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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原--乱世英杰传-第2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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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过了丧师失地的罪责;当我们驰援巴郡时,想必巴郡已经落入秦军之手,那么我们正好就此南下,与桓石秀大人在泸州会师,在川南建立起反攻的基地,也好为来日绸缪。”
“啪!啪!啪!”诸葛海带头鼓起掌来,道:“好一个为来日绸缪,某敬王司马一杯!”
“来来,大伙儿同敬王司马一杯!”三木也举起杯子起哄道。
王仁孝老脸一红,颇为尴尬道:“一切还听夫人做主。”
桓桢莞尔一笑,道:“王司马是想灌醉我肚子里的小云开吧?”
“轰!”满帐哄笑,王仁孝的脸更红了。张凝风笑道:“云开大人卧不能书,写给刺史大人的书信,还得劳烦诸葛先生执笔了,这送信之人,张某当仁不让!”
杨古廷起身道:“在下一会就和傅淳将军一起收拾粮草人马准备上路。”
“有诸位大人在,我就可以放心的去照顾夫君大人了。”桓桢笑了笑,眼角瞥向三木,道,“三木呀,你什么时候才去探望莺莺涟龋还媚锬兀俊�
“咳!”三木干咳几声,连连道,“家事,家事,让各位见笑了!”
散会后,桓桢把诸葛海留了下来。诸葛海亦是玲珑剔透之人,试探着问道:“夫人是在担心,依云开大人的性子,只怕不愿舍弃西川就此南下吧……”
“正是如此。”桓桢叹了口气,道,“云开性子刚烈,当日若非三木和王司马及时赶到,只怕他真会在梓潼以身殉国。他把名节看的比性命还重,如果我们硬来,他现在的身子,我怕他一口气缓不过来,反而加重了伤势……”
诸葛海点头道:“夫人顾虑的是,不过云开是知大体之人,夫人当能劝他上路。”
“你这是给我出难题呢!”桓桢苦笑道,“既然这样,外头的事还得先生多操心了。”
诸葛海道:“云开定能体谅夫人的苦心。”
巴郡,渝水江边。蒙佐的骑兵和李维的步兵再次会师,桓石秀的撤离让李维兵不血刃的得到了之前数次苦战而未能攻下的广安,随即长驱直入率部挺进巴郡城下。
迎着江风,两人并肩而行,望着巴郡高耸的城楼,李维由衷的发出一声感慨:“巴郡坚持不了多久,我有预感,两川之战很快就会结束。”
蒙佐摇头道:“你看看这大江,我们的水师在哪里?现在所有大小船只都在晋人手上,一旦他们兵退南岸,我们只能望江心叹!”
李维沉默了,一串马蹄声打破了江边的寂静,远处传来关木的声音:“老大,我回来了!”
关木飞身下马,一口气道:“周飏夫妇已经在长安团聚,秦王待之甚厚。晋国益州刺史周仲孙率一万精兵驰援涪城,驻扎涪城的云开部奉命东进支援巴郡。”
蒙佐笑道:“只怕周仲孙还没赶到,涪城已经被徐成给拿下了;云开前来支援巴郡,这倒奇了,梓潼一场恶战,他还能剩多少人马,巴郡又能支撑到他赶到么?”
“云开准备放弃江北保存实力了!”身后传来纪雨之的声音。他走到三人跟前,拾起一粒石子丢进江中,道:“巴蜀之战,或许,很快就会结束,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十一章 平定巴蜀


 
二月的西川偶尔也会下几场小雨,高大巍峨的谯家堡依旧像一名卫士般岿然屹立在成都西门外。在这个战事连绵的冬天里,谯家堡俨然成了成都防御体系中极为重要的一个据点。
蒙蒙细雨中,一骑快马由东北而来,踏破了谯家堡的宁静,风雨满身的谯穆在马背上亮出腰牌,冲守卫城堡的谯家战士高喊:“我是谯穆,快开山门!”
“轰隆隆!”厚重的山门轧轧打开,谯穆快马一鞭,越过护城河,飞驰入城。他是带着周飏夫妇被俘、梓潼失守、云开重伤、秦军兵临涪城的一连串的消息回来的,他顾不上探望妻儿,在主堡前飞身跃下,将马儿丢给护卫,大踏步踏上台阶。
作为谯家堡的核心建筑,此时的内阁戒备森严,想要进入必须要有家主授予的戒指和腰牌,可谯穆顾不上这些,他是谯纵的亲弟弟,只是瞪了那些护卫一眼,便冲了进去。
“噔噔噔!”一连串急促有力的脚步声打断了面向天际正在静思的谯纵。
不论是太平岁月还是多事之秋,身材矮小的谯纵总爱登上内阁最高处的塔楼,将谯家堡尽收眼底,更能眺望远处一望无垠的成都平原。谯纵已经在此伫立了一个多时辰,他爱静,身为家主的他,总会花费很多时间在思考上,他坚信,思考能让人变得睿智。
“大哥,我回来了!”谯穆一口气冲上塔楼,胸膛起伏着,就这么略显局促的站在那儿。
“恩,回来了就好。送大姐和姐夫到长安了?”谯纵的声音不高,带着几分关切。
“送到了,秦王重姐夫之名,欲授尚书郎之职,姐夫固辞不受,秦王愈敬之。然姐夫每每鄙夷秦人,惹来秦人怨愤,我怕秦人对他们不利,就把剩下的护卫都留下了。我本想在长安多留几日,但大姐一再敦促我早回,说秦人断不会谋害他们,西川才是危急所在。”谯穆扼要的把长安的情况一说,渐渐平静了下来,怔怔的望着大哥的背影。
“恩——”谯纵话不多,还是习惯用“恩”来代替。
谯穆紧接着又把梓潼失守、云开重伤、秦军兵临涪城等一篓子事简单讲了一遍,道:“大哥,眼下西川人心惶惶,云开率部支援危在旦夕的巴郡,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刺史大人虽然统兵北上,但我担心,这根本就是徒劳之举。”
谯纵没有答话,仍是背对着谯穆,双手扶在箭垛上,合上眼,深深吸了口气,良久,才道:“大局已经明朗,秦国很快就将成为巴蜀新的主人。我现在终于能体会到,纵使有谯家的支持,一个云开也挡不住秦军的步伐。我猜想,云开在这个时候离开西川,为的不是支援巴郡,而是保存实力、在川南另辟天地!这几个月来他不仅拉起一支忠于自己的军队,还招揽了不少人才,从这点来看,我们当初的选择没有错,他的确是个能够独当一面的角色。”
“可若是巴蜀都丢了,云开还能够有作为么?”谯穆不无担心道。
谯纵淡淡道:“有勇有谋,胆色不凡,更难能可贵的是那种挽狂澜于既倒的气节——在南方,气节这个东西,很多时候会有意想不到的功用;更何况,我们还有大江天险。”
“你是说,放弃江北,退保江南?”
“云开还有别的选择么?”谯纵反问。
谯穆叹了口气,道:“只可惜我们不是云开,没有破而后立的机会。大哥,如果秦国入主西川真的不能避免,我们谯家何去何从?玉石俱焚?背主投敌?还有三叔那边——”
“玉石俱焚?背主投敌?”谯纵“呵呵”一笑,摇头道,“有毛家在前头挡着,我们谯家还没到这个地步。对于谯家的未来,我告诉你八个字,这也是我最近才悟到的——不动声色,待价而沽!三叔那边你不用担心,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是决不会出来担责任的。”
“不动声色,待价而沽。”谯穆默念着:前四个字是谯家这些年来一直奉行的处事风格,也是谯家能够在风云变幻的乱世扎扎实实扩张买卖、积聚实力的保证;至于后四个字,价是什么价,又为谁而沽,这当中就牵扯到谯家的立场了。
谯纵道:“你让大总管传话给各地老帮,谯家所有的买卖一律照旧,但凡有饥民流民之处,谯家商号开仓赈济。战国田单说得好,国强则走,国弱则留,方为商家本色——我要让整个巴蜀都知道谯家决不会在战乱时喝百姓的血,也要让秦晋两国都看到,我谯家‘任尔大风四起,我自岿然不动’的风骨!”
谯纵开始明白起来,在这个看重清誉和名望的乱世里,谯纵所谓的“待价而沽”,并非卑躬屈膝的看秦晋两国哪一方强大了就去投靠哪一方,而是不断利用各种机会积累起谯家“清正商家”的美誉;如此,不论秦晋哪方得势,都不敢忽视谯家在巴蜀的作用、都会客客气气的把谯家奉为座上宾,谯家的巴蜀的地位也会随之牢不可破。
谯纵不再说话,临走时,谯穆回头看了眼默默站定的兄长,快步下楼。
谯穆离开后,谯纵再度陷入沉思:他很庆幸历任家主一直以来对谯家的定位,商人的姿态让谯家在乱世中不断壮大。身为百年谯家的第六任家主,正如他对谯穆说的,家族利益永远摆在第一位,不管是蜀汉刘氏还是成汉李氏,不论是司马氏还是桓氏,谯家从不会死心塌地的效忠某一家,这种若即若离的合作关系也让谯家在风云际会中游刃有余。
“又到了做出决断的时候了。”谯纵心道,他想到了一个人,已经有一阵子没见他了。
谯纵走到房间另一侧,扣动一处机关,一道暗阁无声开启。谯纵猫着身子钻进昏暗的甬道,来到那间熟悉的密室里,顺手点上了油灯。密室里很温暖,“他”仍旧静静的躺在那张贴墙的软榻上,像是听见有人进来,喉咙里“咕噜”一声,挪了挪身子。
“二叔,侄儿来看你了。”谯纵走到榻前,看着几乎不能动弹的谯顷,心头浮上一丝酸楚:成王败寇,面对这个武功尽失同时失去行动能力的老人,谯纵心中已没有了那一丝不屑,更多的是一份愧疚与怜悯。谯纵俯下身子,替他拉了拉厚厚的毛毯,伸手轻轻抚拭着那一头银白的枯发,强压下嗓子眼的哽咽,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谯顷不能说话,却总是能猜到谯纵的来意,颤巍巍的抬起手指,点向北方。谯纵点点头,叔侄二人一如既往的能在大事上达成默契,这或许就谯顷从对手成为谯纵智囊之所在。
“究竟是秦国呢,还是晋国?”谯纵重复着这个问题,也像在说给谯顷听。
谯顷笑了,带着一丝嘲弄,好像在说,在我这把老骨头面前,你小子还要装傻。
谯纵也笑了,笑心事被谯顷看穿,也带着一丝自嘲。
“桓家?”谯纵小心翼翼的试探着,眼前的这个老头子,已然成精。
“恩——”谯顷用鼻孔呼气:“恩”,代表同意,接着,又翘起一根手指,弯曲往下,在榻上重重一点——虽然他的手最多只能做出这个动作,可对谯纵来说,足够了。
“自家——谯家!”
“恩——”还是呼气,老头子闭上眼睛,不再理会这个其实什么都明白,却偏偏要找自己来坚定信心的狡猾的侄儿。
谯纵“嘿嘿”一笑,离开了软榻,小眼精芒闪动,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方向。
成都,毛家,芙蓉园。除了毛应之毛钦之父子外,还有从峨眉赶回来的毛璩毛瑾兄弟。毛璩和毛瑾是毛应之的侄儿,毛钦之的堂兄,一直打理着毛家在外的事务。毛璩二十九岁,四方脸中等身材,为人爽直交游广阔文武全才;毛瑾二十五岁,大胡子人高马大生性豪侠武艺高强。两人和毛钦之一样,都是毛家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毛应之仍是一身文士打扮,这次把在外的两个侄儿都招回来,就是要商议毛家的出路。
“都是自家人,客套话也不说了,两位兄长想必也清楚,秦军大兵压境,西川危在旦夕,刺史大人虽然统兵北上,也改变不了秦国入主的大势所趋。今天咱们敞开说话,为何去何从、也为了毛家的出路。”毛钦之的话听来刺耳,却是不争的事实。
毛应之没有说话,他要看看小辈们对这件事的看法。毛瑾把目光投向毛璩,他素来唯哥哥马首是瞻的。毛钦之也把目光投向毛璩,这位堂兄英名在外,是下一任家主的有力竞争者。
在来成都之前,毛璩就对整个巴蜀大势做过深入的了解,也意识到毛家将面临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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