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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匣之鹄-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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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了。”
沧旸又是疼又是怕又是绝望,却仍是假装镇定,这些情绪丝毫不加流露,看向黑衣人的时候,目光中未曾流露一丝怯意,只是强迫自己再一次次的将那斧子挥下,无法砍断,甚至每次砍的伤口都不能重合…
终于,有一个黑衣人急匆匆跑来对这头领说了什么,那人冷哼一声,“三殿下,你今日所做全乃徒劳”,说罢用左手持剑,一剑割断耀晔的颈脉,又对沧旸道,“在下还不愿你这么早死去,后会有期。”
这个头领从山洞的一个出口逃走,景帝派来的人找到了她们,也除去了尚未逃脱的其他黑衣人,然而,耀晔却早已逝去。侍卫将沧旸救起,她虽然已是站都站不稳,却仍坚持着自己走出了山洞…
纵然过去了许多年,这段经历,她仍是再也不愿回忆起……
、戟指怒目
沧旸看了夙煜拟下的名单,无法确认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只知道那黑衣人首领对耀晔,对她,必是恨之入骨,才会如此折磨,所以,应该是熟识或至少见过那个人的面孔,思及此,那张留着血的面具再一次映在沧旸脑海中,不由一阵作呕……
夙煜痛惜道,“二姐不该问你这些……此事虽不是我所谋划,却的的确确有我的参与,导致了如此无法挽回的结果,如今,再无颜面留在都城,也再无可能心安理得的承受这王女之名……”
“此事并非二姐所为,何须如此?”
夙煜叹道,“三妹,你如实说,是否曾经怀疑过我?”
沧旸并不否认,“这样的想法在头脑中曾经一闪而过,但是我也相信二姐。”
夙煜笑道,“即便是你,都有过这样的念头,更何况他人,就不只是怀疑,恐怕会认定是我所为。我若留下,此事公之于众以后,恐怕会被万人所不齿,我也不愿背负那样的名声。”
又静了一会,沧旸才问道,“二姐为何只有独自一人?那两位姐夫……”
“我曾问过他们是否愿与我一同离开都城,结果他们各自归家了”,夙煜表情有些落寞,“是我一直忽略了他们”,似乎想到了什么,夙煜很是犹豫,“不知三妹能否…照顾好予…姜公子,他实为清傲之人,有些需要争取才能得到的东西,便会自动放弃,并非不在乎。”
沧旸这才笑道,“二姐知道就好。”
夙煜不明沧旸言中之意,只觉多说于姜予暄无益,便不再谈起。马车又走了一会,便已到了都城的边界,沧旸与夙煜道别,由长空陪同返回。
才要走进王府,便听到马蹄声疾驰而来,沧旸望去,竟是辰熠策马直接冲了过来,没有停下的意思,长空上前掣住缰绳,强行勒住奔马,辰熠这才满脸怒容跃下马来,手持长戟,对沧旸道,“同我决战。”
沧旸蹙眉,不打算理会她,便向府内走去,而辰熠竟然直接挥戟攻来,长空挡在沧旸身前,生生受下戟身的这一下横击,辰熠更怒,又再次刺来,长空拦在前方纹丝不动,用手抓出戟刃。
几滴血顺着长空握紧的手流下,沧旸看着站在面前那个岿然的背影,他虽然是负责保护自己安全的侍卫,却不能也不敢对另一名王女动手,他需要自己的一个命令。
“还手。”沧旸刚说出这两个字,长空腰间那把碧刃短刀就已握在手中,却仍未离鞘,迎下辰熠接下来的攻击,不出几招,辰熠手中长戟便被打落,深深嵌在地上,而辰熠虎口处已被震裂。
实在是因为长空太强,而非辰熠功夫太弱,在战场上,她也可以以一敌十,何曾受过兵器被人打落之辱,辰熠一时羞愤,从一个侍卫身上抽出一把剑,再次袭来,长空敛了身手,却仍将辰熠逼得连连败退,应接不暇,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就要跌倒在地时,只听另一阵马匹嘶鸣之声,随即一个灰色身影闪过,将辰熠揽住带到安全的位置,自己迎上长空的攻击。
这个人身手很好,然而却并无心恋战,“在下邹寻,并不是阁下的对手,也无意与阁下较量,四殿下今日鲁莽冲撞,望三王女包涵,邹寻改日定登门致歉。”
邹寻?辰熠的正君?“可以了”,沧旸轻声道,长空闻言收起短刀,邹寻向沧旸深深一揖,便要将辰熠扶上马,“滚开!”男子的手被对方狠狠甩开,辰熠冷冷道,“邹寻,我还不知,你也会武功呢!”
男子叹息道,“请殿下先恕寻隐瞒之罪,回府后再向殿下解释。”
“不必了,那是我的王府,从此后不许你再踏入一步!”辰熠怒道,自行上马离去,男子暗自苦笑,也跟了上去。
“长空,让广寒看看你的伤势”,沧旸对身后默默跟随的男子道。
“属下无事。”男子面无表情的答到。
知道劝说无用,男子只听命令,沧旸进了书房,长空刚在门旁站定,就听到一声“进来。”长空迈进了书房,又见沧旸指着竹席道,“坐下”。
“属下不敢”,男子低头拱手,却听沧旸又重复了一遍,只好拘谨而坐。沧旸先将他手上的伤清洗上药包扎,长空甚觉惶恐之时,又听到一声,“上衣脱下来。”
纵是惯于服从命令,男子仍是犹豫了片刻,然后,解开了衣襟。肌肤之上,刀剑留下的伤痕纵横错落,今日,又留下了横贯胸膛的一道肿痕,沧旸也小心为他涂了药,才放他继续在门外值守。
傍晚,沧旸将今日夙煜离开都城并不再归来之事告之姜予暄,见一贯冷静的他指尖微颤,似是心绪不宁,便问道,“予暄,二姐已经离开了,我曾经说过会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若是继续留下,姜予暄便永远是沧旸的正君,没有人可以改变,若是选择二姐,沧旸会帮你。”
姜予暄沉默许久,笑道,“殿下既然对予暄如此坦诚,予暄也没有掩饰的必要,若先遇见的是殿下,定会一心一意的珍惜,怎奈殿下心有所属,早就做出了选择,予暄心中亦只能装下那一人……”
夜已深,回到房中休息的长空,缓缓解下手上所缠绷带,小心翼翼收起……
、短暂相逢
溢着药香的小院中,中年男子无奈的看着与自己聊天时倚着小榻就睡着的女儿,取来薄被轻轻为她盖上,女儿熟睡的时候,面容与自己七八分相像,可醒着的时候,坚定又冷冽的眼神,却像极了那人。
那个不可一世,盛气凌人的女子啊…初遇到她时,她可能只比女儿现在的年纪大了那么三四岁吧。那是一个战争的年代,他因不愿为国君研制长生不老之药,而被通缉,逃到他国边境,于积尸如山的沙场,救下了那个奄奄一息的女子。
几日后,女子苏醒时,自己正为她擦着身上的血迹,直到将她全身血迹拭去时,才发现,女子不知何时醒了,面容虽仍是憔悴,却正兴致盎然的看着自己。
习惯了独自一人漂泊,男子并无家室,亦从未涉足儿女私情,此番难免有些尴尬,却强作镇静,“姑娘莫怕,医者父母心,在下绝无他意。”
谁知那女子竟毫不在意,反而学着他的语调嘲弄道,“公子莫怕,既然是我的救命之人,我一定会对公子负责。”
因伤得很重,女子二十几天才能勉强下地行走,在此期间,男子只好无微不至的照料她,却总是被她挑剔做的粥无法下咽,沐浴时水温太低,床板太硬,甚至为她梳理头发时不够细致…
男子终于无法忍耐,他一个不受尘世羁绊的神医,好心救人,然而不仅被对方呼来喝去,还被百般挑剔。便对女子说,若想治好伤,就不能不劳而获,女子也不恼,每日跟随他上山采药,甚至亲自下厨,经历了稻草房几次被烧毁后,端着一碗香喷喷的野菜粥得意道,“天下就没有我做不到的事!”
女子养伤的那段时间,他们每日在一起品茶,采药,聊天,对弈,他从未见过如此慷慨激昂对家国之事侃侃而谈的女子,胸怀天下,性格洒脱又骄傲自信…心中竟对她深深眷恋。
后来,千绥的官兵来寻她,男子这才知道女子来自于传闻中的千绥女国,那是一个兴盛富饶的国家,国土边境尽是沼泽荆棘,遂少与他国往来,那时,女子是千绥国的储君,此次率兵出征,双方均损失严重,女子冲出重围,却因伤重昏倒,才被他所救。
最令他难以接受的是,女子已有夫君,甚至已经有了两个女儿。
她问男子,可愿同她回去,男子只做不在意,笑答,虽对她早有情意,但他并不是千绥国的男子,无法接受与人分享,更何况宫闱与他而言,如牢笼一般。
女子沉默许久道,遇见你才知,从前并不懂情感,只知彼此相敬如宾,若我今后心中只有你一人,也不可?
男子反问道,若要你放弃身份,同我一起漂泊,你又岂会允诺?
女子再未说什么,直到临行前一晚,又来到他们一起生活过的那个稻草房,直言,从此分别,再不相见,最后一晚,与我共度……男子虽知不该这样做,却并未拒绝……
第二天,女子随千绥大军离去,骑上战马,不曾回顾,他亦未曾送别,只站在高处,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身影,苦笑,你骗得我好苦,可知我多少次设想着能与你此生共度,爱你至深,又怎能接受你的身边同时还有其他男子…
后来,不知怎的行踪泄露,国君再次派人追捕,男子被一队禁卫营救,一人道,请公子迁去千绥,陛下已在棘州为公子选了一处安逸之所,定不会再被他人所扰。男子方知,她已经是千绥国的君王…万人瞩目的她,九五之尊的她,从此真的再不能相见…
可是直到十二年后,收到快马来报的信件,男子才知自己与她尚有一女,原来他们之间一直都有未了的牵绊……
第一次见到女儿时,竟是那样漂亮却病得毫无生气的孩子,男子疼惜的将女儿抱在怀中,感觉她在微微发抖,“孩子,旸儿,别怕,有爹爹在……”
女孩费力的睁开眼睛,看到男子的一刻,就知道,这个人,才是他的父亲,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出现?看着男子将她手腕轻轻托在掌心,深深的怜惜与心痛,女孩静静的笑了,原来,自己的父亲还在,原来,真的会有人疼惜自己…
看着女孩泪光闪闪,男子将她抱在怀中,低声哄着,“旸儿,爹爹是神医,一定会治好你的病,好孩子,先睡一会。”
想说话,却虚弱的发不出声音,女孩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不是瘦得不成样子,会不会很丑?希望爹爹不会讨厌自己,要等我病好了,等我好好睡一觉,爹爹千万不要在我醒了的时候就消失了……
男子还陷在回忆之中,忽见沧旸醒了,笑道,“旸儿最近太累了?”
“二姐离开了都城,母亲身子一直不好,昨日听闻边境又遇战事,竟然病倒…辰熠三日后率兵出征…”沧旸满是忧愁,“先生,母亲她…御医们说,可能…”
男子听到病倒二字,心头也是一颤,轻叹道,“不会,旸儿可记得,爹爹是神医,只要尚有气息,就没有治不好的人,爹爹会照看你的母亲,旸儿只管处理其他的事情。”
见沧旸甚是惊喜却又有些难以置信的神色,男子笑道,“而今你的母亲与我都已年近半百,二十二年过去,心中怎样的芥蒂也早已荡然无存了。”
、心结之解
轸州疫情已解,林肇曈三人连夜赶路,回到了都城,然而林肇曈只是对着承昀王府遥望片刻,略微思索,便带着蟾宫与瑶光先行回到了林府。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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