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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原--乱世英杰传-第1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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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木倒吸一口凉气:瞧这阵势,想凭二人之力冲过骑阵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可勃寒正在兴头上,这才是乞伏六部的第二营,后面的对手只会越来越强,此时无论如何不宜与刘卫辰硬拼,遂低声道:“咱们今天要对付的是乞伏部那一老一小,刘卫辰的帐,日后再找他算。”
“我要杀了他!”勃寒死死盯着刘卫辰,咬牙挤出五个字,血饮刀出鞘一截,身体微微前倾,臀部离鞍,俨然一副准备冲刺的架势。三木晓得他的脾气,一旦定下的事儿就再无回旋的余地,情急之下,扯着嗓子大喊:“不知刘卫辰你的胆量是否够大!”
勃寒一怔,刘卫辰亦把目光投向他,奇道:“这世上还没有我刘卫辰不敢做的!”
“那就好!”就在这一问一答的当口,三木已想好应对之语,从容道,“听说铁弗部民风强悍人人都是善战的勇士,我三木很想去走访一趟,不知大酋首是否欢迎我这不速之客啊?”
“哈哈哈!”刘卫辰大笑起来,“只要你三木敢来,我刘卫辰敞开大帐恭候大驾!”
“好,那咱们就铁弗部见了!”说完,三木拍了拍马脖子,抢在勃寒之前走向铁弗部骑阵。勃寒强压下亢奋的情绪,手按刀把策马跟在他身后,还是没明白三木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要做什么,不过有一点很清楚——自己离刘卫辰越来越近了!
刘卫辰含笑望着他们离自己越来越近,双手就这么抱在胸前,任由大铁矛挂在鞍旁。
百步——两旁的铁弗部战士无不手握马刀面色紧张,他们都知道,眼前的两人就是在黑山峡杀死上百名弟兄的最厉害的白马部高手,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他们过去!
五十步——骑阵出现了轻微的躁动,有人偷偷拔出半截马刀,随时准备砍向胆大的敌人。
二十步——数十把马刀出鞘,前列骑兵不由自主的后腿半步,刘卫辰一动不动。
十步——三木扛着竹枪面带微笑的朝已是汗流浃背的铁弗部骑兵们颔首致意;勃寒跟在他身边,目光扫过一把把出鞘的马刀,最后落在刘卫辰镇定自若的脸上。
终于,入阵——三木手腕子一抖,竹枪凌空跃起!只听骑阵中“锵啷啷”一片乱响,上百把马刀对准了两人。勃寒眼中杀气暴涨,右手一提,血饮刀已在鞘口,哪知三木扭扭脖子,竹枪换了个方向又落在另一边肩头,仍旧大大咧咧的朝前走去。
“呼!”几乎人人心头都松了口气,骑阵不由自主的往两边撤去,留出一条可供两骑并行的通道。勃寒不敢放松警惕,两人已将刘卫辰抛在身后,深入骑阵中央,只要稍有动静,敌人就会将他们团团围住。他终于明白,三木是在赌一把,赌运气,更赌胆色!
“啊呀!”三木突然一声大叫,让本已稍稍放松的众人的神经再一次紧绷,骑士们犹如惊弓之鸟,连忙去拔插回鞘中的马刀,可荒乱之下,没了往日的整齐划一,东一阵西一阵的乱响作一团,让刘卫辰不禁皱起眉头——我怎么养了这么一群不争气的东西!
三木握着竹枪,回身抱拳高声道:“差点忘了跟大酋首道别了,只要我们能活过今天,春暖花开之日,必定前往铁弗部拜会大酋首!”
“一言为定!”刘卫辰高声道,“我刘卫辰定当杀肥羊祭狼血恭候二位!”
三木“哈哈”大笑,唱个诺儿,领着勃寒优哉游哉的穿过骑兵大阵,过了第二营这关。
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他们的郦戎小心翼翼道:“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能不让他们走么?”刘卫辰反问道,“这两人都是有胆色的汉子,铁弗部想要壮大,最缺的就是这种人,我可犯不着在这儿给乞伏国仁当打手!你留下,我倒要看看伏国分给咱们多少!我今晚就走,不想听到他们的死讯,只希望他们能过了今天这关——乞伏司繁,已经很久没有人敢找他的麻烦了……”
郦戎应诺,他宁可干苦差,也不愿留在这个既强悍又多疑的主子身边担惊受怕。
过了第二营,就进入了乞伏部最大的一片草场,当然,现在是一片被积雪覆盖的白茫茫的原野。陇右草原大多由低缓的丘陵与平地相间而成,远远望去,就像一条高低起伏的锦缎,缓缓铺开在黄河边上,这种丘陵缓坡也让陇右草原成为天然的优良跑马场。
雪原绵长起伏,一个黑点出现在白茫茫的地平线上,随着渐渐响起的蹄声,黑点越变越大,最后成了一人一马,朝勃寒三木小跑过来。两人定睛一看,认出来者正是在黑山峡有一面之缘的乞伏乾归。乞伏乾归在离二人十丈处勒马,抱拳道:“乞伏乾归愧对白马部!”
勃寒三木对视一眼,同样是乞伏司繁的种,兄弟俩性情相差太大了。三木朗声回应:“乾归老弟不必自责,这笔帐,我们记在你大哥乞伏国仁头上,与你无关!”勃寒却没有说话,不管乞伏乾归是不是同谋,他出现在这里,就是要挡住自己的去路!
“大哥此举确是让人不齿!”乞伏乾归打马靠近了些,朗声道,“可我听说,你们这次前来乞伏部,是要找父亲报当年祁连山一战之仇?”
“不错,正是要找乞伏司繁!”勃寒盯着乞伏乾归,断然道,“不过在收拾老贼之前,先得拿乞伏国仁狗贼的脑袋来祭奠白马部上万死去族人的在天之灵!”
乞伏乾归虎目圆睁,勃寒这番侮辱他父兄的话显然激怒了他,若非乞伏国仁的所作所为确实卑劣、为师父报仇也在情理之中,他早已拔出双刀与二人决一生死。
勃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三木已经打败过乞伏国仁,自己再激怒乞伏乾归将他收拾了,就不怕乞伏司繁不现身!可令他意外的是,看似粗壮憨厚的乞伏乾归很快平静下来,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打马缓缓走来。
乞伏乾归在一箭外勒定,道:“第三营是我的领地,身为乞伏部的子弟,我不能让你们就这么过去,真要一战,乾归决不含糊!不过两位都是乾归佩服的好汉子,已经很久没有人敢挑战父亲了,凭你们的实力与胆色,应该有这个资格向父亲拔刀。”
对这番肺腑之言,勃寒充耳不闻,他的脑中只有复仇的躁动:“废话少说,是战,是让?”
“不战,不让,咱们比试比试!”乞伏乾归不卑不亢,举起马鞭子朝远方山头遥遥一指,道,“白马部以骑术见长,我一直想见识一下——咱们不比别的,就比跑马,谁先绕着那座山头跑回来,谁就赢!我要看看是白马部的马好,还是乞伏部的马好!”
“赛马……”三木倒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既免了刀光,又能公平的决一胜负,只不过自己在南方十年,虽说未曾荒废骑术,可比起这些生长在草原上的人,却是远远不及了。
“好,就比跑马!”勃寒来了兴致,冲三木道,“我来跟他比比,你来发令!”
三木手一抬,喝道:“二位骑手准备了,听我号令——”
勃寒乞伏乾归双双策马排成一条线,均是俯身靠前屁股离鞍拍了拍马脖子。一黑一白两匹战马都是各自部落里最好的种马产下的驹子,每到比赛战阵都特别精神的种,这会儿不约而同的扬扬脑袋甩甩尾巴蹦达蹄子抖擞精神低头曲腿做起了冲刺准备。
“听好了啊!”三木没做过发令员,只能凭小时候玩马的记忆随口喊道,“——跑!”
“操,这就跑了,连倒数三二一都没有,真他娘的南蛮子连喊马都不会!”勃寒和乞伏乾归均在心里暗骂,可号令已下,管他有没有三二一,跑了再说!
黑白双骑就这样闪电般发足冲去,雪沫飞溅,带出两道劲风,转眼只剩下了两个小点。
“跑得还真不赖。”三木摸摸自己的战马,取下水袋灌了一口润润嗓子,放眼望去,两个黑点均已转过当坐标的那座小山,开始掉转方向绕圈子往回跑。背对着时还是并驾齐驱的,一到转弯,就成了白马在前、黑马在后,一下子拉开一个多马身。
“乞伏部的第一骑手不是乞伏国仁么?”三木喃喃自问,旋而想到,乞伏乾归是在帮他们——单论骑术,他不可能不知道整个乞伏部只有乞伏国仁才有资格与勃寒较劲,可身为第三营的大总管,他又不能堂而皇之的放他们过去,只能出此下策。
换一个角度想,乞伏乾归这么做,是想减轻心中对白马部的负罪感,也是对乞伏司繁有充分的信心;作为乞伏部的核心人物之一,乞伏乾归想问题上太过单纯、太过意气用事,比起乞伏国仁,两人在处事上真是小巫见大巫。面对自己的敌人,你的心慈手软,很可能会给自己部族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
一声长啸将三木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抬眼望去,两骑已在折返的路上,身影正渐渐变大,那声长啸正是勃寒发出,说明他已在最后的发力冲刺阶段。
冲刺过程中胯下那强烈的震动和耳旁冷刺的寒风给了勃寒无比的快感,积压在胸中的仇恨与愤懑随着这声长啸统统发泄出来,那一泻千里的感觉好似男女欢好时的高潮来临,让人整个身心都提升到一种难以名状的境界中。
蹄声越来越响,三木终于看清,勃寒足足领先了乞伏乾归近十个马身!
“唰!”白光过隙,勃寒先到,白马载着主人又冲出数十丈远,才缓缓停下。这时乞伏乾归也到了,在三木身边猛地勒马,朗声道:“白马部的骑术果然名不虚传!我输了,你们走吧,我真不知道是想听到族人的欢呼,还是你们平安归来的消息!”
三木冲他一抱拳,道:“尽在不言中了,乾归老弟,他日与你一醉方休!”
乞伏乾归咧嘴一笑,道:“记下了,你欠我的!”
三木大笑,打马追赶勃寒。
望着他们远去,乞伏乾归喃喃道:“大哥,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谁是对的,谁是错的……”

 

第十一章 乞伏司繁


 
连过三营后,勃寒三木便进入了面积最小的第四营。与前三营的低缓开阔不同,第四营地势复杂,一串串小湖珍珠般洒落在起伏的丘陵间,西北-东南走向的丘陵就像一道隔墙,蜿蜒在南面第五、第六营外围。第四营不适合做草场,却是乞伏部战士天然的练兵演习之所。
更令二人惊奇的是,在丘陵与湖泊交错的地形中,竟还有一处小小的戈壁。小戈壁位于第四营的西南部,虽然濒临黄河,却是严重缺水,成为这片原野上最荒芜的不毛之地,而这片不毛之地,又是他们穿越第四营继续前行的必经之路。
这是两人头一次行走在戈壁上,从起初的好奇体验,到后来的百无聊赖,如果这片戈壁再扩大一百倍,自己是否能否平安走过去?望着眼前成堆的乱石枯草与断木,他们不约而同的想到,不论在何处,所有生命都离不开水的滋润;没有水,再肥沃的土地也会变成荒漠,草原民族的逐水草而居,便由此而来——每当一片草场的水草将尽时,牧民们就会四出寻找新的肥沃草场以解决人畜生计;而当不同部族看中同一片草场互不相让时,战争就爆发了。
草原上最原始的战争并非是部族酋首为了争夺霸权统治而发动,而是为了整个部族的生存繁衍,不得不用最直接有效的办法来解决问题。就像草原上的狼群,一代又一代草原民族为了种族的壮大与血统的延续,每时每刻都在与大自然、与敌人搏斗,他们是天生的骑士,他们悍勇成风祟尚武力,思维与习俗均与南方汉人大相径庭。
走在这片戈壁上,两人感受到了一股干燥肃杀之气,与寒彻刺爽的西北方不同,这股味道好似浓雾,凝聚在戈壁上空,夹带着尘土与沙砾,让人生出窒息之感。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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