸦乌哪里去啦?”

“小神只护唐僧,未顾是,须唤土地,方可查明。”

“教那土地前来,我好问话。”

书中交待,那恶医国土地,与别处不同,受到鸦鸦乌医生香火奉养,逢年过节,初一十五,都有六牲鲜供,每天又都拈香参拜,吃得脑满肠肥,得了肿胖之病,眼也看不清,耳也听不明,没事时打打梭哈,有时时就一处宣传医德至理,昏昏噩噩,好不舒服。这一日,下在梅花阁打盹,梦见鸦鸦乌又有银子送来,不由笑逐颜开,却被咒语勾起,在地上团团乱转。

“官儿哥,”一旁的酒家女捏了他一下,嗲曰,“你得羊痫风啦?”

“婊子才得羊痫风。”

“那你为何团团转个不停?”

“糟啦,糟啦,齐天大圣要查案啦。”

“官儿哥,”酒家女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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