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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山那水-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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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想把我那几丘田发出去种。”张八吉哀声地回答说。
“嘿……,张八吉呀,张八吉!你都发田种了,哪还有人种田呀?啾!回去撒泡尿好好照一照吧,啊!”必老三一听张八吉说也要发田种,不觉冷笑了一声挖苦他说。必老三的话尖刻得一点都不留情面,听得张八吉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地走了。
张八吉回到家里,又气又累,一屁股跌坐帆布椅上,迷迷糊糊地睡去了。张八吉醒来时,日头西斜了,他饥肠辘辘地从帆布椅上爬起,先去楼上石灰坛里想抓把糖吃,然而,把手伸进石灰坛里一摸,除了摸到生硬的石灰块外,再也没能摸到一块糖,原来,糖早已吃完了。张八吉沮丧地扔掉了手里的石灰坛盖子,又去拉开了几个抽屉希望能找到一些吃的,可是什么都没有找到,无奈,只好一个人冷冰冰的去灶房里弄吃的。
下午的阳光,从他灶房里那扇灰蒙蒙的窗户上爬了进来,在地上投下了一块斜斜的光影,几只蝇子在灶面上嗡嗡地盘旋,张八吉走过去用手扇开了蝇子,揭开锅子一看,锅里什么都没有。张八吉苦笑了一声,回到灶盘边的烧火凳上,他把灶口下靠着的几根烧掉了一头的柴棍儿添进了灶口里,准备生火做饭。可还没来得及等他擦燃火柴,腰子上的不明剧痛袭了上来,痛得他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滴。
“哎哟……,哎哟呀!要是翠花在多好啊!翠花,翠花……”张八吉叫痛不迭,又失声痛哭了起来。此时,张八吉想起了他老婆徐翠花,开始了后悔,自责。然而,都没有用了,悔青肠子也没有用了。
病魔折磨着张八吉不得不离开灶房,饿着肚子返转到帆布椅上昏昏地睡了去……
“一、二,一、二、一,……”这天村子里突然来了一队身着迷彩服的“部队”,他们喊着响亮的号子在马路上跑步。
“这又不是在战争年代,开进来这么一支部队干吗呢?”号子声,跑步声,“部队”引起了四面八方的群众都好奇地围了拢来,大家都带着同一个问号。张八吉也来了,他挤在围观的群众当中,引颈伸脑地。
“部队”看到围观的群众聚集得差不多了,便跑到一个大禾场里嘎地来了个立正,毕恭毕敬地站立一旁像迎接外国首长到来似的伫立着。一会子,开来了一辆中型汽车,径直开进了禾场里,接着,从汽车上下来了几个穿着白衣大褂医师模样的人,他们走下汽车,慢条斯礼地向围观的群众频频点头致意。
等“医师”们都下了车,那支“部队”又一声号令从汽车上搬下了几张桌子椅子,还有几个大纸箱在禾场里摆成了一排,之后,几个白衣大褂的“医师”排到了桌子后面,其中一位为首的开始发话了,他宣称是“中华人民解放军某后勤部的军医”,到这里来是专为老百姓搞“义诊”的,还说他们带来了医院药店里买都买不到的专治疑难杂症及各种顽固性疾病的“稀有药品”免费赠送给大家。
“乡亲们!我们‘部队’组织的这次活动中,我们‘义诊队’来到了你们这里,啊!看病不要钱,啊……”那“军医”说。
“咦,看病不要钱?这……这……”听那“军医”说的,张八吉仿佛濒临淹死的人发现了一根漂来的救命稻草,赶紧挤到了一个叫“王大夫”的“军医”面前,摇尾乞怜地说:“嘿嘿……,来看看我这个病吧,看病不收钱的吧,唵?”
“不要钱!不要钱!我们是义诊,啊!”那位叫“王大夫”的一边大声地说着替张八吉把了一下脉膊问张八吉说,“你老人家那里痛呀?”
张八吉用手摸摸腰子说:“唵——,这里痛的厉害,不知患的是什么病?”
“王大夫”观望了一眼张八吉的气色说:“你的病呀,没问题!我这儿有药,专治你这种病的,吃两包就没事了。”
“王大夫”说着、随手从纸箱里拿了两包“药”丢给张八吉说:“一包药三十八块八,两包药优惠给你六十块四。”
“啊!”张八吉一听要六十多块钱,心里怔了一下,哆哆嗦嗦地说,“你们……你们……不是说不要钱的嘛,唵?”
“老同志呀,我们诊病是没收钱呀!只收点‘药’费呀!还是半价优惠给你的呢,要不然你去医院治,没准几千几万块钱都要花掉你的呢。”那个叫“王大夫”的解析说。“呸!又是卖狗皮膏药的。”有人识到了真相冲着啐了一口走开了。张八吉也想溜走,被那“王大夫”一手摁住了,“咳!你这个人啦!我们给你看病没要你的钱,收你点药费都给不起呀,啊!”
“哈哈……哈哈……”围观的人哄堂大笑了起来。张八吉一张老脸被羞得青一阵紫一阵的,哀求那“王大夫”说:
“唵……,我家确实没有钱,我原以为你们下来是做好人好事的,我……我才来的。”张八吉像蚊子一样嗡嗡着,听的那“王大夫”不耐烦了,“老人家呀,要不是搞活动,我们会到你们这儿来,啊?你得的死症病到哪里去治呀?看你老人家可怜,再便宜一半给你,啊!”
“唵,这‘药’真……真能治好我的病呀?”张八吉吞吞吐吐地看着“王大夫”说。
“那还用说,保准你吃了这两包‘药’就好了。”
“王大夫”故作认真地说着,张八吉自知再说下去也理亏,就从口袋里摸摸索索了起来,半天,张八吉摸出了一把零票子出来,抖着手数了又数只有二十块六角。“王……王大夫,我就……就这些钱了。”张八吉双手捧着钱结巴着说。“王大夫”接过张八吉手里的那把零票子,高高地举起对围观的群众大声说:
“乡亲们!快抓紧时间,买药优惠!看病不要钱啦!”
“二十来块钱赚两包药能治好病倒也值。”张八吉暗自庆幸,收起“药”准备回家,不料被那“王大夫”又摁住了,“啊!你还要补九块钱啦!”“王大夫”说。
“我真的只这些钱了,唵。”张八吉解释着。
“那……你家离这儿有多远?”“王大夫”问张八吉说。
“蛮远呢,要上一个山坡。”张八吉向后面山上指了指。
“那你回去拿钱来吧,才能拿‘药’走。”“王大夫”夺过张八吉手里的“药”放回桌子上说。
张八吉一听还要回去拿钱来补数,纳闷了起来。“回去拿钱?可是家里也没钱啦。”张八吉苦着脸急急地说。
“放肆!你这岂不是故意捉弄我们,你家里连九块钱都拿不出,谁信!”“王大夫”瞪着一副狼眼看着张八吉说。
张八吉唧唧哦哦地僵持了一会子。“王大夫”想了想,又换了一种口气说:“老人家呀,你要知道,我们可是正规军医啊!要不是搞活动,一般情况是不给别人看病的。碰上我们,也算是你的运气好,啊。你想想呀,你得的可不是一般的病呢,你就是拿出个十万、八万块钱,一般医院都不敢收你咧,啊!而我们只收你叁拾元钱,叁拾元钱啦!就治好你的病,这对你来说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呀,啊!”
“是……是……”听着“王大夫”的一番话,张八吉连连点头,他往身上又摸索了一遍,还是没摸出钱来,只好无奈地望着“王大夫”。的确,他真的是一分钱也没有了。
“哎……,你这个人啦,要我怎么说呢?就算我们送给你了,啊!拿去!啊……”“王大夫”看到张八吉那情形,知道他身上确实没油可榨了,就松开了手,让张八吉拿走了那两包“药”。其实,“王大夫”心里明白得很,那两包所谓的“药”制作成本不过几毛钱。
场里依旧围着不少人在看热闹。
张八吉手里揣着那两包“药”,仿佛看到了活命的希望,回到家里立即烧了一杯开水冲了一包“药”吃了,第二天照那医师说的又冲了另一包喝了下去,结果,张八吉的病不但没好,反而雪上加霜,没过几天就一命呜呼了。
张八吉病死在他家里,也没有谁发现,直到尸体腐烂了,发出阵阵的恶臭,人们才知晓。有人拍电报告诉了在外地打工的张青石和张文化兄弟俩回来给他办了丧事,埋在了一座叫大字岭的山上。打那以后,人们都害怕从那山边经过,许多人说亲眼看见过张八吉变成了孤魂野鬼在那山上游荡。
…………
若干年后,那山还是那山,那水还是那水,只是那山坡上的苦楝树和小瓦屋不见了,换成了漫山红桔和楼房。青玉进了城,她在城里开了一家服装公司,实现了她年青时梦寐以求的梦想。
然而,在享受富裕的物质生活之余,却有了另外一种忧伤:她还没有结婚,她还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能结婚……也许,她得到了一种生活,却要被另外一种生活所抛弃。(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尊敬的读了此文的朋友:请提出你的宝贵意见,以便我更好地完善此文。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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