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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窃国-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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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过被子盖好身体,这才侍立在旁边。
她苦笑一声,极缓慢地说道:“没什么大事,你每天看孩子也忙得很,能抽出时间来看我,实在不容易,多谢了。”
段氏的脸上带着得体的关心和忧愁,问道:“姐姐生的是什么病症,好端端的,就突然病倒了,真是叫人担忧啊。”
“还不就是些妇人家的毛病。”牧云有点不好意思说具体是什么病,含含糊糊地回答道:“是我自己不注意保养,手脚着了寒气,肚子突然痛得不行,后来又下了不少血,人就两眼发黑,昏晕过去了。”
段氏是个说话很爽直的人,一听她这么说,立即一脸明了的表情,说道:“哎呀呀,这可不得了呢。是不是你去年掉那个孩子掉的,留了什么后遗病症,积攒到现在才发作了?这可是大事,万一治不好,以后会成大病的。”
牧云本来正微笑着,可听到她一提到“孩子”,情绪立刻低落下去,郁郁不乐了。
她好像并没有注意到牧云的变化,还自顾自地说着:“你要宽心养病,别胡思乱想了。不一定会变成大病的,也许养好了还能恢复过来了。郎君那么在意你,每天都在你跟前照料着,真是叫人羡慕呢。”
牧云心不在焉地听着,点点头,“嗯,我知道。”
两人聊着聊着,话题就逐渐转移到了赵源身上。段氏问道:“这几日来,大郎君有没有来过?”
牧云摇摇头,怏怏不乐地回了一声:“没有。”虽然如此,她仍旧抱有幻想,为赵源开脱道:“他刚刚到京城,整天忙碌得很,根本没有时间休息。到不到我这里来,都无所谓的。”
段氏高深莫测地笑着,悠悠道:“那是,人人都在巴结他,每天白天忙碌个不停,晚上也是宴席不断,连喘口气的功夫也没有,自然不能过来探望了。”
她见牧云只是眼神呆呆地望着榻沿,并不接话,索性又挑起一个敏感话题,“大郎君现在烦恼得很,不但军国大事要他操心,就连家事,也足够焦头烂额的。再过一两个月,他把消息公布出去,就是新任齐王了。这王太妃,该尊谁才好呢?”
牧云只觉得头晕目眩,精神越发不济了。她勉强“嗯”了一声,轻声问道:“是不是阿家在这桩事情上敲打他了?”
“那就不知道了。不过,大郎君继承了王位,怎么可以让自己的生母继续侧妃身份?可那塞外蛮女霸占着正妃之位,哪里肯轻易相让,除非……”
“除非什么?”
见她感兴趣了,段氏故意朝她跟前凑了凑,压低嗓音说道:“那蛮女也是个放荡的人,她每次见到大郎君时,那眼神儿就火辣辣的,好像在故意勾人一样。不过这也不奇怪,论相貌论人品,大郎君可是举世皆知的一流人物,谁见了都要忍不住都瞧两眼,何况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塞外蛮夷呢?”
牧云皱眉道:“她是大郎君的庶母,大郎君对她礼敬而已,不会真有什么私情的。”
段氏笑道:“大郎君那么高傲的眼界,当然瞧不上她那粗陋相貌。不过,柔然国有父死子承其庶母的习俗,若大郎君能够委身引诱,她成了大郎君的女人,那么正妃位置不就空出来了,阿家不就可以当王太妃了?”
闻言之后,她沉默了良久,终于摇了摇头,“方法虽好,可未必能成。毕竟大郎君自己也应该有自己的主意,不是咱们能随便揣测的。这些事情咱们不用管,就由它去吧。”
段氏讨了个没趣,却并不尴尬,转而聊别的话题了,好像根本没有在意到牧云已经难以支撑,无法应付了。
牧云只觉得眼前开始阵阵发黑,腰腹间隐隐作痛了。她不方便对段氏下逐客令,只得闭上眼睛装睡,无论段氏说什么问什么都一声不吭。最后,段氏见她似乎睡着了,这才起身离开了。
段氏离开之后,她睁开眼睛,怔怔地望向窗外。
此时春光明媚,微风徐来,将屋檐边那株大桃树枝头上的一簇簇绚烂桃花,阵阵拂落。赵源知道她喜欢桃花,所以在她的住宅周围都种满了桃树。她清晰地记得,那一年两人在大溪边邂逅时,他望向她时的眼神。他那双深蓝如海的眸子,波光流转,仿佛浸染了桃花的光华,美得不可方物。
无论花儿盛开之时何等妖娆,也敌不过东风无情,一朝春尽,落花漫天,就是红颜老死的时候了。
她曾经多少次地憧憬着和他天长地久,可是,现在这残破的躯壳,这冰冷的手指,无法再被他拥入怀中,流连于他嘴角的笑纹,在他的眸海中深深沉醉。所谓天长地久,终究也成了笑话。
落花时节,他回到晋阳,也许会用同样迷人的目光,脉脉地注视着柔然公主吧。虽然那不是他的本意,虽然他实在是逼不得已,但是……她实在不能忍,不愿想,不想见。
《金刚经》里说,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只可惜她向来浮躁,没有去深思过。现在清净下来,总算有几分领悟了。即使他是她的一生所爱,可那光明正大的长相守,终究还是,求不得。
被子下的褥单,再一次被鲜血浸透。她已不能言语,只是闭上眼,沉沉睡去了。
166
166、棋子 。。。
邺城东郊,一座隐藏在小巷深处,僻静幽雅的宅子里,隐隐传出嘈嘈切切的琵琶曲调声,引人遐思。
一曲终了,女子抬起头来,望向不远处坐在大床上的那位不苟言笑的年轻人。后者一本正经地端坐着,眼睛微微眯缝起来,似乎在听,又似乎早已神游天外。对于她是否已经演奏完毕,根本不曾在意。
“郎君……”她轻声唤道。
他终于有了反应,只是将目光转移回来,瞥了她一眼,点点头,“好,不错。”
女子有点失望,因为她每次弹过琵琶,迎接她的无不是赞赏的目光和喝彩之声。只有眼前的这个男人,淡漠到无动于衷,令她莫名其妙地生出一丝挫败感。
当然,她对这个男人还是颇为好奇和感兴趣的。他看起来不过是二十左右年纪,按理说这个年纪的人,应该是朝气蓬勃,神气活现的,可他却深沉得过了头,像个老谋深算的长者,着实令人诧异。
他若有所思了一阵子,突然对她伸出手,“把琵琶给我。”
她站起身,款款走了几步,到了床前,将琵琶奉送到他手中。她注意到,他的双手很是粗糙,掌心和手指内侧满是老茧。
第一次见他时,她以为这是粗活干多了的结果,可她现在不这样认为了,因为他这次出现时,已经换了衣衫,虽然貌不惊人,却由内而外地透着一种自然流露的贵气。她怀疑,他这满手的老茧,也许是习武而来的。
他将琵琶接在手中,稍稍反转,用的是男人弹琵琶的手法,略略试了两三下弦音,而后说道:“你且仔细听着,我教你一首新的曲子,你须学会。”
她应诺一声,然后在对面的胡床上坐了下来,全神贯注地等待着。
奇怪的是,男人的手虽然看起来很像一双杀伐决断的手,可是拨弄起琵琶弦来,却娴熟得很。他并没有弹那些苍凉激烈的曲调,反倒是弹出一支缠绵悱恻,凄凄切切的曲子来,仿佛一个满心哀愁的多情女子在向人倾诉无限往事,无尽相思。弦声极尽动人,令她沉浸其中,感伤不已。
一曲结束,他并没有停止,而是重复弹了一遍。这一次,前奏过后,他开始低声吟唱。他的嗓音并不高亢激越,浑厚中透着一种极特别的感染力,且又深沉舒缓,别有一番韵味。
他唱道:“阳春二三月,杨柳齐作花;春风一夜入闺闼,杨花飘落入南家。含情出户脚无力,拾得杨花泪沾臆;秋去春来双燕子,愿衔杨花入窠里。”
如是,重复了三遍,他方才收了琵琶,问道:“你学会了吗?”
玉仪知道,这个词是《杨白花歌》,因为内容太过绮丽缠绵,所以很少有人在贵宾云集的时候唱它,她虽知道,却并没有学过。眼下,他弹的曲子新鲜,唱的调子也是她从来没有听过的。极动听,令她很有模仿的兴趣。
“差不多有数了,不过还是记不全。还请郎君再教习几次。”她语调宛转地请求道。
他并没有拒绝,很有耐心地,一连教了她三遍,直到她可以不走音不错调地弹唱出来为止。
一曲终了,他那张习惯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点满意之色,“嗯,不错。你以后要多多练习,要到驾驭自如为止。”
她答应之后,忍不住好奇道:“看来郎君格外喜欢这个曲子。以后贱妾练得熟了,就经常弹唱来给郎君听。”
他摇摇头,淡然道:“不,我不喜欢。”
“那……”
“有人喜欢就是了。以后,那人若是问起,不可说是我教你的。”
玉仪疑惑了,却不便多问,只能应诺道:“贱妾明白,不该说的,不说。”
接下来,男人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一动不动地坐着,幽深的黑眸望着下方的床沿,开始老僧入定了。
她等了好久,始终不见他有什么吩咐,不由得烦躁起来,却不敢轻举妄动。她猜测着,这个男人的妻妾们,应该很不喜欢伺候他吧。
“把衣裳脱掉。”正当她胡思乱想时,他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说得很刻板,干巴巴的。
玉仪闻言一怔。不过,她知道孙大人已经把她送给眼下这位身份神秘的大人了,他是她的主人,她只能无条件地服从他的任何命令。因此,她放下琵琶,起身,将胸前的衣带解开,脱去外衫,襦裙,中衣。直到剩下贴身的亵裤,以及遮掩上身的裲裆,方才将目光转向他,无声地询问着。
“全脱掉,一件不剩。”他盯着她的身体,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情 欲的色彩,倒好像在审慎仔细地打量一件物品。
她略略犹豫之后,终究还是把身上的最后两件衣物全部褪下了。她受过严格的培养和训导,脱衣服的每一个动作,都舒缓轻柔、婷婷袅袅,极尽优雅妩媚之态。
他下了床,走到她面前,视线在她的身体上慢慢移动着,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每一个部位都仔细观察着,好像在鉴别一件古董,而不是看一个女人,惹得她浑身都不自在了。可即便如此,她仍旧落落大方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终于,他伸出手,从她线条优美的脊背开始,经过凹陷下去的腰部,逐渐隆起的臀部,一路向下,延续到脚踝。而后,转移到她的身体前方,捏住她胸前双乳,揉了几下。这动作完全不像调情,反而像是集市上挑选货物。
“嗯,不错,很好。”男人低头凑近她的胸前,深深嗅了嗅,终于给出了满意的评价。
她泰然自若地继续站着,可神情却是格外恭谨温顺的,“郎君可有吩咐?”
“把衣裳穿起来吧。”
……
赵汶回到自己的住处时,正值明月初上。和煦的晚风吹拂在身上,格外惬意。屋檐下的一盏盏红色的灯笼,在风中微微摇晃,映得地面上忽明忽暗。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的景物,他的心中涌起了片刻的惆怅。
走到门前,他注意到,门口多了几名侍从,见到他纷纷行礼。他认出了,这几个是哥哥那边的人。
“大郎君来了?”
“正是。郎主正在里面候着,已经等待郎君多时了。”
赵汶一面猜测着哥哥的来意,一面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进入屋内。
令他诧异的是,厅内的气氛很是温馨,几名侍女环绕在大床周围,背对他站立着,使他看不到床上的情形。倒是恰好听到赵源的说话声,声音很是温柔慈和。
“这小家伙倒是真能睡,一点也不像她兄兄小时候,白天黑夜地哭闹个不停。”
他走上前时,透过人缝,看到赵源怀抱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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