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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原--乱世英杰传-第2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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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马蹄声，是我们的人。”蒙佐伸手一指，松林间，白影现，一匹白马载着一名骑士飞驰而来，那骑士伏倒在马背上，背上插着几枝羽箭，挺着一口气奔回本方大阵。两名士兵跑上前拉住战马，那骑士“扑通”滚落马下，只说了一句“晋军，来了！”便气绝。
远方的闷雷更响了，松林尽头窜出三条人影，其中两人押着一名秦军斥候，猛地将他踢倒，另一人手提长柄细腰刀，大喝道：“对面的秦人看好了，这就是犯我大晋疆土的下场！”
说罢，手起刀落，血光迸现，那斥候的人头高高飞起，“砰！”跌落在雪地上。持刀那人几步上前，朝人头上狠狠踩了几脚，吐了口唾沫，又是一刀将人头劈得稀烂，狂笑。
松林中响起一浪浪的欢呼声，大队全副披挂的晋军步兵出现在视野中。蒙佐斜眼望去，每一名秦军将士脸上都挂着愤怒与仇恨，死亡吓不退真正的勇士，只会唤起他们的斗志！
“这个人，留给我了。”李维紧盯着拿长柄细腰刀的那人，声音不响，却是无比坚定。
蒙佐拍拍他的肩膀，道：“我会替你兜住他！”说罢，翻身上马，朝东奔去。
陆之游站在阵前，挥刀斩首的快感让他整个人热血沸腾起来，秦军没有动静，显然被这意料之外的节目震慑住了。刀举，晋军背靠松林开始前进：前方是排成密集队形的盾牌阵，两翼是弓箭手，中央则是数千名手持长枪长矛的突击部队，整支大军的人数超过八千！
与此同时，在东面一片阴暗的松林间，隐藏着整整两千人的精锐骑兵！蒙佐驾着乌椎马，一路小跑，在骑兵大阵前勒定，目光扫过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骑兵战士们，高呼：“兄弟们！”
“将军！”战士们身跨骏马、手按刀把，齐声回应，斗志昂扬。
“今天，要让晋人尝尝我们秦军骑兵的厉害，也为一千名战死的兄弟报仇！”
“报仇！报仇！”将士们怒吼着，铁面朝北面一指，一队白马正飞驰而来，为首骑士高呼：“报仇怎么少的了我一份，老蒙，你就想把我丢下！”蒙佐定睛一看，竟是慕容风！
慕容风拍马上前，十天的休养让他伤势大好，整个人还比以前壮了些，长弓在手，雕翎悬鞍，更显英姿挺拔。在他身后的，是在广安血战中活下来的鲜卑十八骑中的八骑。
蒙佐从鞍旁摘下一支红色羽箭，递给慕容风，道：“这枝箭一响，李维就会开始进攻。”
慕容风接过响箭，明白了蒙佐的意思，二话不说，开弓拉弦，高举向天。
“巨～～！”红色的响箭划破阴沉的天空，炸开一朵鲜艳的礼花。
“强弩准备！”寸英一声大喝，指挥着他的弓弩部队进入战斗状态。
“盾阵开列，刀斧手准备！”神嚎洪亮的嗓音回荡在大阵上空，钢铁洪流开始前进。
李维伫立阵中，在他身后是一千名锐士营的战士，也是整支大军最精锐的部分。就在响箭破空的时候，上千名晋军长枪手从盾牌大阵的缝隙中蜂拥而出，皂色大潮在密密麻麻的羽箭的掩护下向秦军发起冲锋。陆之游站在阵前，这是多么令人激动的时刻啊！
步兵对步兵，没有半点取巧，都得冒着箭雨前进，一场完全倚靠实力的对决就此拉开。
“轰！”黑色与皂色相撞，迸发出鲜红的色彩，数十具尸体被挑飞上天，在半空中被双方飞来的羽箭扎成箭猪，重重跌落。长刀飞旋，血肉横飞，陆之游也冲到了阵前，面对黑压压冲上来的秦军，带着他的长刀营猛扑上去，展开殊死搏杀！
晋军后阵，桓石秀静静伫立，在他身后的是五千岭南军中的三千精锐，李维的主力不动，他也不会轻易动用这张王牌。为了这次决战，他和陆之游几乎集中了广安前线所有的晋军精锐，他们要用一次大胜，一扫梓潼沦陷、云开重伤的不利局面，然而桓石秀发现，出战的秦军中并没有蒙佐的骑兵。这支骑兵上哪儿去了，难道借着步兵决战的时机，已经杀奔巴郡？
东面，松林，静，耳旁是林外传来的阵阵硝烟。骑兵大阵前，蒙佐缓缓抽出马刀，目光扫过每一名骑兵战士，猛然喝道：“大秦铁骑，天下无敌，杀！”
“大秦铁骑，天下无敌！”千刀雪亮、万马奔腾，震天的喊杀声回荡在松林上空，他们的目标，是晋军大阵的侧翼，防守最薄弱的弓箭手阵地！
“大人，东边有异动！”斥候飞报。桓石秀猛回头，右侧松林人影憧憧，大地也开始颤动，一声“大秦铁骑，天下无敌！”惊如天雷——秦军骑兵来了！
“该死的！”桓石秀暗骂一句，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镇定自若，下令右翼步兵结阵抵抗，弓箭手立即散开两边借助地形狙杀秦军骑士。他仍不肯动用三千岭南军，中军稳固，战士们便不会动摇斗志，这是身为主将最起码的素质。
“砰！”雕翎破空，慕容风箭至，一名晋军校尉措手不及，被狠狠钉在树干上，双目圆睁，插在咽喉的羽箭兀自颤动，一抹鲜红自嘴角缓缓溢出。
“大秦铁骑，天下无敌！”雄壮的呼嚎刺激着每一名晋军士兵的神经，也激励着秦军骑士奋勇向前。黑色狂飚卷过松林，顷刻间杀到开阔地上，撕裂了晋军本阵。
“蒙佐将军的骑兵到了，兄弟们，杀！”杀了六七人的神嚎手舞轩辕戈大笑起来，战阵搏杀果然不同于江湖交锋，那种充满血腥和杀戮的刺激与快感让他完全进入一种忘我的境界里，每一记肉裂骨碎的声音、每一声凄厉悲恫的哀嚎，都能激发出杀性和征服的欲望！
秦军强弩，天下闻名，陆之游的前军在寸英弓弩手的轮番射杀下伤亡惨重，前进的力道越来越弱，面对神嚎的强大攻势，到最后竟成了殊死抵抗的局面。
“是时候结束战斗了。”李维默念一句，长刀出鞘，两千名中军开始发动。
“秦军中军出动了！”桓石秀长剑出鞘，带着手持藤牌与扁刀的三千岭南军挺进战场。
“晋军中军出动了！”蒙佐回身朝慕容风大喝，“风，带一队人马截断他们退路！”
“嗨！”慕容风轰然领命，率领一队骑兵绕开战场向东绕去。
“成败在此一举，将士们，杀！”桓石秀的岭南军开始冲锋，狠狠撞在神嚎部的侧面，不但减轻了陆之游部的压力，还形成以多打少的优势，意在合围神嚎部。
“锐士营的弟兄们，杀！”李维中军全数出动，直插岭南军左翼。四支步兵就这样混乱的绞杀在一起，在鲜血的掩映下，黑色与皂色都变得模糊不清。不知是谁第一个扔了头盔，秦军战士们为了分辩敌我，一个个都把头盔扔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光头的不怕顶盔的，没有了几斤钢铁的负重，秦军将士变得更加轻盈勇猛。
纪雨之站在山头，心头被强烈的震撼着，遥望着这场血腥的战斗，他不禁回想起数百年前那支令天下闻风丧胆的秦军，在战场上，唯有不怕死，才能赢得最后的生存！
在步兵陷入胶着状态的时候，蒙佐的骑兵就成了决定战斗胜负的关键。负责留守右翼的晋军已经被骑兵击溃，黑色狂飚践踏着几百具尸体冲向岭南军的背后。然而晋军的顽强远远超出了蒙佐和李维的想象，被挤在中央的晋军非但没有陷入荒乱，反倒慢慢聚合在一起，凭借人数的优势结成密集大阵，没有让秦军占到半点便宜。
尽管伤亡的数量在不断增加，但李维下了决心，一定要吃掉这支强悍的晋军，消灭了他们，晋国在广安甚至巴郡就可能再无能战之兵！
战场上，浑身是血的陆之游冲到桓石秀身前，沉声道：“撤吧，否则来不及了！”
桓石秀瞪了他一眼，战场的优势已经倒向秦军，一咬牙，忿忿道：“看来蒙佐真是虚晃一枪，偷袭是假，想吃掉我们才是真！传我命令，全军集结，向东南撤退！”
晋军开始撤退，李维清楚的意识到，想要阻击桓石秀和陆之游近乎妄想，遂下令各部不必追击，就地歼灭来不及走的、受伤的、被分割包围的晋军，最大限度杀伤其有生力量。
晋军主力撤走了，留在战场上的，是四千具尸体。此役，秦军惨胜，伤亡亦近三千。
蒙佐打马来到李维跟前，一抹脸上的血污，道：“这仗不会白打，传令全军撤回安汉好好休整，不出五天，必定有喜讯传来，咱们拿下广安的日子，不远了！”
第 九 章 奇袭渝水
广安大战让晋军损失了四千精兵，从前线撤下来的四千余人中半数带伤，城中又仅有三千戍兵，因此桓石秀不得不向巴郡请求增援。卫塔也清楚广安的重要性，便从四座渝水大营中抽调出三千人马，连同征调来的大批物资一起派往前线。
秦军方面，宇文霆已经彻底安抚了安汉及附近几个县的乡绅百姓，在三支运粮队和原有戍兵中挑选出一部分人与轻伤的秦军混编成三千人的守城部队，还从各地流民中招募了数百青壮补充给李维，并雇佣山民药农为秦军向导。短短半个月，安汉已成为秦军在三巴的战略支点；蒙佐的信任、四个月的实战锻炼，也让宇文霆成为真正的太守之才。
就在桓石秀与陆之游全力备战的时候，巴郡来的加急文书也送到了广安：一支从北方来的秦军在前夜里偷袭了渝水大营，焚毁了大量军需物资，数千新兵在促不及防中丧命，整座巴郡城都因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而陷入恐慌和混乱中。卫塔已下令关闭城门同时坚守剩下的两座渝水大营，由于巴郡只剩下地方戍兵和数千新兵，所以不得不向广安、泸州飞书求援。
接到文书的桓石秀连忙找来陆之游商议对策。太守府，桓石秀将文书狠狠往案上一扔，怒道：“好一个蒙佐，拿自己当诱饵，骗我们相信偷袭巴郡只是虚晃一枪，可恶啊！”
陆之游拿起文书细细一看，道：“怪事啊，从剑川东来的秦军都在安汉了，我们的人也盯的很紧，不可能分兵去袭巴郡，那么，这支秦军是从哪里来的呢？”
“秦人狡猾！安汉秦军仍不下一万之数，我们如何分兵回援？”桓石秀一拳砸在案上，猛一个激灵，像是想到了什么，道，“秦军从南秦州南下汉川时，共有杨安、蒙佐、姚苌三路人马，如今杨安攻克梓潼正往西川挺进，蒙佐身在安汉难以分身，姚苌在哪里？”
“姚苌！”陆之游道，“素闻姚苌阴险狡猾深藏不露，他的人马很可能从汉川越过米仓山直下巴中！我们全都盯着蒙佐，却把他给忽略了，偷袭巴郡的定是此贼，真是该死！”
桓石秀狞笑道：“可怜蒙佐血战数场，却被姚苌老贼平白无故的拣了个大大的便宜。我看姚苌的人马在八千左右，一时半会儿也攻巴郡城不下，我们还有时间。”
陆之游点点头，道：“还是我去，你留下主持大局，我想借三千岭南军一用。”
桓石秀犹豫了，五千岭南军是自己的心腹，战死了一千，剩下的是广安最有战力的部队，一旦被抽走三千，面对秦军，广安就只剩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了。然而巴郡不能不救，巴郡是广安的后方基地，也是仅次于成都的重镇，一旦巴郡丢了，西川便是一块死地，唯有投降一条路走……想到这儿，桓石秀咬牙道：“带去吧，巴郡没了，广安也就没了，这里有我，死也不会让蒙佐前进半步！姚苌不比蒙佐，你只要能赢一仗，他的乌龟脑袋就会缩回去！”
陆之游拱手道：“桓兄高义，陆某拜服！此间战事，拜托桓兄了！”
安汉，蒙佐把李维、慕容风、寸英、宇文霆、神嚎、铁面等一班将领全部招来太守府，把姚苌偷袭渝水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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