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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原--乱世英杰传-第2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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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张凝风也没能躲过最后一枚暗器,被一阵强烈的气流刺穿肋下。张凝风低头看了眼袖子上那触目惊心的大口子,背心冷飕飕的,早已被冷汗浸湿。
“幸而只差了半寸,”张凝风拾起软剑,在袖子上抹了把,插回腰间的剑囊里,走到那扇破了的窗前,道,“我的活儿就干到这儿,接下来就看你了。”
唐宿崴飞奔在小巷子里,这是他出道以来第一次受伤,如果不出意外,自己最后那把暗器应该也伤了张凝风,暗器上都有毒,只要他敢运气追来,不出百步必将毒发身亡!
狭长的小巷,僻静的青石板地面,两侧高高的围墙,一切的一切都是这般熟悉,仿佛又回到了他们追杀寸英的那一刻!唐宿崴心头泛起一丝不祥之感,夏日的阳光在此处全无作用,阵阵凉风自耳边过,把他身上仅有的那点儿热气带走。
唐宿崴猛回头,巷口只剩下一道窄窄的细线;再往前望,却不见巷子的尽头!
“唰!”劲风起,一点锋芒从正前方直扑他面门。唐宿崴大骇,那是枪尖,竹枪的枪尖!
唐宿崴已经知道来者是谁,当初,也是在这样的一条小巷子里,他,只用一枪,便将寸英缴械,这样的枪,这样的威势,只有一个人能使出——三木!
“噔噔噔噔!”唐宿崴连退十几步,竹枪便追了他十几步。到了第二十三步上,唐宿崴猛地刹住步子,那竹枪“噗!”的一声扎进三尺外的青石板缝隙里,晃了几下,终于不动。
“沙!沙!沙!沙!”沉稳而富有节奏感的脚步声自小巷那头响起,每一步,都好似踏在唐宿崴心头,让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中年人冒出一阵冷汗。
三木信步走来,在竹枪前停下,伸出右手,用手指背面来回拂拭枪身,道:“唐先生,如果你继续和张凝风打下去,或许还有得胜离开的机会,可你选择了遁走。”
一滴汗珠自唐宿崴额角滑落,他强忍剧痛,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先生好像受伤了。”三木的手停在了枪身上,反手一扣,将竹枪拔出地面。
“是大人让你来的?”唐宿崴吸了口气,挺起胸膛道。
“这个问题,想必先生也问了别人,张兄又是如何回答的呢?”三木淡淡反问。
唐宿崴冷哼道:“河未过,便拆桥,如此手段,岂能匡扶一方?”
“废话,我三木杀人,从来不要理由!”话未落,枪已起,赫然手中!
“神枪三木,好!当日你一招制敌,不知今日打算用几招?”
“一招!”三木飒然以对,枪身斜举,枪尖遥指一丈外的唐宿崴。
“一招?!”唐宿崴简直不敢信心自己的耳朵,更令他愤怒的是三木那副轻佻的神情!
“一招。”三木给了他一个十分肯定的回答,缓缓踏出一步。
唐宿崴微微侧身,目光顺着三木的脚尖一直往上,停在了那黝黑的枪尖上。自己面对的是万色和紫阳两位道人后南方最杰出的好手,三木还不到三十岁,他的枪,却有了一种洗练风尘的超脱之感,只看他能从鲜卑三大高手从乞伏思繁手中生还,便知他的枪法已至何等境界——仅仅是一杆竹子,却在平静中孕育着无尽杀机。
“来了!”伴着一声清啸,唐宿崴猛地发现,前方的人与枪已融为一体,直到错身而过的那一刻,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没有半点反应——畏惧、迟疑、麻木,所有的疑问,在他意识到生命已然结束的那一刻,都化作那漫天飞扬的一蓬血雾,滴滴洒落。
“真的是……一招!”这是唐宿崴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竹枪当胸穿过,在他心口留下一个大大的口子,鲜红的液体正从那儿汩汩流出。
三木停在了唐宿崴身后一丈处,背对着他,平举竹枪,手腕一振,枪身飞旋,无数血滴“啪啪啪!”抖散开去,落在地上,消失在了那一道道青石板的缝隙中。
第 五 章 再生波澜
永宁河地处泸川郡南部,从泸川南下的官道便沿着河谷西岸直通建宁郡。两年来云开鼓励通商整治川南,这条地势平缓、气候舒适的官道先后两次得到修整,已经成为沟通川南与南中的主要通道。为了方便过往商队旅客的休息和补给,沿途各镇、集、村、渡都修建了简易的客栈和驿馆,官府还会定期不定期的排出戍兵沿途巡守,以保证商旅安全。
六月将尽,酷暑当空,缓缓流淌的永宁河边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一支灰衣马队出现在了下游的河谷东岸。马队在一处简易的渡口前停下,为首一骑折回到队伍中央,禀报道:“大人,前面就是上马集,我们可以在那里歇息,往南八十里便是叙永县。”
云开抹了把汗,从鞍旁取出一枝令箭,交给那斥候道:“你去告诉杨古廷大人,让他带着我的令箭先去叙永,调动当地戍兵沿路把关,严加监视往来人等,但有可疑者一律拿下!”
“诺!”斥候双手接过令箭,小心翼翼的往腰间一插,掉头拍马而去。
子风策马来到云开身边,道:“大人,蒙佐真的会往建宁方向去吗?”
云开一抖缰绳,道:“东西两面都有大军堵住,他在合江东南山谷里的大营又被我们踹了,更何况,有人亲眼看见诸葛先生驮着他往南面去。除了百族聚居的建宁山区,我想不出有更好的地方能够藏匿一个中毒之人;南中多良医,没准蒙佐现在已经被解了毒。”
“建宁之地群山环绕鱼龙混杂,我们人手不多,只怕……”子风不无担心道。
云开拍拍他的肩膀,道:“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怎地胆子越来越小?你以为蒙佐甘心在南中躲一辈子吗?他要去找自己的人马,还要对付我,更想早日回到秦国,就只可能躲在离泸川不远的地方,想要掩人耳目,莫过于混迹商旅市集间!”
正说间,北面蹄声大作,两骑快马飞驰而来,在马队旁轰然勒定,信使之一朝云开一拱手,从怀里取出一封密信,递到云开面前,道:“大人,夫人给您的密信。”
云开接过密信,撕去封条抖开一看,脸色立刻沉了下去,片刻后,扭头对那两名信使道:“带我的话给夫人,四个字——按兵不动。另外,有什么情况立刻来报,我处置完了这儿的事就会赶回去。”两信使拱手应诺,打马掉头而去。
“大人,出什么事了?”子风低声问道。他是云开的心腹和朋友,有些话自然能问。
云开将密信往他手里一塞,道:“你自己看吧,看完了把它烧掉。”
子风将密信匆匆览罢,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讶道:“唐先生居然被他们杀了……”
云开冷哼一声,道:“一个个都来揣摩我的心思,还自以为很聪明,简直是胆大妄为!”
子风想了想,若有所思道:“张先生和三木这么做,恐怕也是为了大人好,毕竟,唐家在川南的势力越来越大,未雨绸缪给他们一个警告也不是坏事……”
“张凝风和三木?一个为了自己的生意一个要为朋友报仇,真正煽风点火的人是诸葛海!”云开一手抓住马鞭一头,用力往外一拉,冷笑道,“诸葛海聪明一世,到头来也会做出这等蠢事!唐家这颗脓疮长得又大又深,想要拔掉它,不给它机会坐大养肥怎么成?这下好了,什么未雨绸缪防患未然,简直是打草惊蛇!他们以为除掉一个唐宿崴就能敲山震虎让唐家乖乖收敛俯首称臣?笑话!唐家韬光养晦几十年,里头的那潭水到底有多深谁都不知道,唐宿崴这一死,唐家必定改弦更张藏得更深,想要对付它,只怕比登天还难了!”
子风问道:“事已至此,大人打算如何处置这件事?”
“这件事,当然与本官无关了!”云开甩了甩马鞭,眯起眼睛,心下思量着:以诸葛海的智谋和眼光,不该做出这等莽撞之事,难道敲山震虎只是幌子,那么他真正的用意又是什么,难道——云开猛一个激灵,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诸葛海啊诸葛海,能玩出这一手,看来你与唐家的关系也不一般呢;想保唐家,那咱们就继续演这出戏!
想到这儿,云开反倒露出一个漂亮的微笑,对子风道:“只要江阳帮一天为朝廷办事,唐家就一天不敢跟我翻脸;眼下巴蜀战事尚在胶着,我们还有时间,先把这儿彻底肃清,再拿蒙佐的人头给秦人做大礼——谁敢坏我的川南大业,我就要谁的好看——驾!”
蹄声隆隆,马队再度起程,子风一下子落在最后,耳边仍回荡着云开最后那几句话——谁敢坏我的川南大业,我就要谁的好看——权谋心机,他真的变了。
“驾!”子风策马一鞭,催马往前追赶,云开的背影,是那么的陌生与模糊。
泸川。三木扛着竹枪,信步走在城东的一条小街上,与繁华的南北大街相比,这儿显得有些冷清。午后的阵雨刚刚停歇,天边仍挂着一抹淡淡的彩虹,脚踏在街面上,溅起点点浑浊的水珠。宁静的午后,慵懒的侠客,屋檐下“滴答”的水声,构成了一幅奇特的画卷。偶尔,也会有一辆大户人家的马车经过,带起辚辚的碾轴声。
三木走到一处宅院前,往前走了几步,又退回来,扭头看了一阵,才发现这是云开送给自己的大宅子,自己又把它送给了寄居泸川的莺莺与涟龋�
“莺莺,涟龋蹦钭耪饬礁雒郑灸院@镉指∠殖瞿且荒荒幌阊薜募且洌媸且欢杂任锇 α耍Φ糜行╆用粒硖ど咸ń祝肴ミ得牛职咽质樟嘶乩础K叩秸雍笤旱那酵猓丝覆剑崃丝谄弥袂雇胺角礁孛嫔弦坏悖褪铺谠径穑阍谠呵缴弦坏牛錾碜颖阄任嚷湓谠呵缴希匙乓豢么笫骰湓耗凇�
宅院里静悄悄的,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莺莺和涟龋幼〉男÷ゾ妥湓谇胺降男〕靥帘摺2痪饧洌炯涌炝瞬阶樱看紊比酥螅蓟崛米约悍潘梢幌拢辉缸约荷砩狭粲醒任叮说奶逑悖∏∈腔庹庵帜岩杂盟淳黄兜牧挤健�
雨打竹枝,露水斑斑,林子里弥漫着淡淡的泥土芳香,沿着小路转过几个弯,便来到那方明镜般的小池塘前。池水碧绿,波凝如画,偶有清风一缕,荡起微波粼粼。
“这俩丫头怕是还在午睡呢!”想起与她们朝夕相对的日子,三木心头便泛起一丝暖意——她们出身低微,也都曾是男人座前的玩物,在这样的乱世里,女人没有选择命运的权力,可她们没有抱怨,即便只是肉体的欢娱,也足以让她们享受生命里每一刻的快乐。在她们眼里,三木是改变命运的救星,可对他来说,很多时候,她们只是宣泄情欲的工具。面对她们的时候,他总存着一丝愧疚,自己并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逢场作戏时或许带着几分真情,可直至今日,他都不清楚自己追求的究竟是怎样的生活。
一阵风过,吹醒了冥想中的三木,一种空荡荡心里发虚的感觉刹那涌上心头。
“吱嘎!”小楼的门被轻轻推开,屋里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桌椅茶具也摆放得整整齐齐,却显得有些清冷,全然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三木朝通向二层的楼梯瞧了一眼,将竹枪往肩上一扛,拾级而上。楼道里有一种难以觉察的奇特的味道,难道是最新款的香粉?三木笑了,女人们为了漂亮,总会挖空心思的去摆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哗啦!”二楼的珠帘被揭开,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走过前厅,里面就是两位姑娘的闺房。三木将竹枪往墙上一搁,房间里静悄悄的,他甚至能想象两位美人儿浅睡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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