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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主的报恩-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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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恩笑着应了声好,准备离去之时左顾右盼,轻声问,“阿月小姐呢?”
“姐姐?”四儿回头朝小屋看了半晌,琢磨道,“兴许在夜刀那里哩。我稍后给姐姐说一声便好,哥哥先行出发吧,莫要耽误了路程。路上万事小心呀哥哥。”
不知什么时候四儿变得如此懂事起来,承恩退回到院子里,“我还是亲口跟她说一声的好,漫说我这人太不通人情。”
跟着四儿重新去到那间短窄柴房,才发现屋中光线比从前好了许多,竟是有人特地将窗户上陈年旧纸更换一新。
承恩缓缓往里走去,听见阿月又在干草垛前频频唠叨了,只是不知她明明对这男子上心,却又为何不像在人后表现得那么温柔。
“前两天不是吃得好好的么,怎么这下,又不吃了?”阿月一手端碗,一手执勺,勺子在瓷碗里拌得硁硁响,不耐道,“不就是放了点葱花么,知道你不吃这个,以后不放了还不行么?你至于全给我吐出来么?你当我做饭做得好玩呐!”
承恩差点在身后笑出来,平时看上去大大咧咧的阿月,居然还会为这男子亲自下厨,真是不是一般细心。
说起不吃葱花……呵呵,笙笙也是讨厌得紧,但凡有半点葱花,都要从碗里挑出去,说是怕那怪味道呢。
“姐姐……”四儿刚想开口叫阿月,省得耽误承恩出发时间,却被男子一手拦了下来,他摇头示意四儿不要打断阿月和那男子,自己还是先行离开的好。
“求你吃了还不行么!你这条命是我当初捡回来的,我有义务,有责任让你好好活下去!快吃快吃!不要装睡,也不要装作没听见,我知道你醒着呢!”
过了半晌,一句低低的回答传来。
“………………………………吵……死了……你烦……不烦啊?”
平地一声惊雷,承恩欲要迈出的脚步硬生生僵在了原地,他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那个夜刀,不是他理所当然以为的男子,她是女人,那是女人声音。
为什么这个声音,为什么这个声音……虽然沙哑,虽然其实并不像她,但是这口气却……
承恩慌忙甩开手上包袱,三步并两步跑上前去,一身挤到阿月和干草垛那人中间,不顾礼数,急急用手去拨她散乱着的发丝。
虽然背着光,虽然看得不算太清,虽然手下的面颊消瘦得不像话,虽然这么多虽然,但是她分明……
“………………呵呵……”还不待承恩真的确认清楚,闭着眼的女子虚弱的笑起来,口中呢喃,“原来真的是……真的是承恩啊。”
嗓音像被砂纸搓过般刺耳,却一字一句,狠狠撞进承恩心间。
轻描淡写,她缓缓说,
“那日,我好像闻到你身上的味道,忘不了的那味道,我以为……以为自己又做梦了。呵呵,难不成,其实……我现在也在做梦么?”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说几句什么来的?我想想啊……我想想啊……
……算了,想起来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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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087 现真身 。。。
087 现真身
“原来真是承恩——那日我好像闻到你的味道,我以为,以为自己又做梦了。”
女子的双眸再无从前光亮,嘴里说的明明是最伤情的话,憔悴的面上却平静如水,她略停,忽而懵懂的问,“难不成,其实……我现在也在做梦?”
承恩惊呆了,有什么如影随形的恐惧一瞬间笼罩全身,疯狂尖叫着将他整个人囫囵吞下,心口巨痛,几乎是剖开胸膛窒息般苍白的痛,眼泪就那么冲出眼眶,一滴,两滴,越落越快,砸在覆身的兽皮上面,水花氤氲绽放。
他痛得没了语言,更是万分后怕!
几乎是差一些,再差一点,就要与她擦身而过,那日分明已经来到她身边,却怎么就没有将她认出来?
如果刚才不是自己执意进来和阿月道别,如果他不那么做,就真的要生生错过她了。
或许还有再回这村落的可能,也或许可能永远不会再来,因而承恩怕是无法知晓,千里寻妻,他不是没有找到她,而是她曾经就在自己面前,他没有认出来罢了。
这样的结局,怎么能不叫他后怕?
“承恩……公子?……”阿月刚想叫他,承恩压抑许久的,一声发自肺腑的狂躁嘶吼冲口而出,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仿若他不这么做,就会被刚才心中假设的恐惧吞噬殆尽。
“你……你不该救我!!你当初,就不该救我!!你应该让我自生自灭,当初应该让我被毒死!当时若是丧了命,若是丧了命,一了白了——如今,也不需要看到你这副模样!笙笙……笙笙,我该怎么办,你教我啊!我到底该怎么办……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承恩俯在常笙身上痛哭起来,双手紧揪着盖在女子身上的兽皮,就算柴房收拾得再好,也难免有异味,更莫说身下那堆干草该有多咯人。
他自是知这女子一直都是个极讲究的人,从前的吃穿用度,样样不短,如今却落得这地步,他那日若没有看错,常笙左腿……左腿膝盖以下的伤,让她的腿,废了啊!
一如火热骄阳般自信满满的女子,如今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让他怎么接受,怎么能接受?
“那日你来找我,我不该……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你走……应该留下你,那时候无论如何都该留下你的!若是能留下你,能留下,就什么事也不会有,什么事……呜呜呜……也不会有了啊……”
承恩陷入深深自责,紧扣着的指甲扎入手心,面上苦痛难忍,仿若终于找到了常笙这个事实,并不像想象中给他带来天大的快乐。
不知承恩放肆的哭了多久,微微颤抖的拳头被|干燥冰凉的手掌覆上,少女吃力动了动起皮的唇,平静道,“……别握……莫……哭。”
听她说话,承恩朦胧着泪眼看去,憔悴的病容下是她一如既往的温柔,心间一抽,鼻子一酸,更多委屈和不甘翻涌出来,狠狠低头埋进她怀里,
“笙笙……别离开……求你,别离开我……我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常笙虚弱得连叹气声都微不可察,花了许些力气才抬起胳膊,毫无分量的环在承恩身上,轻轻安抚着他的背脊,一下一下缓缓顺着,未说好,也未说不好。
承恩一时大喜大悲,尽情的哭了许久,居然就以那么个姿势,趴在常笙身上睡着了。
以她现在的状况来承受承恩的体重,怕是不太合适,阿月本想上前将承恩扶开,常笙原本轻阖着的眼缓缓睁开,点墨眼眸波澜不惊的看向阿月。
那眼神一下就激怒了她,“好好,好!我多管闲事,我没事找事!你爱让他趴着,那就趴着,压死你算他的!”
哼,就算她不说话,就算不曾明言,难道就当自己看不懂那眼神么!
那分明就是在说,她和承恩不用分彼此,而自己是个多余的外人!
阿月满肚子火无处发泄,紧握着的拳头咯咯作响。
她从没想过,“夜刀”竟会是承恩千辛万苦要找的妻主,虽然她明是知道此夜刀非彼夜刀,也不像四儿当那人只是狼崽的化身。
四儿咬着嘴,立在一旁欲言又止,阿月一跺脚,凶巴巴的扯着男童出去了。
心口抑郁,故而步伐沉重,花了许多力气才得以走出柴房,脑中依然还是承恩与那人相认的场景,有说不出的……别扭。
原来早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将夜刀当做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甚至可笑的和四儿一样,认定那女子是独独属于她的,却不想突然闯入他们生活的承恩,轻易几句话,就夺走了她预想中的一切一切。
“阿月……姐姐?”四儿跟着阿月在门口呆站了许久,最后忍不住出声叫她,阿月不多言,松开四儿的手独自回了房。
她很久,很久不曾见那人眸中光华流转的模样,她知道,那人是因为承恩的到来,才又一次活了过来……
那人虽不记得,她却记得清清楚楚——那年冬日,那人从金色晨光中款款走来,鲜衣姣容,美得像是下凡的天神,对着自己温言善语……即便现在一闭眼,也能忆起那时她身上的淡淡梅香。
即使忘记了所有,也不会将她忘记。
※※
盖因再未拒绝治疗,常笙的身子以相当夸张的速度痊愈起来。
承恩坚持让她住到自己房中,即便四儿有千万问题,不明白自己的夜刀怎么眨眼就成了哥哥的妻主,但对着承恩的严肃模样,却是不敢多发一言。
身上新伤旧痕慢慢愈合,唯独只有左腿依旧无力,只怪当初伤到脚筋尽断,短期内怕是根本无法恢复如初。
每每拿布帕给常笙擦身时,看到她原本洁白无瑕、如美玉般堪比男子的细腻肌肤上遍布各种疤痕时,承恩就心痛难忍,尤其肚腹上有块巴掌大小,最是明显的乳色嫩肉,又突的想到阿月先前描述遇害时的惨烈,承恩紧抿着唇,喉咙一哽,眼泪蓄在眼里,却不敢滴落。
常笙今天心情似乎不错,任承恩帮她擦身也未表现出烦躁,侧头看向窗外雪景,面上平静,似乎根本不为自己遭遇所动,直到感到承恩的泪,热热的滴落到皮肤上,才轻轻道,
“怎么从前,不知道你这般爱掉泪。”
是啊,从前为何从不伤春悲秋,他自己都不明白。
常笙不会知道,就算是娘娘处斩,家道沦落,即便爹爹逝去时承恩都不曾这般无助的哭泣过。
他满心爱着的骄傲女子,上天究竟是为什么非要这么折磨她,让她落得如此境地不可?
他明明记得,她最是爱笑,满脸温柔的笑,狡黠的笑,讨好的,调皮的,耍赖的,宠溺的……是谁,是谁擅自决定将那些开朗的表情从她面上拿走?
承恩没有傻到第一天就揪着常笙去问个究竟,问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承恩不问,常笙也有默契的保持缄口不言。
四个人同在屋檐住下,这个新春注定是要在异常沉默的气氛中度过的。
起初因着承恩的严肃和紧张,四儿不敢贸贸然靠近,待承恩渐渐放松情绪后,偶尔乘他不在房中时,四儿就会偷偷跑去,有时远远看上一眼,或者一声不吭端着板凳坐在床头,小心翼翼拿手轻轻抚摸常笙的长发,像往常那般轻唤“夜刀”。
承恩立在门口,阿月在他身后沉寂半晌,问,
“承恩公子,打算如何?”
承恩沉默不答,阿月便接着道,“难道就这么带她回去?可知路途艰辛,如今公子妻主身有……再说四儿……”
“不,你不懂。”承恩收回放在门框上的手,撇头幽幽道,“我原本打算,若是能找到笙笙,定要带她回去东江。要在第一时间让她知道,小朗并未打掉她的孩儿,我和小朗,并非不是对她情根深种……可现在承恩知道的是,所有一切,都不一样了。”
承恩顿了顿,“笙笙变了,变得再不一样了。她所想的,所要的,所求的,再不是单一我以为自己能为她付出的那些了。如果她不告诉我,我便已经无法知道她心中所想。”
他当初怎么会傻到去要求那个顽劣单纯少女成熟起来?
如果如今这缄口不言的成熟,是要她痛彻心扉、遭受伤害才能换来的,他宁可要她一辈子做那个没心没肺、傻笑的少女。
“我不甘心,怎么甘心亲手让她变成如今这样。只是……就算现实再是残酷,也要面对,又怎么能,怎么能活在幻想的虚构里?”承恩侧目斜睨阿月,眼中多了一份试探,他思索多日的谜题,终于在此刻解开,男子挪开眼道,“我说了,我不能,小四儿不能,阿月你也,不能。”
还不知道夜刀是常笙时,承恩总看得阿月日复一日,屁颠屁颠的围着她身边绕,尽管嘴上说尽不耐之话,心中有多情愿怕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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