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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原--乱世英杰传-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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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陇右?”乞伏国仁愈发惊奇。
“不错,陇右,来见你。”慕容绍伸了个懒腰,将剩下的半碗热牛奶一口喝完。
慕容绍走后,乞伏国仁陷入沉思:有铁弗部的加入,将大大增加夺取白马集机会,但刘卫辰是什么人,匈奴各部中最强悍、最狡猾的酋首,与他合作无疑是与虎谋皮。再者,陇右历来是鲜卑人的势力范围,一旦与之合作,势必让匈奴人染指陇右,这是乞伏部不愿看到的。若刘卫辰真是雪盗的主使者,与这样臭名昭著的人联手,也将对自己的威信将造成严重损害。
可慕容绍的背后是秦国,乞伏部得罪不起,如何才能找到既利用铁弗部来吞并白马集、又不致于引狼入室尾大不掉呢?乞伏国仁感到头疼,双手捂着额头,重重敲了几下。
“秦国!”乞伏国仁猛抬头,眼中放光:既然姓慕容的能搬出秦国,乞伏部当然也行!
离开乞伏部营地后,慕容绍打马东行,在入夜时分来到祖厉河畔。昏沉的夜色下,星点烛火闪动,那是一处小渡头,搭着几间简陋的草棚,专给夜渡的客人临时下脚之用。慕容绍在草棚前下马,拴了坐骑走到门前,一长两短有节奏的敲了三下。屋里传来三声轻咳,对上了接头的暗号。慕容绍推门而入,昏黄的烛光下坐着一人。
那人抬起头,竟是与蒙佐在褒斜栈道激斗三招的张凝风!张凝风比三木同一天到达陇右,首先与慕容绍接上头;慕容绍告诉他,刘卫辰已经派心腹谋士郦戎南下长安纳贡。郦戎与慕容绍、张凝风一样,都是水云轩门徒,与慕容绍碰头后,郦戎道出刘卫辰想要染指白马集的意思,两人合计一番,便由慕容绍前往乞伏部,郦戎回铁弗部回禀刘卫辰。慕容绍在西进途中遇见张凝风,又在乞伏部与铁弗部联手的谋划上加上苦肉计一条,使整个计划更加周密。
与江湖上别的秘密组织不同,水云轩在弟子外放后,实行松散管理,总坛只给他们定下大致的纲领,具体咱们做何时做由谁做完全由弟子自行掌握。水云轩培养门徒极其严格,能够获得外放的弟子都是文武皆通之士。燕国灭亡后,水云轩在北方的残存的门徒便潜伏起来,慕容绍就是其中之一;而张凝风则是水云轩安插在武陵王身边的重要棋子,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暗中给秦国统一北方的大业设置障碍。
张凝风笑了笑,道:“慕容兄果然守时,不早不晚,分毫无差。”
慕容绍关上门,搓了搓手,坐下,道:“夜路难行,让张兄久等。乞伏国仁那边已经办妥,就等刘卫辰过来一起演一出苦肉计了。”
张凝风道:“乞伏国仁枭雄之志,又岂会甘做秦国附庸,他和刘卫辰是一类人,什么道义啊名声啊在他那儿全然无用,只有实实在在的把好处摆在他面前,才会跟我们合作。”
“这一计毒啊!表面上是秦国找到两条狗为他守护北面和西面的门户,事实上却是两部借着秦国的声威名正言顺的扩张势力抢夺地盘;想要对秦国下手决非朝夕之事,咱们要把眼光放长远、把种子洒出去——煌煌大秦,终有坍塌的一天!”慕容绍眼中射出深深的恨意,他是水云轩的弟子,更是慕容氏的后人,故国沦亡、寄人篱下的日子让他明白,只有民族站起来了,人才会有尊严;因此,颠覆秦国、重振大燕成了他毕生之所愿。
张凝风叹道:“这真是个豪杰辈出的世道啊,也难怪晋室只能偏安江东,若秦国真能一统北方,只怕这天下,将不再是汉人的正统!”
“正统?”慕容绍冷笑道,“正统有个屁用!这世道只讲实力,不认公道;管你胡族还是汉人,谁有本事谁就能活下去,晋人瞧不起我们,我们还瞧不起他们呢!对了,你可曾听说过一个名叫三木的年轻好手?”
“你见到三木了?”张凝风道,“他在南方可是大名鼎鼎啊,被桓温封为‘国侠’,也曾是水云轩的人,我与他也有一面之缘,使得一手好枪法。”
慕容绍奇道:“他也是水云轩的人?难怪让乞伏国仁受伤的内劲似曾相识,原来是玄海真气。能有让乞伏国仁受伤的本事,宗主夫人怎会轻易放他离去?”
“有资格修习玄海真气的弟子,有岂是宗主夫人所能强留的?”张凝风反问一句,“他又怎会突然来到陇右,与勃寒走得这么近乎,还出手伤了乞伏国仁?”
慕容绍道:“三木是北地枪王勃邺的徒弟,乞伏国仁武技高强已得乞伏司繁真传、一把玄铁尺更是传世神兵,三木竞能在数招间将他打伤,可见集北地枪法与玄海真气两家之长的他早已青出于蓝。我看即便是乞伏司繁亲出,也未必能将他一举制服。”
张凝风起身道:“既然他是勃邺的徒弟,那么他来陇右的目的只会是一个——找乞伏司繁决战!咱们的谋划虽然周全,不过多了个三木,就得多一手准备啊!”
“乞伏司繁会接受他的挑战么?”慕容绍问道。
张凝风想了想,道:“乞伏国仁极有主见,他是不会把与我们合作的事告诉乞伏司繁的,只要苦肉计能成,三木又在这个时候发出挑战,那么应战将是乞伏司繁的唯一选择!这将是祁连山之战后,整个北方最令人期待的一次对决!”
慕容绍道:“这出对决若在南方,一定是轰动武林的盛事;只不过秦人对江湖决斗没什么兴趣,会点本事的都从了军。乞伏司繁再强,也不过强了他一个,幸而他把族务交给乞伏国仁,乞伏部才会在十年里迅速崛起,成为陇右最强大的部族。”
张凝风摇头道:“段氏、宇文氏、慕容氏、拓拔氏、乞伏部、白马部——每个部族都有杰出的人物,无奈你们鲜卑人只会各自为战、谁都不服谁,到最后也只落得七零八落为人臣藩,可叹啊可叹……”
慕容绍猛地一震,显然被说中了痛处,颊旁青筋跳动,呆坐良久……
第 六 章 初战得胜
漫漫黑夜中,一支马队快速行进在黄河东岸。那是白马部的骑队,从营地北上,踏雪行数十里,就到了黄河岸边;黄河在此段由西南往东北走,名曰黑山峡,借着依稀的星光,仍能分辩出河面上一道道结成波浪状的坚冰。
从玉门关到河西的汉代长城在黑山峡西岸终结,修建于秦代的长城则在峡东岸数十里外方才起始,两个不同时代的伟大军事工程遥遥相望、在这片光秃秃的河湾峡谷左右形成一个断面。天然的豁口、结冰的河面,成为腾格里沙漠上的雪盗进入陇右的捷径。(黑山峡,今甘肃、宁夏、内蒙古交界处的著名景点,以明代悬壁长城闻名。)
马队行进在凄迷的夜色中,冬天顶风行军对从小生活在恶劣环境下的白马部战士来说只是家常便饭,可对在南方呆了十年的三木来说,就是受罪了,出发时那一碗烈酒燥热劲已经过去,只剩下寒风从耳旁呼呼刮过,像冰冷的刀子般割的脸生疼。三木拉下帽子的毛围边,扎紧,只剩眼睛鼻子在外面,不让仅有的一点热气被风吹走。
整支骑队都很安静,随行出征的都是经历过数次战斗的老兵,他们中不少人的亲人就死于雪盗之手,复仇与决战的情绪挂在每个人的脸上。三木留意到,每名骑士都没有装备重型铁甲,只是在羊皮袄子里衬着一件皮甲,却配备有比普通骑兵更多的弓箭,每人六袋、足足九十枝!与高大神骏的燕山马阴山马相比,骑士们清一色的矮个子白马显得其貌不扬,不过耐力却是极佳,小跑起来不喘气不打颠特别平稳,骑士们甚至能在马背上打盹休息。由此可见,白马部骑兵是以骑射见长,最适合长途奔袭夜间埋伏。
黑山峡是一段百里长的由岩石和浅谈构成的河湾,峡谷两岸没有植被,薄薄的积雪就这么浅浅的铺在大大小小的石头上,马蹄子一脚踏下,溅起一滩雪沫,发出“冬冬”脆响,宛若暗夜丧钟,低低的回荡在峡谷上空。
出发前,三木把从刘元晋口中问来的雪盗是铁弗部的消息告诉了勃寒勃亚。兄妹俩为此就伏击地点发生争论:黑山峡南面丘陵起伏地势险峻有利于设下埋伏突袭渡河立足未稳的对手;黑山峡北面就是腾格里沙漠边缘,是大片开阔的盐碱地和戈壁,有利于展开兵力聚歼来犯的雪盗。勃寒主张诱敌深入在南面设伏,勃亚却坚持让人马渡过结冰的黄河,背水一战。
马队最终还是渡河了,从几年来雪盗的进犯方式看,这些从沙漠来的盗匪都是先以数十骑的小股骑队先行探路,扫清障碍后,后续的大部队才会从容跟进。白马部这次进击不仅要阻止雪盗肆虐营地和牧场,更要给狼子野心的铁弗部人一个下马威,在其渡河前给予迎头痛击,让他们知道白马部也不是好欺负的。
冰冻的河面粗糙又结实,马蹄子踏在上去发出“喀喇喀喇”的碎冰声,除了留下巡戒南岸的数十骑外,没用多久,大部队便悉数渡河,平安来到对岸的戈壁盐碱地上。
没有了丘陵的阻隔,人和马完全暴露在广漠的原野上,任由刺骨的西北风肆虐。骑队开始有条不紊的分派调动,勃亚打马来到三木身边,低声道:“每隔一阵喝口酒,别让西北方给吹僵了;雪盗都是后半夜你最困最乏的时候来,趁现在养养精神,也让马儿喘口气。”
三木翻身下马,跟着勃亚来到戈壁西面。大部队分做两路,一路由勃寒率领在正面等候敌人,一路由勃亚统领在西面设伏。几里长的扇面静悄悄的,偶有黑鸦惊掠而过,扑翅作响,怪叫几声,便没入无边的夜色中。
戈壁的夜十分难熬,为了避免撒尿给行动带来不便,战士们极少喝水,偶尔灌口燥热的马奶子暖身。滚烫的烈酒、干燥的寒风,浑身内外火燎风吹没有一丝水分,人就像个陶俑一样杵在那儿,如果今晚上等不到雪盗,那就还得继续守下去。
骑兵作战马力是关键,到达指定地点后,除了外围巡戒的斥候,所有骑士一律下马,人马都就地蹲下休息,积蓄冲锋的体力。最让三木感叹的是骑士和坐骑间的默契,马儿就是骑士身体的一部分,每匹战马都是与骑士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宝贝。游牧民族不吃三样东西:狼、马、狗——狼是是值得尊敬的对手、是草原神灵的化身、也是高高在上的精神图腾;马和人是平等的、是战友、都离不开彼此;狗则是最忠诚的仆人。
在北方,匈奴人自称为熊,尤其崇拜大力士,被勃寒劈飞的猛士白熊正是由此得名;鲜卑人崇拜马,慕容氏权贵多半以赤色燕山马为坐骑,也有像白马部这样直接以此做名的。真正敢自称为狼的,只有拓拔鲜卑,他们不仅是唯一还拥有独立国家的鲜卑部族,更因为生长在阴山大漠的他们本身就是鲜卑、东胡、匈奴的混血;与汉化已深的慕容氏、段氏、宇文氏不同,大部分拓拔部族人仍过着游猎的生活,近乎完整的保留着胡族凶狠膘悍来去如风掠杀四方的本色、狼的本色!
勃亚来到靠在马肚子上、昏沉沉将要入睡的三木旁,伸手戳了他一记。三木眼皮子一抬,瞅了眼这位皮甲戎装的鲜卑姑娘,“嗯”了一声。勃亚在他身边坐下,用不太流利的汉话道:“这次回来,就为了挑战乞伏司繁?”
迎上她那两道明澈的目光,三木只感到心头一荡,张开手臂,顺势一揽,很自然的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嘟囔道:“想你了贝……”勃亚大嗔,一把推开他,在他上臂肉最结实的地方狠狠掐了一把,疼的三木龇牙咧嘴又不敢发出声响。
“让你再说轻薄话儿!”勃亚没好气道,“当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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