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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不血刃-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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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从程子西小姐手中接过骨灰盒,在手中掂了掂重量。

齐术醉意未消,迷迷糊糊地问:“师公,你拿师父的骨灰盒做什么?”

金陵笑意盈盈地看着齐术,道:“小徒孙,你师父的骨灰盒可是不在这里面的呢!”

谢小亦脸色一白,瞪着金陵。

齐术又傻呼呼地问谢小亦:“那小亦你成天抱着这骨灰盒作甚?”

金陵优雅地启开骨灰盒,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眉目间一派凉薄,道:“你问她有何用,倒不如自己亲眼看看来得真!”

谢小亦忍无可忍:“金陵!”

而金陵已经从骨灰盒中取出一本蓝皮的旧书,封面上写着五个大大字:惊休十三式。

齐术心中一冷,酒醒了一大半,他扭脸,看向谢小亦,勉强挤出一个笑来,声音微微颤抖着问:“小亦,师父生前不是说,《惊休十三式》已经丢失很久了吗?”

谢小亦抿唇,垂眸。

齐术怔了怔,慢慢哑声说:“小亦,我在蓬山道人那里求了一根上上签,我问的是姻缘。”

金陵伸手轻抚自己的长发,三千青丝,如霜倾雪染,在月下显出本来似雪的颜色。

金陵低叹一声,道:“所谓风月,惹思添愁。”眸中一片冷寂,钥匙“咔哒”一声,刑具锁落。

画舫在秦淮河上燃烧,火光冲天,又与水色相映,波光都成了火色。

而大船渐行渐远。

++++

楚离看了看被缚的双手双脚,冷笑道:“还真是奇妙的经历,我鬼面魑魅大江大河翻波驭浪,游刃有余,如今倒栽倒在这么一小河沟里。”

谢小亦靠在船壁上,抬了抬眼皮,道:“想骂便骂吧,的确也是我连累地。”

楚离冷哼了一声,却没再说些什么。

船舱里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谢小亦、齐术、楚离三人在这船舱里也关了三天,吃饭有人送来,出恭有人领去,但看守之严密,实在让人无法脱身。

赵廷贤只来见了他们一回,还只是在舱门口看了一阵,若不是几人武功都不弱,多处一人气息怎会不感知?谢小亦对赵廷贤又是极熟悉的,恐怕还真不知道赵廷贤来过。

程子西小姐来的却是极勤,但是像是来倒苦水的。

从自己做流苍派代掌门怎么怎么累、怎么怎么悲惨,又降到金陵怎么怎么可恶,怎么怎么混帐。

她似乎把谢小亦几人当成同是天涯沦落人了。

“吱呀!”舱门打开,亮光泻入,谢小亦、齐术、楚离已经习惯了黑暗的眼里可闭了起来,一定是程子西小姐又来倒苦水了。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不是程子西小姐。

来的人脚步轻若柳絮落地,轻功一定极高。

来的人呼吸平稳绵长,一定极善调理內息。

来的人是楚袭,因为他径直走到楚离身边,解开了楚离脚上的缚绳,然后一言不发,拉着楚离便离开,而楚离惊慌失措地喊了一声“哥”。

那声“哥”脱口后,楚袭脚步一凝,然后反手甩了楚离一耳光,便不管不顾地将楚离带走。

那耳光打的狠,极响亮的“啪”一声把谢小亦和齐术都吓了一跳。

舱门再度关上。

齐术抿了抿唇,嗓音有些嘶哑,低声说:“楚袭和楚离之前的事情,你是不知道的,那时候你在塞外,楚袭订亲的对象是个女捕头,追捕楚离的时候,被还不知情的楚离失手杀了,楚袭对楚离提剑了,最后却只扇了楚离一耳光,然后和楚离断绝了关系,现在看来,楚袭还是嘴硬心软。”

那有些毛刺刺地声音听的谢小亦心中不自在,她皱了皱眉,黑暗中,这个动作并没有被齐术看到。

谢小亦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当然,这个动作齐术还是看不到,谢小亦慢慢说:“这三天师兄你一直没有说话,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想和我说话了。”

齐术垂了头,声音又低了一些:“毕竟,这么喜欢。”

这么六个字,便已经是齐术拼尽了,再多一个“你”都是难以再出口地。

“噗嗤。”谢小亦笑了出来。

齐术一愣,看向发出笑声的方向,隔着眼前的黑暗,他都能想到少女一脸的忍俊不禁。

谢小亦轻叹一声,笑意不再,有些感慨地道:“要是三年你对我说这话就好了,那个时候,我很喜欢你啊。”

安静良久。

齐术沙哑着声音问:“所以,现在不喜欢了吗?”

谢小亦闭上眼,一片黑暗,睁开眼,仍是一片黑暗,她答非所问:“师兄,《惊休十三式》,你不在意了吗?”

齐术苦笑:“我也想开了,师父本来就是最疼你的,本来你就是他眼中唯一能继承他衣钵的弟子,而且,刀法造诣,我比你差远了,《惊休十三式》师父就是光明正太地传给你,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而今师父还为了顾及我的心情瞒着我,我还介意什么呢?”

“其实不是的。”谢小亦淡淡道。

“师父没有把《惊休十三式》传给我,他本来想毁掉《惊休十三式》,可他舍不得,交给我了,不许我练,当然,我还是练了,瞒着师父,瞒着你。”

齐术凭着直觉不想再听。

谢小亦继续说:“你以前不是问我师父的死因吗?我一直都没告诉你,现在说吧,师父是因为练《惊休十三式》,走火入魔,而我,步了师父的后尘。”

黑暗中,谢小亦勾起嘴角:“师兄,我活不过二十岁,而且,我现在不喜欢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中秋节没有放假!!!!!!!!!!!!!!!!!!!!!
 所以,我国庆节有十天假,你们明白了吧

、7。

我不喜欢你了不不喜欢你了不喜欢你了不喜欢你了不喜欢你了……在齐术的脑海里循环播放,粉碎了齐术少侠一颗正直的少侠心。

谢小亦当然看不到齐术的表情,她看着眼前的一片黑暗,轻声念:“有风流少年,倚剑执卷,跨马扬袂,飒飒博雅。”

齐术心猛然一跳。

谢小亦淡淡道:“风流少年,不过,回忆罢了。”

哗啦哗啦呼啦!这大概,是玻璃心碎了一地的声音吧。

年少时代的爱情是璀璨的回忆,那时候爱你的我,已经消失地无声无息。

++++++

齐术也被他老子领走了,让人讶异地是,谢小亦被夏细辛小姐带上甲板时,简流风和黎夙年也被五花大绑着在甲板上和她大眼瞪小眼,赵廷贤不见,金陵站在船头。

在船舱里待了不知多久,谢小亦早已不知日夜。

此番出来,发现竟然已经到了扬州,正是月夜,清辉洒河,波光粼粼,银河飘渺,却清晰可见。

谢小亦瞪着黎夙年。

黎夙年苦笑道:“你看我有何用,是你师公坏了我们的事,又不是我坏了。”

简流风叹气,道:“功亏一篑啊!局已布好,竟在最后被人轻而易举地一举击溃。”

金陵站在船头,青衣飒飒,长发如雪,看的谢小亦一怔。

金陵回头,红颜白发,和谢小亦四目相对,眸中含笑,温和道:“可是有惑?”

谢小亦抿唇,怔怔地:“头发……”

金陵伸手,一捋银丝,微微扬起了下巴,眉宇间平添三分贵气:“小徒孙以为,我今年多大了?”

简流风撇嘴,道:“老妖怪。”

金陵一笑,眉眼弯弯,道:“简少侠还真说对了!我曾在汉宫中见过飞燕掌上莲花舞;我也曾随着刘邦见霸王乌江剑刎颈;我曾携酒拜访嵇康,与竹林七贤唱和高歌;我还曾在唐宫中与各方重臣共闻霓裳羽衣曲;我与李白携手夜游、举杯邀月;我与杜甫夜深把酒,长叹民生!我记得昭君出塞时那哀哀的琵琶声愁断人肠!我也记得浔阳江上我与白乐天泪满青衫!就连这二十四桥的秘密,其修建时我也已有耳闻,只是不得亲见。”

金陵长叹一声,低声道:“明明是这么精彩的人生了,可我却总是不甘心。”

黎夙年冷眼看着金陵,道:“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已吞过一截返魂香,还有什么不甘心。”

金陵抬眼,看了黎夙年一眼,笑吟吟地说:“说起来,你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你,还是小时候可爱,粉嫩嫩的一小团,肉乎乎地。”

黎夙年一噎,谢小亦嘴角一抽,黎夙年这是被师公大人光明正大的调戏了吧!

金陵负手迎风而立,皱眉,道:“活的太久,容颜不变,也不觉老,可头发却慢慢白了,我慢慢忘了自己的名字了,也忘了自己一开始的身份了,还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总觉得那人应是在什么地方等我的,却总也记不起。”

谢小亦不解,道:“那又怎样,这又何您插手二十四桥有什么关系?”

金陵摊手,道:“活的无聊,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你们几个小娃儿主意打的不错,可老人家活了这么久了,你们那点花花肠子我一想就明白了,赵廷贤诚意不错,于是我就帮他咯。”

谢小亦、黎夙年、简流风闭上眼,胸口内气血翻腾,脸色青白交加。

这个混蛋,只因为无聊,就毁了他们筹谋了三年的毁掉二十四桥的计划!

程子西小姐抬头看天,为那三人生出一股惺惺相惜的感觉来。

金陵拍了拍手,道:“罗青衣做的炸药效果很不错,水下爆炸威力不小,只不过现在赵廷贤估计已经让人清理完了。”

简流风和黎夙年的脸彻底黑了。

金陵又道:“奇门齐家,是二十四桥内机关的布置者,如今为了赎回独子,机关图也自己奉上了,如今,图纸在手,机关图也到手了,小徒孙,只剩你手上的钥匙了。”

谢小亦脸色黑成了锅底灰。

“识时务者,为俊杰。”

谢小亦垂眸,半晌,道:“兵不血刃,要教我,我们的兵器也要还给我们。”

金陵一愣,眸中染上少许不解,却笑而点头:“好。”

程子西为谢小亦、黎夙年、简流风松了绑,在金陵面前,这几个孩子的功夫实在算不上什么。

谢小亦活动了下手腕,道:“给我把匕首,顺便准备些伤药、棉布、清水。”

程子西小姐依言送来。

谢小亦挽起袖子,右臂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谢小亦左手拿起匕首,颤抖着将那疤痕割开,鲜血从疤痕中涌出,落进清水中,金陵都怔住了。

谢小亦咬紧牙关,匕首从割开的伤口中挑出一枚小小的翡翠钥匙,钥匙“啪嗒!”落入一盆血水之中,溅起一朵小血花。

金陵从盆中取出翡翠钥匙,一看,“啧啧”了两声。

那翡翠在人的血肉中不知养了多久,沁入了不少血丝。

黎夙年和简流风已经呆住。

谢小亦面色苍白如纸,额头冷汗直冒,程子西小姐急忙帮忙包扎。

金陵举起钥匙对着明月一朝,看见血丝在翡翠内缭绕。

金陵回眸,似笑非笑地看了谢小亦一眼,慢慢道:“我倒是有心教你兵不血刃了,只怕,你学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在棋魂、弈城里下棋都输了,我嘞了个去,郁闷

、8(上)

江风微凉,谢小亦坐在船边,头有点晕,昏昏沉沉地,她看了会儿右臂上包扎好了的伤,拉下袖子,默然无语。

她仅剩的一点坚持,也终究是失去了。

简流风挨着她坐,破风枪放在身旁,脸上反倒带着笑,似乎是很愉悦地说:“虽然觉得很不甘心,不过,一想起从今以后二十四桥什么的再也不关我事,还是觉得不错。”

谢小亦抿着唇笑了,道:“那三年前你便不该答应和我与黎夙年谋划,直接将图纸扔掉岂不是好。”

简流风摇头,道:“不一样,虽然责任惹人厌,但是努力尽责任和直接丢责任是不同的,前者,至少问心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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