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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中的女人-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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岫裙压亍�
一时间,她的思想被扯出好远。杰拉德拥有强大的力量和意志来对付这个世界,他是伟大的。她还没见过别的男人像他这么有潜力。他并未意识到这一点,但她知道。
他只需要被别人催促着去做,而她可以做到这些。
她心潮激荡,兴奋地想象着未来。他可以成为和平环境中的拿破仑或俾斯麦,而她是背后支持他的女人。
她躺着,看着他。他还睡着。杰拉德,我年轻的英雄,无论如何,你是优秀的,我的杰拉德,无所顾忌的。让我相信有美好的时光。哦,让我相信吧,我需要这个。
他睁开了眼睛看着她。她回报以一个调侃、欢乐、谜一样的微笑。他的脸像镜子一样反射出她的微笑,也毫无意识地笑了一下。
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她感到十分快活。她觉得那就像一个小孩子的笑容。这使她也更加光彩焕发。
“你做到了。”她说。
“什么?”他困惑地问道。
“给我信心。”
接着她俯下身去狂热地吻着他,使他一时不知所措。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他给了她信心。她吻他,这使他很高兴,她似乎在抚摸他的心窝,寻找他的兴奋点。他需要她触动他生命的深处,他太需要她这样了。
屋外,有人在用粗犷的、无所顾忌的大嗓门唱着。
“请给我开门,
请给我们开门,
你这个骄傲的人,
用木柴给我把火生着,
雨水已经把我淋湿。”
这天天气晴朗,天空蔚蓝。一阵微风掠过山峰,却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尖刀。杰拉德心满意足地走出来,脸色极好,神情怡然。这天早晨古迪兰与他非常和谐。他们坐着平底雪橇出发了,等欧秀拉和伯基跟上来。
古迪兰身着猩红运动衫和帽子,下面是品蓝裙和蓝袜子,兴高采烈地在白雪上走着。杰拉德穿着白衣灰裤,在她边上拉着小雪橇。他们的身影在雪地里愈来愈小,爬上了陡峭的山坡。
古迪兰似乎觉得自己全然没入了白雪世界,变成了一块纯净、毫无思想的水晶。她来到坡顶,顶着风四下观望,发现峰峦叠嶂,望不尽的岩石和雪山在天空下面连绵不断。她觉得这儿真像一座花园,山峰就是纯洁的花朵,她真想去采撷这些花朵,把杰拉德都给忘在一边了。
当他们滑下陡坡时,她紧紧贴着他。她觉得她的感官就在火一样灼烫的砂轮上砥砺着。身边扬起的雪花就像是磨刀时溅起的火花。她像一个小球蹦跳着没入一片晶莹的白色中去了。随后,他们在山下拐了一个大弯,到达了地面上,慢慢减速停了下来。
停下以后,她想站起来,可怎么也站不住。她怪叫一声,转身抓住了他,把脸埋进他的
怀里,昏了过去。她昏昏然伏在他怀中,全然失去了知觉。
“怎么了?”他说,“太快了吧?”
但她什么也没听见。
缓过劲儿来以后,她站起身向四周惊恐地看了看。她脸色苍白,大大的眼睛炯炯有神。
“怎么了?”他问,“感到难受吗?”
她明亮、似乎有些变形的眼睛看了看他,随即放声大笑起来。
“不,”她得意地叫道,“这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他们再次登上山坡,然后又飞速地滑下来。古迪兰笑着、滑着,身上沾满了雪粒儿。杰拉德滑得很熟练,他觉得他可以驾着小雪橇穿过最危险的地方,甚至可以飞向空中。似乎他觉得这飞驰的雪橇体现着他的力量。他们探寻了几座大山坡,又开始寻找另一面滑坡了。他觉得肯定会有一个更好的滑坡。他终于找到了。这是一条长长的陡坡,从一块岩石下穿过直伸到山底的林子中。这样滑下去很危险,他知道。但他也自信他可以得心应手地驾驭雪橇。
第几天就在这剧烈的体力活动中度过了。坐雪橇、滑雪,以惊人的速度在白雪中穿行,带着人们的灵魂进入一种超人的境界,进入速度、重量、永恒和冰雪的抽象世界中。
杰拉德的目光变得刚强、陌生起来。当他乘雪橇滑过时,他看上去更像某种有力的无可奈何的叹息,而不是一个男人。他那富有弹性的肌肉变成一个完美高耸的弧形。他身体躯体弹起,毫无顾忌、盘旋着飞起来、冲出去。
很幸运,第二天下雪。他们只好都呆在屋里,否则,伯基说他们都会失去理智,大喊大叫,变成雪地里陌生的野人。
下午,欧秀拉和勒尔克坐在休息室里聊天。勒尔克近来看上去不太高兴,但是他还是很谈笑风生的,像平常一样充满了幽默。
但欧秀拉还在以为他是为什么事不痛快。他的伙伴——那位高个子、白净脸的漂亮小伙子也不安定,走来走回,却不知该去哪儿,似乎受着极大的压抑而在极力反抗。
勒尔克几乎没和古迪兰说过话,而他的伙伴却相反,不断地向她温柔地讨好。古迪兰想和勒尔克聊聊。他是个雕塑家。她想听听他对艺术的见解。而且他的个性吸引了她。他身上有种流浪汉的气质让她好奇;那副老气横秋的长相也引起了她的兴趣,除此之外,还有他那种神秘的孤独——我行我素、不合群的气质,这些在她看来就是艺术家的形象。他很能聊,很爱搞恶作剧,而且很会讲笑话,时常很机智,时而又显得一般。她可以透过他褐色的侏儒之眼,发现在他插科打诨的背后,是与外表不谐调的痛苦。
他的体格也使她很感兴趣——一副小男孩的身材,样子像是个街头流浪儿。他没有费心去隐瞒这一点。他总是穿着一套连短裤的羊毛衫。他的腿很细,不过他并未试图掩盖这一点。这就是他作为一个德国人的特点,他从不在任何人面前讨好,只坚守自己的原则,完全出乎他自己的本性。
他的同伴雷特纳是个运动员,有着匀称的四肢和一双蓝色的眼睛,很英俊。他时而去滑平底雪橇,时而滑冰,但并不热心。很显然,这两个一起旅行、并曾相当亲密共处男人之间现在到了彼此厌烦的地步。雷特纳憎恨勒尔克,他感觉受到了伤害,心中愤慨却又无可奈何,而勒尔克却总是对雷特纳嗤之以鼻。这两个人很快就会分道扬镳的。
他们已经很少在一起了。雷特纳总是恭恭敬敬地和别人交朋友,而勒尔克总是独来独往。在户外,他总是戴一顶西佛兰式帽子,褐色平绒,帽身紧紧的帽子,两边有两块平绒盖到耳部,因此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兔子,或者童话中爱搞恶作剧的侏儒。他的脸色黑里透红,干燥发亮的皮肤,随着表情的变化而一皱一皱的。他有一双慑人眼睛——褐色、凸鼓,像个兔子,闪着一种奇怪的眼光。每当古迪兰想和他搭讪,他就会逃避般躲开,用他的黑眼睛凝视她,一言不发。古迪兰有点恼火,也就不再理他了。
这天下午,勒尔克和欧秀拉正坐在休息室里聊天时,古迪兰走了进来。她看着他正慢慢地向欧秀拉倾吐着什么心里话。她走过去,坐在姐姐旁边。
他看了一眼她,又把目光移开,仿佛对她毫不在意。但实际上,她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真有意思,古迪兰!”欧秀拉转向妹妹说,“勒尔克先生正为科隆的一家工厂雕刻一根柱子的中楣,这根大柱子要立在马路上呢。”
她看了看他那双细长、神经质的手,像是一双虎爪,而不是人的手。
“用什么材料?”古迪兰用英语问。
“用什么材料?”欧秀拉用德语重复了一遍。
“花岗岩。”他回答道。
接下来就是两个内行人之间简短的问答。
“什么样的雕刻?”古迪兰间。
“高凸浮雕。”
“多高呢?”
古迪兰马上被这个话题吸引住了。她从他那儿知道了柱子的一些造型情况。这座浮雕绘的是一幅集市的场面,农民和工匠们在纵酒狂欢,各个醉醺醺的,身着现代滑稽可笑的服装
。有的在傻乎乎地围着柱子转圈,有的对着演出目瞪口呆,有的在拥抱亲吻,挤作一团。还有的在船形秋千上荡来荡去,或是玩枪,一片疯狂,混乱的场景。
两个人又开始了激烈的技艺讨论,古迪兰很喜欢他的构思。
“哇,有这样一个工厂真是太棒了。”欧秀拉喊道,“整个建筑如何?漂亮吗?”
“噢,是的。”他回答,“中楣只是整个建筑的一小部分。它是个庞大的工程。”
他停了一下,耸了耸肩继续说:
“建筑和雕塑必须相辅相成,单纯的雕塑时代就像壁画一样已经过去了。事实上,雕塑
历来都是建筑的一部分。虽然这是个工业社会,但我们可以把工业变成我们的艺术,把我们的厂区变成巴特农神殿吧!”
欧秀拉陷入沉思。
“我猜想,”古迪兰说,“我们的大工厂都将不会那么丑陋了对吗?”
突然间,他活跃起来。
“没错。”他大叫,“没错!不仅我们的工厂丑陋不堪。而且这种丑陋会从根本上毁了整个工厂的,它是有害的,我们会因其丑恶而萎缩。因此,人们会认为工作本身就是丑恶。事实上,机器和劳动本身是极其美丽的,但当工作变得令人不可忍受时,人们就会停止工作,人类文明便也走到了尽头。然而话说回来,我们有机会建设美丽的工厂,美丽的厂房——我们还有机会。”
古迪兰只能听懂一点。她简直要恼火地大叫起来。
“他说什么?”她问欧秀拉。欧秀拉简明扼要地给她翻译了一遍。勒尔克看着古迪兰的脸,等着她的结论。
“那么你认为,”古迪兰说,“艺术应为工业服务?”
“艺术应该诠释工业,就像艺术曾被用来解释宗教。”他说。
“你的作品解释了工业吗?”她问他。
“当然。人在这个集市上做什么呢?他在完成他的劳动,另一面,——机器驱动了他,而不是他驱动了机器。他享受着他体内的机械性运转的快乐。”
“但除了工作——机械性的工作,什么都没有了吗?”古迪兰说。
“除了工作,什么也没有。”他重复着,他向前倾着身子,两只漆黑的眼中跳动着两点烛火。“是的,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只有为机器服务,享受机器运动的快乐,就那么回事。你从来没有为了填饱肚子工作过,否则你就会知道,上帝是怎样控制我们的。”
古迪兰颤抖了一下,红了脸。不知为什么,她几乎要哭起来。
“是的,我的确不曾因饥饿而工作。”她回答道,“但我确实工作过。”
“工作?工作?”他问道,“你做过什么样的工作?什么样的工作?”
他开始用意大利语和法语混着说。
“你从来没有像世人那样工作过。”他尖刻地对她说。
“我,”她说,“我当然那样工作过。我现在就是为一日三餐工作着。”
他不说了,直直地盯着她,然后完全地放弃了这个话题。他觉得跟她没什么好说的
“但你曾像世人那样工作过吗?”欧秀拉间他。
他吃惊地望着她。
“是的。”他向她吼道,“我知道三天躺在床上没有吃的的滋味。”
古迪兰瞪大了眼睛望着他,似乎划破了他的血管,于是他很不情愿地开始说:
“我父亲是个不喜欢工作的人,我们没有母亲。我们住在奥地利,在奥地利的波兰移民区。我们是怎样生活的呢?嗨,有法子!我们和另外三家人合住一间房,一家占一个角,厕所在屋中间——就是一个盖上木板的坑,——哈!我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妹——可能还有个女人跟我父亲在一起。他是个不受约束的人,以他自立的生活方式生活,跟镇上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打起来。虽然他是个小人物。但他不愿为任何人工作。”
“那你们怎么生活的?”欧秀拉问。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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