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长恨化作短歌行-第7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太监们七嘴八舌议论着,我一把将他拽进树丛后头,压下声音道:“说好十天,二哥怎么现在才回来?再没个音信,你大哥就要派人去寻了。”
赫连嬉笑道:“我倒不怕他发落,你这样躲躲藏藏的,倒怕他捉到什么似的?”
我瞪眼嗔他:“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君子所慎。二哥做了执金吾,常常出入宫掖,更要防人之口。”
“知道知道,避嫌避嫌嘛”赫连笑得邪气,“叔嫂不亲授,嫂嫂你拉着我做什么?”
我连忙放开他的袖子。那几个太监并未发现我们,其中一个压下众人大声道:“你们还不知道吧,那岁币议和的事是崔司徒出的主意,王夫人点头拨的银子。这一个文弱书生,一个弱质女流,自然是最不愿意打仗的,我看未必是皇上的意思,只怕这仗,还是要打!”
又一人道:“可也未必是打南朝啊,我听前朝几个将军议论,看皇上的意思,恐怕是要打西川呢。”
那人不服,又强辩道:“西川怎么打?路都没有一条,四条腿的马还能翻过山去吗?”
这人又说:“照你说打南朝,还缴这么多岁币干什么?”
那人又道:“都说不是皇上的意思嘛,这缴都缴了,一个是心腹宠臣,一个是心肝宝贝,皇上能怎么着?皇上把这一整个国库都交给夫人了,糟蹋点银子算什么?”
赫连眯起凤眼,听得仔细。宫里多得就是这些闲言碎语,不聋不哑也做不得家主。我摆手示意赫连离开,这些人的话不值得他去玩味。
诘曲小桥,回廊千步,周遭翠幕掩映,喧哗渐去。我与他并肩而行,黄裳远随在后。看他鞋尖濡湿,想来一夜蹑露奔波,还没有歇过脚。“二哥是来找皇上销假的?”
他收起一脸顽劣,似有无边家国事,并入双眉。
我抿唇,“二哥来得倒真不是时候,你若早回几天,便可随你大哥去西郊冬狩了。今日猎物最多者,可得一匹大宛马呢……我看,你倒真是该换一匹马了。”良驹难得,云杪一去,我常闻他独自一人在嘶阙徘徊哀悼。
我自顾说着,赫连闻若未闻,“敏敏,我是来向他请战的。”
第十五章 安得双全法
廊庑深杳,宛转通小桥,池中鸳鸯双双,锦鲤浮沉。我脚下一滞,“二哥要请什么战?”
赫连也停下步子,与我并立桥上,执藤笠为扇。凉风起兮,少年神采飞扬。“那些阉竖嘴碎眼浅,专会说些没见识的话,敏敏不必放在心上。大哥欲图天下,必然先入巴蜀……”我斜眼睐他,他略一低头,自嘲笑笑,“不然他会这么着急攻下统万城?”
赫连解下背上的剑囊,却从里面取出一卷布帛,展于栏杆之上。布帛很大,只摊开一角,我上前乍看,是一幅小青绿山水,再细瞧每处榜题,这竟是一幅西川五十四州图。“敏敏,我不瞒你,此番借祭祖之机,我与军师深入秦岭查看入川的地形……这回来向他请战,只要大哥肯派兵给我,我便可助他拿下李成!”我疑惑抬头,二哥肯帮他,那么条件呢?他喉头一颤,“我想要回白城……统万是我父皇龙兴之处,将来论功行赏,我想受此封地!”
微风动裾,我低眉不语。赫连若能凭此战功列土分茅确不为过,只是拓拔烈觉得分封国土,实属乱阶,恐怕不会这么轻易答允。
帛画一侧峰峦叠嶂,或有瀑布飞湍,或有枯松倒挂,巴山、秦岭绵延图上,横亘在代、成之间,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再细瞧两道山脉,绝壁之上隐隐有栈道木阁郁盘,秦岭上有四处榜题,分别是子午道、傥骆道、褒斜道、陈仓道;巴山上有三处,荔枝道、米仓道、金牛道。我叹曰:“五十四州易取,蜀道难走,若是代军能数道并入,或能大克。就算皇上让你领兵,怎么可能只派你一路?”
赫连翀纤长的手指滑过重山大岭,“栈道是入川必经之路,只是常年战乱,这些栈道或烧或毁,如今秦岭上只剩下子午、褒斜二道,巴山上……已三道尽毁。”
我眉头宛转,“三道尽毁?如此……二哥还有什么办法入川?”
赫连自信满满:“这个嘛,军师自有妙计!只可惜大哥拘了人家老母,明着是让他们母子团圆,实则是以老太太为质。军师曾赌咒发誓,进曹营实属无奈,此生不会为他献一策。可军师对我向来忠心不二,除非……大哥这回让我领兵!”
郑驴之母被接来洛阳,锦衣玉食安置在掖庭之中,明眼人一看就知其意。以拓拔烈的深谋远虑,根本不缺出策的人,此人既不能恣其所用,就更需要有所钳制。我浅笑回他:“二哥,军师能想到的,焉知皇上不能?”
“我自然知道他能!”赫连不屑讽道,“他打得什么主意,满朝满野都知道了!不就是想策反王牧吗?”
朝堂上一如赫连的猜测不少,就连崔季渊也直言不讳。有些话我不便逢人就讲,但既然提起,就难免偏向:“二哥可知我牧哥哥为人?当年南帝对王家赶尽杀绝,他都不曾有负故国,粹然君子,冰雪气节,焉是你们所想的那样?”
赫连斜挑嘴角,颇有些怜惜无奈。“敏敏,他是我的亲兄,是你的夫君,我们一个头磕在地上,可不要忘记,他更是一个帝王!还记得当年你送我出城时给我的锦囊?就因为这个,慕容斐才能在我眼皮底下逃脱!敏敏可曾想过,王家上千口人,为何只剩下你们兄妹两个活口?为了江山社稷,他能杀同胞兄弟,能废结发妻子,也能站在城头上对我放冷箭……他的棋盘上,从来都不会放没用的子!他提防所有的人,你却固宠后宫?而立之年,宁可放弃子嗣也要救下你的性命?那是因为除了能给他生孩子,你还有更大的用处!王牧的十万大军是他放出去的鹞子,你就是他手里攥着的线头!王牧难降,你不就是他最好的说客吗?你的皇后位,你儿的将来,你兄的高官厚禄,你琅邪王氏的中兴,不都是他手里的筹码?”
我撇过脸去,池边梅树两三栽,风过处,有落花入流水。“这有什么不对吗?”嘴上逞强,可冷暖自知,心里岂会毫无芥蒂?拓拔烈十年布一局,当年救我兄妹性命,难道只是他帷幄中的信手一枰?“二哥,你既然不讳言,我也就直说了。自古废帝封王的是不少,可能统管御林军的却只你一人,更遑论带兵打仗了。有了燕国慕容斐这个前车之鉴,你大哥怎么可能将兵权交给你?”
赫连轻哂,“我巡宫三年,若有二心,他早就身首异处。如今我有了家室,人都在他手里,他大可不必担心。将来我有儿子……大丈夫厮杀疆场,不过博一个封妻荫子。人有来必去,百年之后,若能回到白城,也算叶落归根。统万城尺寸之地,四面都是他的天下,与海中孤岛何异?”
自古帝王莫不雄猜多忌,我轻叹:“许是倦鸟归巢,许是纵虎归山……”
“我知道大哥是何等样的人!”他双手抓紧栏杆,俯身诱道:“敏敏,所以我才想让你帮我,由你来劝说他,或许有用,你不能让他启用王牧,将来亦不能让他策反谢荻。你我结拜一场,我断然不会害你,你我各取所需,难道不好吗?”
我暗自叹息,腊月还未过,梅花已阑珊。“各取所需?二哥,王谢早已不若当年,如能得你大哥重用,重振门庭,有何不妥?”
赫连剑眉倒蹙,愠道:“敏敏,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鲜卑与我匈奴人都有杀母立子的规矩,不就是防着女主骄蹇、外戚擅权!如今你孑然一身,又没有名分,将来你儿子继位,或能全身而退。若是琅琊王氏重振门庭,煊赫如当年在南朝,母壮主少,再加上声势滔天的外戚,他还会放心留你下来?”
什么寡母少主,我最忌讳这样的话,也蹙眉怒道:“二哥说什么混帐话!你大哥正当盛年,你们怎么敢背地里妄议废立之事!”
赫连垮下肩,哼笑一声。“我这执金吾在深宫内禁也走动了几年,有些事,瞒不过我的眼睛!大哥在长安时身子就不好,我虽不知他究竟得了什么病,但我看……也很难等到你儿子独当一面了。”
我怒气已盛,收紧拳头,正视赫连道:“二哥,好男儿要建功立业,我不拦你,你但凭本事去向他讨兵!我不管你大哥打了什么主意,若是代国不战而驱敌之兵,与公义,能免除百姓一场浩劫;于私情,能重整王氏门庭,不至断我王家烟火。我的命本就是他救的,若真有那一天,还他就是!二哥,恕我不能帮你。”
赫连定定看着我,“敏敏,你以为我只为自己?”他别过脸去,向风长叹,“我现在不逼你,你再好好想想我的话,若是由我出战,公义私情两全,这也是为了你好。”遂收起布帛,旋身离去。
看着赫连的背影渐远,身边仿佛尤有余温。我岂会不知你的心思,于公义,不负结拜之交;于私情,保我全身而退。可你又是否明白,世间之法,安得两全?他若不在,我何聊生。
**********************************************************************
斜阳西风,落花流水,可惜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
一怀愁绪,在宫院闲走,往西照阁寻贴一事又忘在身后。正在廊上调弄鹦鹉,就有中官匆匆来报:“夫人,寻您好久了。陛下回宫,御辇快要入掖庭了。”
我看看天色,有些无精打采,“倒是回来得早。”
“今夜陛下要主持祭灶的。”
“是了。”腊月二十三,官家祭灶,因女子回避不能参加,我差点要忘了这事。小心收敛情绪,嘱咐黄裳不要多嘴,匆匆往禁门接驾。
拓拔烈已经脱下胡服,换上皂地缛绣的大衫,见我便笑,游猎归来,十分畅快的样子。我迎上前去,回以笑意,“听说陛下猎了虎?”
拓拔烈亲热拉过我的手,“是啊,留了虎皮给你,毛色极好。”
我点头应道:“正想给端儿缝顶帽子,虎皮冠戴着肯定神气!”
拓拔烈轻笑,“一顶帽能用多少皮子,裁开了可惜。我已经交给制造局,给你做个褥子,夜里写字垫着,就不怕冷了。”
“皇上还猎了什么?”他耸了耸肩,表示再无其他。我嘟嘴嗔道:“这年头腊尾典祀不少,还指望皇上多猎些鹿、豕,好做牺牲呢。”
拓拔烈笑谑:“你这是指着我打猎过日子吗?冬狩不就是个意思,鸟兽虫鱼,各遂其生,便是猎户也知道网开一面,取之以道。民野君朝,亦克用宁,哪能没完没了的?”
民野君朝,亦克用宁……我低头不语,想起早间的事。逼主是大不韪,何况是恩主,但若能息兵安民,免一场杀戮,我何惜性命?大辩不言,大仁不仁,牧哥哥通达之人,又岂怜名声?
夕阳西下,栖鸦啼煞。牵着他的手,不觉步入辰居,挑毡帘进屋,拓拔烈又凑过来细瞧我的脸色,半真半假地调侃道:“狸奴怎么愁成这样,难道国库空虚,就连祭祀的牺牲都拿不出来了?”
我一扁嘴,闷声道:“有一事一直瞒着皇上,桓恒要求再加岁币,我擅自做主应下了。还请陛下责罚。”
“这事我知道。”拓拔烈好像浑不在意,回头嘱咐永平备下晚膳,又柔声安抚:“你先歇歇,饿了就传膳,不必等我,我祭了灶就回来,用不了多时。”
寂寞画楼半卷帘,心里存着事,哪里有胃口。松了玉钏,褪下外衣,恹恹倒在榻上。好像并未多久,忽觉身后一沉,嘴里被塞进一物。回身见拓拔烈身着白绢中衣,倚坐在旁。我咂巴咂巴嘴,甜甜的,是一小块祭灶的糖瓜。
嘴里有了甘味,心里也好受些。抿唇回以一笑,半�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