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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原--乱世英杰传-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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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我的陛下!”朱灵宝惨呼一声,踏出了一大步!
“噗!”血光现,剑,透胸而入,朵朵鲜花盛开在朱灵宝的白衣上……
“陛下……”他直勾勾的盯着软榻上佝偻的背影,缓缓倒地。
“灵宝儿!”司马奕猛地惊起,蹬腿,将田孟二女踹出老远,伫立在榻上,暴然跃下,冲上前,扶起朱灵宝的尸身。血,仍在汩汩流淌;皇帝,哭了。
相龙抬起头,发现寝宫门口还有一个人,持剑者,司马卓。
“你杀了他。”司马卓的神情让相龙感到恐惧,握剑的手微微一颤,剑变得沉重,嗓子变得沙哑:“你也杀了计好。”司马卓点点头,踏上一步。
“你别过来,陛下在这里!”相龙的剑,平举到下垂,搁在了司马奕的肩头。司马卓笑了,目光扫向田孟二女:“你们都看到了,相龙要弑君;看,他的剑,还在流血……”
田氏孟氏缩在一起,汗水湿透了衣衫,勾勒出动人的曲线。
夜已深沉,寝宫外响起整齐的靴声,司马卓知道,司马晞带人来了。可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水师都护竺瑶和大批从未见过的铁甲战士。
“他们来了,再不动手,就晚了……”司马奕抱着朱灵宝的渐渐变冷的身躯,长长的叹了口气,像在对相龙说,也像在对司马卓说。
相龙犹豫了,毕竟跪在他身前的是晋国的皇帝啊!司马卓在司马奕跟前蹲下,唤道:“陛下大哥……”猛地,伸手抓住了搁在司马奕肩头的剑!
还是血,一滴滴淌落。司马卓缓缓起身,又是一道寒光,右手的剑自右向左很别扭的抹过,在相龙颈间留下一缕细痕。
司马奕一动不动,呆呆的抱着朱灵宝,仿佛发生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蜷缩在众目睽睽下,瑟瑟发抖。寝宫响起了婴儿的哭声,恐惧,在田氏和孟氏脸上蔓延……
竺瑶上前躬身道:“让陛下受惊了,司马大人诛杀逆贼护驾有功,请——”
黑夜笼罩着太初宫,大地又恢复了平静。


《东海潮生》后记

 
引《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三:
太宗简文皇帝咸安元年(辛未,公元三七一年)己酉,温集百官于朝堂。废立既旷代所无,莫有识其故典者,百官震悚。温亦色动,不知所为。尚书仆射王彪之知事不可止,乃谓温曰:“公阿衡皇家,当倚傍先代。”乃命取《霍光传》,礼度仪制,定于须臾。彪之朝服当阶,神彩毅然,曾无惧容。文武仪准,莫不取定,朝廷以此服之。于是宣太后令,废帝为东海王,以丞相、录尚书事、会稽王昱统承皇极。百官入太极前殿,温使督护竺瑶、散骑侍郎刘亨收帝玺绶。帝著白帢单衣,步下西堂,乘犊车出神虎门,群臣拜辞,莫不殻ъぁJ逃贰⒌钪屑嘟偃宋浪投5凇N滤О俟倬叱擞叻荩峄跤诨峄 M跤诔帽浞浇磬⒌ヒ拢蛄魈椋菔茜翮罚侨眨椿实畚唬脑�
秋风卷,落叶翻飞,司马卓站在空荡荡的太初宫前,手里拿着武陵王临走前留下的信。
信上只有八个字:“江东黯淡,巴山水远。”
“巴山水远……”司马卓喃喃自语,“朱灵宝、相龙、计好都死了,田氏孟氏和她们的三个儿子也活不长久,陛下被废了,武陵王走了,我该何去何从啊!”这次废立,朝廷和宫里破天荒的没有生出半点波澜,一切都按着桓温意思进行着,殷氏、庾氏,一个个作鸟兽散,连王坦之、谢安这样的大臣名士都不敢吱声,难道司马皇族真的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了么?
“走吧!”一个声音在耳边回想,建康已没有什么值得留恋了;武陵王说得对,巴山蜀水天高云远,或许才是自己的归宿。
武昌,大江茫茫。从建康归来的武陵王司马晞一行人登上了前来迎接的巴陵帮大船。
司马晞来到舱内,见宗照月、张凝风、萧无水都在,不禁有些诧异。宗照月显然看出了他的心思,悠然道:“时下是非常时刻,桓温收拾了皇帝,下一步要对付的,就是司马兄和殷氏、庾氏,大江都是桓氏的地盘,我不放心,就亲自来了,司马兄不会怪我唐突吧?”
“落荒之人啊!”司马晞叹道,“这次在建康,可谓一败涂地,桓温只一招,就把我们统统放倒;若非及时得到宫中消息,只怕此刻我已是他桓家阶下之囚!”
“胜败之数,张弛之道,司马兄仍有翻本的机会。”宗照月不以为然道,“建康这滩混水,就让桓温一个人去搅,搅得越混,咱们就越安全……”
“父亲,”张凝风道,“桓温眼下要对付的是在建康反对他的殷氏庾氏,北方的秦国也难保不会因此兴兵来犯,所以我们的处境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糟。桓氏刚刚插手东川,我们完全可以抢在云开之前在西川站稳脚跟。儿愿与萧无水前往西川,为父亲打下一片根基!”
“西川,成都……”司马晞嘟囔了一句,把目光投向萧无水。
萧无水冷冷道:“我不会白要你的女人。”
宗照月一笑,司马晞叹道:“好吧,西川,我就不信司马氏永远斗不过你桓氏!”
大船起航。萧无水与张凝风并肩站在船头,远眺暮水苍苍。
“你以为他看不出?”
“看出来又怎样,不是还有个宗照月么,他的脑袋可不一般。”
“离开你干爹也是一件好事,人总不能为别人活着。”
“你以为到了巴蜀就能一帆风顺?那儿可不比建康舒坦多少……”
“没人管,是死是活,都是自己的,活得不冤枉!”
“说得好!”张凝风在萧无水肩头重重一拳,道,“要得就是这个——不冤枉!”


第 一 章 汉江夜泊


 
舟行江上、环带青山。巴人聚居的城寨渐渐消失在地平线的后方。云开一行还是走水路,由旬阳出发,经由安康、汉阴、西乡、城固,逆上汉中。水道折向西南,方常青上前禀报,再有不久,便可在水陆重镇安康靠岸。
慕容文走了,他的离去并没有让云开有半点胜利的喜悦,从踏上两川之地的那一刻起,便有一副沉甸甸的担子压在他肩头:地方不稳、外敌窥视、门阀林立,稍有不慎,就会带来不可收拾的后果——尹万和慕容文只是第一关,摆在他面前的是一条长且艰巨的险途。
桓温已经彻底摆平江东局面,秦国也没有染指淮北的迹象。云开敏锐的觉察到,南北各方势力不约而同的把角逐的焦点转移到了两川。两川地势险峻物产丰饶,不论是秦国还是晋国,谁能抢先一步控制两川,谁就能在战略上占据主动。
巴蜀汉中,天府之国,不可谓不富,然而自大晋立国起,两川便好似一块烫手的山芋,朝廷非但不能从中获取客观的税赋,反需时时提防当地豪强土著心怀叵测。谯、毛、周、张四大家族富可敌国,也是晋国能否在秦国虎视眈眈下稳守西陲之锁钥。
江风起,一件斗篷轻轻落在他肩头,一旁桓桢道:“你觉得尹万可靠么?”
突兀一问,让云开收拾起心神:能在羊越死的当口果断背叛秦国、冒着开罪张重的危险投向自己这边,尹万绝非是个简单的见利忘义之徒。对自己这个有名无兵的巡阅使来说,则需利用他与朝廷之间这种微妙的关系把矛盾引向秦国。
巡阅使的官威、几句赋税减半的承诺,真能换取一方豪酋的支持么?云开没底,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妻子,他只能摇头,竟是良久无语。
“你信得过谯家的人?”桓桢明白丈夫的心思,也知道应当如何适可而止的去刺激他的神经;云开回答与否并不重要,只要他能把握到问题的关键,就够了。
“应该说,谯家信得过桓家的人,却信不过朝廷!”午睡醒来的三木懒洋洋的走到船头,调侃道,“否则,又怎会单单选中单枪匹马没钱没兵的云开大人呢?谯家之所以只能暗中行事,也是不敢开罪眼下在巴蜀最得势的是周、毛两家。”
“愿闻其详。”
原来,当年桓温以不满万人之师孤军入川,成汉大军于成都城外以重兵围之;桓温心生怯意,正是谯家暗中派人将成汉军虚实告知,桓温方才一鼓作气拿下成都平定巴蜀。然而谯家并没有因为有功于朝廷而成为巴蜀第一大家,掌握成都实权的,是声名更为显赫的毛家。
桓温与谯穆的父亲密商之下,决定维持巴蜀现状,仍然由毛家的人出任蜀郡太守,却起用周楚为益州刺史牵制毛家;谯家则以经商为名继续培植势力、成为桓温在巴蜀的秘密棋子。
去年三月,益州刺史周楚病故,朝廷在桓温的授意下,调宁州刺史周仲孙监益、梁二州诸军事、领益州刺史,利用武功显赫的周家来震慑巴蜀诸豪。外有周、内有谯,巴蜀虽然表面上仍是晋国所辖,实际上早已是犬牙交错、牵一发而动全身。
周仲孙北调后,原本平静的南中、黔中一带土酋也开始蠢蠢欲动,三木正是在那个时候南下巴郡、宁州,带来了益州南方各族乃至湘西、岭南一带的消息。
云开听完,若有所思:“看来谯家还有顾虑;不过这毛家能在周、谯两家间稳坐蜀郡第一大家的位子,也该有些来头吧?”
“毛家家主毛攸之乃是川中名士,更是谢安大人的至交,与江东高门关系菲浅,背靠朝廷,自然安如泰山。不过毛家人派头大,给不给你这巡阅使好脸色看,就不得而知了……”
说完,伸手往左前方一指,道,“安康到了!”
云开桓桢放眼望去,一座濒水小城依稀可见。
旬阳,巴人大寨。侍从匆匆报知尹万,有贵客来访。
这位贵客,是尹万一直在等的:当初秦国荡平仇池,着实让他心惊胆战,一旦汉中有失,他的巴人部落就会直接暴露在秦军铁蹄下;所以当慕容文出现时,他便不假思索的投向北边。然而秦军并未立即南下,梁州刺史杨亮陈兵斜谷,汉川还是大晋的地方。如果说初始他还抱着侥幸之心想在秦晋两国间投机,那么云开的到来则让他认识到,蛇鼠两端的下场只会更惨;更深一层的说,他害怕自己下家的主子,也就是今天的这位贵客。
尹万把见面的地方放在了大寨的密室。他知道,若非两川突生变故,主子不会亲自前来;开罪张重,他尚能从别处收购海盐;可若失去这位大人的扶持,他根本无法在东川立足。
来者两人:中年文士身披一领棕色斗篷,三缕长须透出几分名士风采;年轻文士双手负背,一双剑目在尹万肥硕的身躯上打了个转,淡淡撇开。
“尹万见过主公。”尹万没敢正眼瞧那中年文士,却把年轻人那两道不屑的目光收在眼底;他是个知情识趣的人,主子身边的一条狗,说话都比自己有分量。
“尹万你胆子不小啊,竟敢背着主公投靠秦国!”说话的是那年轻文士,透着不可一世的口气,他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一身肥肉的巴人酋长。
尹万十分不痛快,却是双膝一软“扑通”拜倒在地,连声道:“是小人糊涂,是小人糊涂!小人被秦国奸人一时蒙蔽,险些犯下滔天大错,主公宽恕啊,主公宽恕啊!”
“你现在可是朝廷的平乱功臣,我怎么敢动你分毫啊!”中年文士轻描淡写的一句,已吓得尹万汗流浃背、连连叩首。
那年轻人道:“云开这手果然玩的漂亮,把羊越说成秦国派来的奸细,还送了你一顶大大的帽子给你戴上;你自己说,让主公怎么处置你?”
尹万双手撑地把脑袋叩得“咚咚”响,只是求饶。
“起来吧,好歹也是一方酋长,没一点骨气,像什么样!”中年文士唱起了红脸,“你这个人啊,就是脑袋长在屁股上,没记性!换了我是云开,当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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