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国-第2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父亲不耐烦了,缓缓伸出手在空中摆了摆。他今天抽的又是烟斗,表明思绪的沉重。
他叼着烟斗大口大口地抽着,抬起眼看着卢小慧,等待她继续讲下去。
卢小慧简单讲述了批判大会的情况,父亲一言不发地听着,母亲有些急切地
说:“小龙一点都不听你的,现在事情闹得更大了。”父亲还是没有说话,母亲看
了看他,埋怨道:“早知道这样,你为什么不管住他?”父亲哐铛一下把烟斗撂
在了茶几上,背着双手站起来,声色俱厉地说道:“儿子早就过十八岁了,他还
不知道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吗?”说罢,背转身望着窗外的葡萄架。母亲停了一会儿,
又说:“他也不想想,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
父亲转过身愤怒地挥了挥手,那手沉甸甸的,动作虽然不很迅捷,却显出了
少有的不满,他说道:“你这是混帐话!”
母亲看着父亲的背影不吭气了。卢小慧对母亲说道:“妈妈,爸爸正为哥哥
的事着急呢,你就别添乱了。”她又对父亲说:“爸爸,你的衣服换下来了吗?
我想趁着饭前把衣服洗了。”
父亲站着没动,卢小慧又说:“你换下来的衣服呢?有事着急也没用啊。三
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哥哥的事还说不定怎么样呢!”父亲叹了口气在沙发上
坐下了,说道:“这还不是明摆着?”卢小慧说:“那可不一定。”父亲看了看
卢小慧,似乎希望从中发现什么有利的可能,又垂下眼慢慢摇了摇头,停了一会儿,
说道:“衣服换下来了,在我床头的椅子上。”
衣服是晚饭后才开始洗的,二哥卢小刚住校没有回来,三口人在比较沉闷的
气氛中吃完了饭,父亲就上楼到书房去了。卢小慧在门厅里摆开大木盆、小木盆、
脸盆,架上搓板,开始洗衣服。妈妈偶尔帮她倒一倒脏水,打一桶清水,心事重
重地坐在一旁看着她洗衣服。
卢小慧穿着短袖衬衫,露着丰柔的手臂和精巧的小手,她将大木盆拉近自己,
将搓衣板抵在身前,顺着搓衣板的斜坡吭哧吭哧地搓洗着。
洗衣服照例给她带来一种宁静怡悦的心情。这是一件白汗衫,在大盆里的肥
皂水中浸一浸,水汁饱满,在搓衣板上一下一下搓着。肥皂水随着搓洗从卷成一
团的衣服中扑哧哧地喷泄出来。水声渐渐小了,肥皂水都流到盆里了,再把衣服
放到木盆里浸一浸,又水淋淋地带着吸饱的肥皂水放到搓衣板上哼哧哼哧地搓起来。
一件内衣,有那么三五回搓洗,就将其拧干,放到脸盆里,接着搓洗第二件。
有些小背心她两把就搓出来,拧干放到脸盆里。母亲呆呆地看着她利利索索地干活,
要在往常早就赞叹了:“小慧能干,真不知从哪儿学的?”洗到衬衫,就在领口袖
口上洒点干肥皂粉,水汪汪地一搓,再在大木盆里浸一浸,吸饱肥皂水,在搓板
上三把两把搓出来。洗到外衣外裤了,整件搓不动,就一条裤腿一条裤腿地搓洗,
重点的部分用手撒上肥皂粉搓洗,最后整个一团大致搓洗一下,拧干放到脸盆里。
衣服在肥皂水中搓洗完毕后,再到厨房的水龙头上漂洗。在洗衣服的过程中,她
体会到掌管家务的乐趣。
当母亲呆呆地坐在一边看她洗衣服时,她常常会觉得母亲比她还小。母亲的赞
叹,常常让她生出特别从容的好感觉,好像这个五口之家她是掌管一切的主妇,
在很多问题上母亲要听她的训导,好像卢小慧是她的姐姐。这种感觉让卢小慧觉得
很有趣。每到这时,她就会像指使妹妹一样指使母亲,让她把肥皂粉盒递给她,
让她再拿一个空脸盆过来,母亲总是心甘情愿地配合着。在这个家庭,面对两个非
她所生的哥哥,母亲总有一种孤立感,她常常在女儿这里寻找更多的精神依靠,
这一点卢小慧是明白的。
母亲又止不住发问了:“你说小龙会被定成反革命吗?”卢小慧用手臂撩了
一下滑到额前的头发,说道:“这你就别多想了,想也没用。”她一边说着,一
边从肥皂水中湿淋淋地拎出一件父亲的衬衫,看看领口的脏污程度,隔着光亮无
意中看见衬衫口袋里有一块黑影,掏出来一看,是一个已被浸湿的信封。母亲在
一旁问:“那是什么?”信封是对折的,铺展开,是一封写给父亲的信,上面是父
亲机关的地址。卢铁汉收,后面括弧中注释着两个字:私信。这是防止秘书拆封
的方法。落款只有两个字:本市。母亲伸出手,说:“拿来我看看。”
卢小慧心中一跳,忙说:“挺湿的,你别上手了。”
她从信封中抽出一张信纸,打开一看,是一封没有抬头的信,内容很简短:
“我的情况很不好,不知你听说了没有?这段时间我不能和你多联系,你也不必回
信。周末的活动我从未对任何人讲过,放心。你忙,不用牵挂我。另外,听说
小龙的情况也不好,你一定知道了。就这些,有机会我再设法打电话。娜”。卢小
慧匆匆看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说:“这是别人托他找一个老同事,字写得也不
清楚,没多大意思。”说着,她把信纸放回信封,很随意地放在身后茶几隔板上的
一堆报纸里:“待会儿我给爸爸就行了。”
母亲继续心事重重地看卢小慧一件一件地搓洗衣服。
衣服洗完了,漂洗干净了,晾好了,已经很晚了,卢小慧来到了父亲的书房。
推开门,父亲正在写着什么,听见声音头也不回地问:“谁呀?”卢小慧将门在
身后关住,说道:“是我,爸爸。”父亲正在信纸上写着什么,见女儿走过来,
随手将信纸一翻,侧转身看着卢小慧。卢小慧把那封浸湿了的信轻轻放到父亲桌上,
说道:“这是你衬衫口袋里的。”父亲浓重的眉毛跳了一下。卢小慧说:“我没让
妈妈看。”父亲看着女儿,卢小慧又说:“我也没看。”父亲的目光落在了对折
的信封上,他拉开抽屉把信放到了抽屉里,然后指着旁边的椅子说:“坐吧,小
慧。”
父亲这一阵明显地衰老了,眼袋显得更囊肿,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络腮胡几
日不刮,黑乎乎的一片,高高的额头上横着深深的皱纹。卢小慧想了又想,终于下
了决心,说道:“哥哥已经宣布绝食了。”
父亲身体微微一震,下巴抖动着,内心显然受到了强烈的撞击。卢小慧又说
:“已经是第二天了,昨天开始的。”父亲说:“那他们今天还开万人批斗大会?”
卢小慧点点头,没说话。父亲的目光显得浑浊而呆滞,过了几秒钟,他低头看了
看刚刚放好信的抽屉,伸手把抽屉轻轻推上了,心情沉重地说了一句:“都是我没
有处理好。”
019
第十九章
听说父亲要带她去武汉,沈丽撅起了嘴,这么热的天,去武汉那个大火炉干什
么?及至父亲有些风趣地说:“你还没听我把话讲完,我这次是带你去见毛主席。”
沈丽先是一怔,继而知道这不是玩笑,又感到万分惊喜。在中国,能见毛主席大
概是最令人兴奋的事情了。
父亲非常自豪地说道:“这个节目怎么样,满意吧?赶快准备,今天就走,
今天就见毛主席。”
能给女儿带来如此好的礼物,他显然十分得意。母亲瞟了父亲一眼,说道:
“到了那儿,要多听毛主席讲话,不要又像倒水壶似的说个没完。”沈丽笑了:
“这个爸爸懂,又不是到别的地方。”
他们乘飞机下午两点多就到了武汉。一下飞机,就有小轿车把他们接到了毛
主席的驻地。一路上,沈丽被一种强烈的兴奋所充溢,她发现,这个世界还有很
多事情在她的视野之外,对她具有神秘的刺激力。看出父亲也为这个会见所兴奋,
并且还略有些紧张时,她就觉出自己的兴奋尤其可以理解。他们被一些人迎接着下
了车,她挽着父亲的手臂走进毛主席下榻的宾馆。毛主席正倚在宽大的沙发里
和几个人说着闲话,看到沈昊,毛主席站起来伸出手,父亲连忙摆脱沈丽的扶持,
两步上去双手握住毛主席的手。沈昊和毛主席几乎一样高大,然而,从父亲的背影
可以看出,他的高兴带着平日少见的诚惶诚恐,这种拘谨和激动尤其博得了毛主
席的和蔼亲热。
父亲转身将女儿介绍给毛主席,毛主席的目光笑着看过来,沈昊示意沈丽上
前,她在一种腾云驾雾般的状态中走上去握住毛主席的手。毛主席的手大而宽厚,
软软的,自己的小手放在这只大手中很舒适。毛主席一手握着她,一手指着她对
父亲说道:“你这个女儿不能长胖了。”父亲含笑听着毛主席把话讲下去,毛主
席接着说道:“她再胖一点,就和唐玄宗的杨贵妃很像了。”
听到毛主席如此赞誉女儿的相貌,沈昊开怀地朗声笑了,笑声中包含着对毛
主席风趣谈话的自觉配合。沈丽也被毛主席独特的领袖风趣笼罩得如雷贯耳。他们
坐下了,毛主席点着了烟,翘起了二郎腿,目光对着沈丽说道:“你读过李白写的
《清平调词》三首吗?”
沈丽脸红了,她没有想到毛主席的话题从她这里开始,她点了点头。毛主席
问:“你还能背下来吗?”沈丽的脸烧得发烫,她早就读过,这是唐玄宗与杨贵
妃一起赏花时命李白当场献的词,她只记得第一首的第一句:“云想衣裳花想容”。
她连忙摇了摇头,有些拘谨地看着毛主席。毛主席仰靠到沙发背上,兴致勃勃地背
诵起来。令人惊讶的是,他先从背景文字背起:“唐韦睿《松窗杂录》这样记
载:开元中禁中初重木芍药,即今之牡丹也。得四本,红、紫、浅红、通白者,
上因移植于兴庆池东沉香亭前。会花方盛开,上乘照夜白,太真妃以步辇从。诏特
选弟子中尤者,得乐十六部。李龟年以歌擅一时之名,手捧檀板,押众乐前,将
歌之。上曰:”赏名花,对妃子,焉用旧词为?‘遂命龟年持金花笺宣赐李白,
立进《清平调词》三章。白欣然承旨,犹苦宿酲未解,因援笔赋之……龟年遂以
辞进。上命梨园弟子约略调抚丝竹,遂促龟年以歌。太真妃持玻璃七宝盏,酌西
凉州蒲桃酒,笑领歌,意甚厚。上因调玉笛以倚曲,每曲遍将换,则迟其声以媚
之。太真饮罢,敛绣巾重拜上。龟年常语于五王,独忆以歌得自胜者,无出于此,
抑亦一时之极致耳。上自是顾李翰林尤异于他学士。“
背到这里,毛主席说:“这就是三首词诞生的背景说明。”沈昊连忙笑着说
道:“主席记忆力过人。”毛主席挥了一下手,说:“不过是读得多而已。在中
国的古诗人中,我喜欢三李,李白、李商隐、李贺,特别喜欢李白,他的《清平
调词》三首是这样的,第一句你肯定知道,”毛主席又把目光转向了沈丽,“云想
衣裳花想容。”沈丽点点头,说道:“我就记住这一句。”毛主席笑了,接着
重新背诵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
下逢。这是第一首。其二是,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