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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原--乱世英杰传-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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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月正是虫鸟繁盛的季节,何况石门位于二水交接处,虫子更多,自然不会有人怀疑。虫子们顺着外围岗哨叫了一圈,累了,城寨又陷入死寂。
几条人影窜到水门旁,缓缓拉动石轮索盘,横亘在水道中央的栅栏一点一点离开水面。城寨西南巨野泽上响起了“哗啦~哗啦~”的木桨击水声,几十只小艇轻快的漂过大渠,遥遥可见那黑洞洞的水门。
陆寨之外,凉风习习,四百人的黑衣骑队牵着五百匹空马来到寨门口,上下各两声蛙叫,寨门“嘎嘎”裂开一道缝,骑队鱼贯而入。
“飓~~~~!”一枝响箭掠破天际:行动的讯号响起!
“杀!”从陆寨杀入的骑士们首先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喊杀声,黑色狂飙好似一支利矛,刺透了城寨的心脏地带,火箭伴着喊杀声呼啸着点燃了漆黑的大地,蹄声踏破了夏日宁静的夜晚,惊醒了正在熟睡中的守军。
“老大,上岸!”早已埋伏在水门附近的关木带着他的人手抢占了仓库与渡口,接应蒙佐登陆的人马。
“你守住水道,我杀过去!”蒙佐一声喝,带着三百名战士去与夏侯铮汇合。
“救火!”城寨一片混乱,大火在中央营区蔓延。毛虎生不在,留守的副将陶循连连呵斥也控制不住局面。埋伏在城中的人纷纷高喊:“燕军来了!燕军来了!将军弃城逃跑了!将军战死了~~!”把局面搅得愈发不可收拾。守军与民夫争相出逃,践踏无数。
“老大,上马!”火光中夏侯铮瞧见了蒙佐的人马,大呼道。
“上马!”蒙佐长刀一挥,跃上一匹空马,身后的战士们也纷纷上马,转眼从一支步兵变成了一支骑兵。
“杀!”两队骑兵齐头并进,见人就砍,如虎入羊群,形成了一边倒的屠杀。关木的两百人按照计划在渡口集结,打开武器仓库,取出强弓劲弩,分头守住水道码头各个出口,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保证仓库不被战火所毁。
夏侯铮远远望见了陶循那壮硕的身躯,大喝一声,铁矛一挺,带着几十骑杀过去。陶循也看见了夏侯铮,大斧一扬,威风凛凛的堵在路中央,喝道:“来!”“好!”夏侯铮疾风般掠出,飞驰一击。
“当!”矛斧相击,火星四溅。“再来!”陶循须发倒立,扯去战甲,全身黑毛在夜风中拂动。“来!”夏侯铮杀性大起,两腿一夹马腹,又是一个冲刺。
“当当——噗!”矛斧连击两下,夏侯铮掉转马头,看了看矛尖上的血迹。陶循心口血涌如注,双目环睁,口中念道:“决死一战,以身殉国!”兀自不倒。
夏侯铮喝开众人,道:“别去动他,我们杀!”说完回头看了陶循一眼,道,“好汉子!”
拂晓的初阳洒在巨野泽宁静的水面上,石门一片死寂,贴近水道的泽水泛起了奇异的红色。夏虫幽幽而鸣,仿佛在为死去的亡灵颂唱挽歌。
蒙佐和他的兄弟们踏在满地的尸体上,这一仗,他们杀得很干净,三千守军没有一个活着留下,受伤的也被他们一刀一个补杀。“带上死伤的弟兄,补期水粮,咱们走!”蒙佐有些晕眩,他也是第一次杀这么多人,不愿在这里多呆一刻。
第三天午后,慕容臧、慕容尚的万余军马准时出现在石门要塞的正北方。当斥候把石门惨状回报时,父子俩惊呆了——有谁能在一夜之间袭破有重兵把守工事完备的石门要塞,还能从容撤走不留一丝痕迹!当燕军进驻后,才发现除了满地的尸体,其余守城所用器械物资一律完好无损,可以让燕军迅速展开防御,遏制晋军反扑。
“究竟是什么人完成了这一壮举?”慕容尚站在城头,寻思道,“或许有朝一日,我会和这个不知名的神秘对手交锋,那可真是一大快事啊!”
毛虎生在巨野泽畔遇上了残存的半支船队,剩下的药材一包一包晾在岸上,散发出刺鼻的气味。“我的药材啊,药材啊~~”梁岩有些癫狂的在岸边跳来跳去,时而摸摸药包,时而嗅嗅药沫,韩伯望着他,默然不语。
“将军,石门被燕军夺去了。”斥候不敢高声说话,垂首道。
毛虎生一下子楞在当场,良久,哈哈大笑起来——马贼不见踪影,石门同时失守,自己是被燕人和蒙佐联手摆了一道!
“砰!”石门失陷的消息传来,桓温双拳重重的砸在案桌上,颓然落座。
第 九 章新官上任
大帐之中一片死寂,郗超、桓冲、檀玄、邓暇、朱序、石颂等一班将领都明白丢失石门意味着什么,桓桢和云开尚没有资格列席这类机密会议。“大军还有整月粮草,若以两顿计除去伤亡,可支持五十日。”郗超说出了大家最关心的一串数字。
“哗啦~!”帐幕揭开,顶盔贯甲的袁真走上前,凛然道:“桓公,我领一军,夺回石门!”
桓温点点头,道:“邓暇将军,你随袁督从全军中精选二十到三十岁之间的铁甲锐卒三万,带足一个月粮草,务必夺回石门!”
“嗨!”袁真、邓暇齐声应诺,均想,这三万甲士乃是全军精华所在,桓温等于把宝都压在他们身上,若不能夺回石门,有何面目再回军中!
“桓公,我军方锐,正可与燕军一战!”骑兵大将檀玄出列道。
“我想打,慕容垂还不愿打呢!”桓温冷冷一笑,道,“其余各位将军各守本营,安定军心,切莫自乱阵脚,静候袁、邓二位将军佳音。”
众人离去后,桓温找来了郗超和石颂,道:“石门丢的蹊跷——石老将军。”
“在。”石颂三朝老将,话不多,为人正直可靠,很得桓温信任。
“你把军中二十岁以下的,还有家中独子的士卒集中起来编成一军,我派桓桢的轻骑护送,连夜渡过黄河,沿官渡古道出中牟,到了涡水,自然有人接应你们。”
“桓公!”郗超、石颂一起跪倒在地,他们为桓温此举所深深震撼。
桓温凄然一笑,道:“为成我一人之功而累及淮南十万子弟,其罪大矣!燕军必定在石门摆下重兵死守,打通水道成算不大;如果从陆路走,必遭燕军追杀,到时候兵败如山倒,白白枉送了将士的性命。孩子们是大晋的根基,民众的希望所在——非老将军不能担此重任也!”说完,朝石颂深深一躬。
石颂老泪纵横,起身扶住桓温,昂然道:“老夫定不负桓公所托,把娃娃们平安带回淮南!”说完,抹去眼泪,揭帐而去。
“剩下我舍命陪君子了。”郗超一阵唏嘘,长叹一声。
“不,你也走。”桓温道,“替我查出石门失陷的真相,我不相信好好一座要塞会莫名其妙的丢了——不甘心啊!”
郗超从他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杀机,道:“十几年的交情,不论如何,我会让捣鬼的人不得好死!不用送了,你保重,咱们淮南见。”说着,从容离去。
云开在军中的具体职务是军务司马,负责全军人员调动,物资配备,伤员救护等后勤杂务。这次军令一下,先是抽调三万二十到三十的精壮步卒,这还不难,不消半日已整理好名册交给了袁真;午后,又要将二十以下和独子士兵编成一军,这可忙坏了他,六万多人一营一营的盘点,直到天黑才把二万余“童子军”交到石颂手上。
桓桢奉命护送石颂南行,老远就看见一脸尘垢忙得天昏地暗的云开,遂牵着马走到他跟前,笑着说:“云开大人,跟个鬼似的,还没吃饭吧?”
“啊!”云开一下跳了起来,连连道,“说到吃饭,我还得把全军每日三餐配额改成每日两餐,多谢大小姐提醒啊!”说完,三步并两步的跑了。
桓桢一跺脚,没好气道:“这呆瓜!”
一夜奔忙换来的是大军有条不紊的调度。当桓温站在营门口目送袁真邓暇率部出发时,云开子风子雨和那班从吏早已酣然入睡。如此高的工作效率,连桓冲都赞叹不已。
“父亲,晋军开始反攻石门了。”慕容风从前线带来了消息。
“知道了。”慕容垂并不在意晋军的反攻,因为他相信慕容尚的能力,在他看来,慕容尚已经具备了一切名将所必须的素质,缺少的只是实战的磨练,如果他能在智勇双全的袁真猛攻下支持下去,无疑是最好的锻炼。身为统帅,慕容垂深知将才的可贵,打退桓温只是其一,若能在一场战争中发掘一员良将,对于大燕的将来无疑是好事。慕容垂在此时并不愿意和晋军开战,一来是要消耗敌人粮草,等待其军心动摇的一刻;二来,手头上八万大军来自于各个系统,尚未形成协同作战能力,有些从邺都来的将军还不大听话,需要利用这段时间整肃全军。
张昕的船队一路平安的护送陆之游这假太守到涡阳上任。涡阳是座小城,燕军占领过,蒙佐也夺下过,往返匆匆,现在晋军又来,还有个“太守”来此上任,对于当地经久麻木的百姓来所倒是不大不小的奇事,难道说这“官儿”还不走了?
陆之游不想打扰百姓,与张昕两人换上布衣,只身进城。
“你像个官吗?”张昕道,“只怕你呆一个月都都不会有人知道你就是太守。”
陆之游笑道:“当官是做事的,不是给人看的。”
“对了一半,”张昕道,“不给人看到,怎么升官啊?”
“也对,”陆之游恍然道,“可我是冒牌的啊!呵呵,低调点好。”
两人来到一座大宅外,徐忠已经带着几个红衣武士等候在那。
“衙门啊?”张昕跨上台阶,使劲一推,两扇朱门“格格格”响了一阵,纹丝不动。
“什么鬼地方!”张昕没好气道,“翻墙!”说罢,后退一步,猛提一口气,纵身跃上墙头,冲众人招手。众人只得翻墙入内。
衙门虽然破旧,可公务设施一应俱全,打扫一番,倒也宽敞简洁。陆之游将剩下的红衣武士们编成捕快房,徐忠成了负责城内外治安的捕头。而张昕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人把那两扇踢不开的大门拆了,让木匠重新做过。
第二天,街头就贴出了公文告示,按晋国赋税的一半征收税钱,其它劳役、兵役、徭役一律免了。官府不仅要重修因战火损毁的南门北门,还派出了红衣捕快上街巡视,老百姓们猛然意识到,没人管的日子过去了!一时间,原本无人问津的衙门里挤满了打官司告状的人。陆之游仿佛天生当官的料,只两天,便把千头万绪鸡毛蒜皮的事处理得干干净净清楚明白,还抽空把这几年来零零散散的公文卷宗整理了一遍。
这天陆之游找来闷得发慌的张昕,把两捆卷宗放到他面前,道:“几十年的战乱,在涡水、颖水、淮水一带积成了两大祸害——匪患,走私。”
张昕见他准备长篇大论,连忙道:“一句话,怎么做?我也憋得慌了。”
“衙门没人,得借你的水师,但不能打草惊蛇。”陆之游道,“得先摸清他们的底细。你要做的,就是严查走私,见一个,办一个,东西充公——衙门也穷。监视西边几个林子与河谷,要逼的流寇没饭吃。”
“好,我这就去——”张昕才说了一半,两人同时意识到了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存在。
那是一个一脸死灰,灰衣马靴的壮年男子,正目不转睛的打量着他们。陆之游和张昕心下大骇,此人居然能够在二人眼皮底下出入而不被发觉,轻功之高,匪夷所思。
灰衣男子似乎没有恶意,从怀中掏出一封书函,推到了陆之游面前。书函上没有署名,陆之游小心翼翼的打开往下读,脸色沉重起来。他把书函交给张昕,抬头望着灰衣男子道:“是桓公派你来的?” 灰衣男子点点头,做了个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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