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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窃国-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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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拳头攥紧,又极艰难极艰难地松开了。“拿刀来。”声音低哑阴暗,好似受了伤的孤狼。
侍卫们犹豫了,第一次不敢执行他的命令。
赵源并没有再和他们啰嗦,从距离他最近的侍卫手里一把抽出佩刀,搡开挡路碍事的妻子,拂袖而去。
一干人终于明白他要干什么了,杀“奸夫”,还是杀“淫/妇”,这是个问题。不过这两人的身份非同寻常,又是个大喜的日子,杀了哪个人,都会惹来一场滔天大祸。因此,他们匆忙地跟随在他身后,连声劝阻着,却没人敢从他手里把刀夺下来。
“咣当!”一声巨响,房门被从外面踹开了。刚刚从婚宴归来,已经有了七分醉意,正倚靠在床头等待醒酒汤的新郎吃了一惊,连忙睁开眼睛,朝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
侍女们吓得齐声惊叫,险些掉了手里的托盘。接下来,她们惊恐地看到新郎的胞兄,世子大人手持雪亮的钢刀,戾气满身地进来了。她们注意到,他那张秀美姣好的脸上出现了她们前所未见的表情,如此凶狠,如此阴毒。
气流的突然改变,令周围的一盏盏烛火急剧地摇曳起来,忽明忽暗地映照在他的脸上,格外恕�
转眼间,他手中的刀锋已经搁在了太原公的喉咙上,只要稍一用力,就可以割断后者的脖子。
“我虽错看了你,不过,现在杀你,还来得及。”赵源的声音很低沉,很粗砺,好似钝刀子在一点点地磨蹭着血肉。
四周一片死寂,红烛偶然发出的烛花爆裂声,极轻微,却清晰可闻。人人都定在当场,僵硬住了身子,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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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最倒霉新郎 。。。
刀搁在脖子上,紧紧地压在皮肤上,凉冰冰的。渐渐地,有些火辣辣的痛楚。赵汶的酒意去了大半,清晰地感觉到一点温热的液体渗透出来,顺着脖颈,慢慢地流淌下去。与此同时地,淡淡的血腥味近在咫尺。这是他自己的血,这更不是醉酒之后的酣梦,不是神智昏沉之后的幻想,而是真真实实发生了的。
他愣怔着,好久也不能说出话来。
“不要再装可怜了,你不过就是只蝼蚁,我只要动一动手指,就能把你碾个粉身碎骨。”
眼见弟弟如此懦弱胆怯,他隐隐有一丝得意,越发肆意地践踏着对方的尊严。“想不到啊,你倒是装得挺像,我才去京城两三个月,后院就起火了。你小子本事挺大,能把我最在意的女人夺走。不过,你笑得太早了点。你以为,在父王的眼里,心里,你和我只能留一个的话,他会选择哪个,放弃哪个?”
赵汶垂下眼帘,沉声道:“我知道你能杀我,你敢杀我。只不过,不关她的事,是我喜欢了她,跟兄兄(注:南北朝时期对父亲的称谓)求到了她,她也是身不由己……”
“哦,原来如此,你好……”他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被怒火焚烧掉了的理智,渐渐恢复了一点。他的眼神幽深复杂起来,到后来,竟有些痛心疾首的意味了。
他背后惊呆了的侍女们有人缓过神来,开始悄悄挪步了,蹑手蹑脚地想要出去。
“站住,谁敢把这里的风声泄漏半点出去,我就先杀了他,再杀掉这里的所有人。”赵源并没有转身,声音冰冷而狰狞。
赵汶鼓起勇气,说道:“这是你我之间的恩怨,不要连不相干的人。”
“呵,你倒是个敢作敢当的汉子……”
这时候,赵汶突然感觉眼前刀光一闪,出于本能地闭上眼睛。没想到,接下来疼痛的不是脖子,而是额头。原来哥哥调转了方向,以刀柄末端的铁环重重地砸在他的额头上,连砸三下。
他头破血流了,有部分液体快速地渗进眼睛里,火辣辣的,很痛。他闷哼一声,坐倒在地,捂着伤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众人发出一阵惊呼,却被世子凌厉地一瞥,个个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更没有人敢上前来搀扶自己的主人。
“全部到隔壁去,一个也不准落下!”他握着血染的刀柄,朝隔壁的一间屋子扬起刀来,命令道。
她们不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故而不约而同地望向赵汶,目光中充满了恐惧和求助。
赵汶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无奈之下,他只得吩咐侍女们,“去吧。”
她们的命运完全捏在这对兄弟的手中,根本做不出任何挣扎和反抗。因此,她们不得不被逼迫着进了那个房间。不敢求饶,更不知道等待她们的将会是什么。
不过,她们很快不用疑惑了,赵源并不耽搁,没有半分犹豫,尾随其后进去了,还随手带上了房门。
厅内只剩下赵汶一人,他揉了揉眼睛,放下手来,转头朝那间屋子的方向紧张地盯着。
片刻之后,里面传出了惨叫声、告饶声、呼救声,还伴着叮叮咣咣的器物倒伏声。到最后,似乎连刀子入肉的闷响都可以隐约听到。整个过程进行得很快,很利索,他犹豫着站起身来,等听到里面彻底宁静了,又复瘫软在地,一脸颓然。
“吱呀”一声,房门开启,赵源从里面出来了,绛红色的衫子上增添了不少喷溅状的嫣红。他将血淋淋的佩刀随手丢弃在地板上,从宽大的袖口中取出一方帕子,娴熟地揩了揩手,同样扔掉。
赵汶死死地盯住他,生涩地问道:“你把她们全杀了?”
“那是当然,她们知道的太多了。你希望这里的事情明天传播出去,传到满城风雨吗?”他说到这里,突然神色一变,由先前的狠厉变成了现在的嘲讽,“怎么,里面有你上过的,心疼了?”
赵汶低头不语。现在,他说什么都是错,不如不说。
哥哥走到他近前,蹲身下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头上的伤口,悠悠道:“你是心疼了,培养一个奸细不容易,何况又是几个,既要花钱又要耗费精力的,我害得你又需从头再来了。”
额头上的温热液体缓缓地蔓延下来,快要接近眼睛了,他并不抬手擦拭,只是闭上眼睛,叹道:“哥,你还是高估我了。”
赵源并没有接着这个话题继续,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弟弟瞧。深蓝的眸子里,凌厉之气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阴郁、痛苦、失望等诸多混杂在一起的情愫,难以言喻。
过了良久,他方才苦笑道:“看在你还叫我一声‘哥’的份上,我不杀你。”
赵汶虽不说话,仍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只是暂时不杀,别庆幸得太早。说不定我哪天不高兴了,你的项上人头可就难保了。”他那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弟弟的脖子上轻轻地摩挲着,好像大局在握的猫,在饶有兴致地戏弄着根本逃不出它爪心的老鼠,有些邪恶的快意,“不过,我不想亲自动手。只可惜了这大好脖颈,到时候会由谁来砍呢?”
他的笑容很冰冷,手指也一样,凉冰冰的。赵汶禁不住地打了个冷战,怀疑这是不是一场特别真实的噩梦。等再次睁眼时,这个披了美丽外皮的魔鬼,可以烟消云散。
“你记住,你现在从我这里夺走的东西,我迟早要夺回来的。到时候,很可能叫你加倍奉还。”
“记住了。”赵汶回答的声音很低。
他的手顺着他的脖子,脸颊一路向上,越过眉眼,最后到达额头的伤口上,不怀好意地一按。
“嘶!”赵汶禁不住地抽了口冷气,向后面躲了一下。
“疼吗?”他问到这句的时候,声音柔柔的,好像刚才那个以刀环狠狠敲打弟弟额头的人,根本不是他。
赵汶知道如果否认的话,他必然会变本加厉地折磨他。无奈,只得老实回答:“疼。”
这一次,赵源不再说话,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他不敢轻易有所动作,坐在原地侧耳倾听着门外的动静。果然,哥哥并没有真的离开,而是对门外的人吩咐着什么。具体说了什么内容,他听不清楚。
过了一阵子,赵源回来了,手里多了个小箱子。到他面前放下,敞开盖子,原来里面装的是纱布和些许外伤药,剪刀、镊子、针线之类处理外伤的专用器具。
室内有现成的盆子,里面装了清水,正好用上了。赵源用巾帕沾湿了拧干,仔仔细细地给他额头上,脸颊上的鲜血擦拭干净。取出缝合针,在烛火上略过一下消了毒,穿针引线,开始给他缝合伤口。一举一动,都颇为娴熟。
这也不怪,小时候他们俩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恨不得一条裤子两人穿的贫苦日子,经常受些皮外伤。他给自己缝,也给弟弟缝,再抓把草灰撒上,早已熟练得不能再熟练了。
弯弯的针尖穿透皮肤,又将整根线徐徐拉过,这疼痛剧烈到钻心。赵汶极力地忍耐着,咬紧牙关,总算没有叫出声来。幸好几处伤口都不大,一共缝了十针,就完成了。
他痛出满头大汗来。赵源取了块干净的纱布给他擦拭了残存的血迹,撒上药粉,简单地包扎一下,整个疗伤过程结束。
“藏在头发里,落疤了也看不见,算你好运。”赵源一面收拾着器具,一面嘲讽道,“不过,你本来就不是什么美男子,就算破相了也无妨,云儿她不会喜欢上你的。”
他口中的“云儿”,就是此时正在洞房里等待赵汶回去的新妇,他最心爱的女人,曾经和他私定终身,却最终抛弃他的情人,贺兰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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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情敌对酌 。。。
赵源不恨她,亦不怪她。他首先有负于她,她这样报复他,他可以理解。只不过,要他不悲哀不痛苦,未免强人所难了。可饶是如此,他仍有希望,仍有自信夺回她。因为他从始至终都坚信,她最在意的人,只有他一个。
赵汶喃喃道:“是啊,她是不喜欢我,可我喜欢她……”
这一次,出乎意料地,赵源并没有因为听到这句话而勃然大怒,他冷笑道:“你喜欢的东西,就要得到,你要是喜欢上了世子之位、大王之位、天子之位,那你将来是不是要杀兄杀父弑君?真让你得逞了,兄兄一手打下来的江山,迟早要给你毁了。”
赵汶闻言之后,立即跪倒在地,磕头道:“哥哥要真这么以为,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接下来,他一连叩首几次,额头上的纱布渐渐有殷红浮现。
他望向弟弟的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鄙夷,“我是吓唬你的,你还当真了——谅你也没那个胆子。就算有胆子,也没那个本事。你这样的水平,跟你斗,倒显得我心胸狭隘,和一个傻子过不去。”
他取了酒壶和两只酒杯过来,放在大床中间的小桌子上(注:南北朝时期没有椅凳,以床为坐具,三面围栏,一面为出入口,中间放置低矮茶几,可以同坐数人),自己先跪坐下来,而后冲弟弟招了招手,“我这几天为了参加你的婚礼,一路上紧赶慢赶,差点犯了哮疾。现在到了,酒席没吃成,一杯喜酒还是吃得的。愣着干嘛,还不过来敬酒?”
赵汶忍着额头上的疼痛,在他对面坐下,拎起酒壶给各自面前的杯子里斟满酒浆。
他举起杯子,略一迟疑,说道:“辛苦哥哥了,一杯薄就不成敬意,愿你身体康健、仕途辉煌、心想事成。”
赵源听后,轻蔑一笑,并不举杯,让弟弟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中,很尴尬地僵化了。
当今天子是他们的父亲立的,不过是个牵线木偶,当当摆设。身为渤海王,大丞相的赵雍才是这个国家的实际统治者。只不过现在三国鼎立,南有梁国,西有西魏伪庭,虎视眈眈。赵雍无时不刻不想灭掉西边那个强劲对手,故而屯兵晋阳,建立了晋阳霸府,进可攻退可守,并不在京城处理朝政。
因此,赵源作为赵雍最器重最信任的儿子,前往邺城辅政,身兼使持节、尚书令、大行台、领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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