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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星来客-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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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什么宝石戒指……或者,譬如说,从身上刺的花纹……
有人敲门了,卡依莎的尖嗓门传了进来:“请穿衣服……”
我开门从她那里接过晾干熨平的陌生人的衣服。
“请把衣服穿上。”我把衣服放在床上。
接着我站到窗口,眺望着登山运动员罹难的地方——那被朝霞染成粉红色的锯齿般峰峦,眺望着淡白的月亮和明净瓦蓝的天空。
我的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声和含混不清的嘟哝声,还有椅子的挪动声,显然,用一只手再加上这样的斜眼,穿好衣服确实不易。有两次我真想扭过身子问他要不要帮忙,然而我克制住自己。后来鲁尔维克说衣服穿好了,我才转过身子,我感到惊奇,但马上想到这个人连整夜的折磨都承受得了,也就不再惊奇了。
我用脚把老板的便鞋踢到他的面前,还把他右边的空袖子塞进他的口袋。他瞧着便鞋疑惑地说:“这不是我的。我的不是这样。”
“您的暖还没有干透。”我说,“把这个穿上,我们就可以走啦!”
可以想象他一辈子没有穿过便鞋。他两次试图用力把脚伸进去,然而两次都因为身子失去平衡而没有成功。
我突然产生一个古怪的念头:如果奥拉弗不是奥拉弗,而是欣库斯;欣库期也不是欣库斯,而是奥拉弗,那就是真正的奥拉弗发电报要这个怪人来的了。但把这两个人的名字对调之后,也还是搞不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于是,我放弃了这个念头。
我们搀着手走到了大厅,又上了二楼。老板照旧坐在他的位于上,他若有所思地目送着我们过去。鲁尔维克根本没有注意老板。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楼梯的梯阶上,我一直搀着他的胳膊,以防万一。

我们在奥拉弗的房门口停下来。我仔细地检查了门上贴的封条,一切正常。我取出钥匙开了门,一股强烈的难闻的气味冲进我的鼻子,房间里一切照旧,只是死人的脸色看来比前一天暗得多。
鲁尔维克碰了一下我的腰,我跨进了前厅让他看奥拉弗的尸体。
他极其冷漠地俯视着尸体,他唯一的一只手放在背后,既没有厌恶,也没有恐惧,更没有虔敬,只是认真地看了一下。
“我感到惊讶!”他用毫无感情色彩的语调说,“这实际上就是奥拉弗·恩德拉福斯。我简直不好理解。”
“您怎么认出他的?”我立即问他。
他没有直起身子,只回头用一只眼睛看我。最后他说:“想起来了,早先见过。那时我不知道他就是奥拉弗·恩德拉福斯。”
“您早先在什么地方见过他?”我问。
“在那边。”他向窗外某个地方挥了一下手,“但这点并不重要。”
突然他伸直了腰在房间里一瘸一瘸地走来走去,还可笑地摆着头。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悄俏地朝他走过去,显然他在找什么东西,而我也猜到了他要找什么东西。
“奥拉弗不是死在这里吧?”他站在我的面前问。
“为什么您会有这种想法?”
“我并没有想过,我只是提出问题。”
“您是找什么东西吧?”
“奥拉弗·恩德拉福斯有一件东西。”他说,“这东西放在哪里?”
“您是不是找一只皮箱?”我间:“您就是为这只皮箱来的?”
“东西放在哪里?”鲁尔维克又重复了一遍。
“箱子放在我这儿。”我说。
“这就好。”他赞许地说,“我想从您这里拿走箱子。请您把箱子拿来。
我把他的话当作耳边风,我说:“我可以把箱子交给您,但首先您应该回答我几个问题。”
“为什么?”他极为惊讶,“为什么又是问题?”
“因为,”我耐心地说:“只有您把您有权得到它的理由说清楚的时候,您才能拿走皮箱。”
“我不明白。”他说。
“我还不清楚,”我说:“这是不是您的箱子。如果是您的,如果是奥拉弗带给您的,就请证实一下。那我就把它交给您。”
他的两只眼珠顿时朝两边分开来,接着又朝鼻梁的方向集中,然后说:“别这样,我不愿意……我累了。让我们走吧!”
我跟着他的后面走出房间。我锁上了门。在我回自己的房间拿了胶水和纸条,并把门重新封好的时候,鲁尔维克一直站在原地末动,他似乎陷入了深思。
“怎么样?”我问,“您打算回答我的问题啦?”
“不,”他坚决地回答,“我不愿意回答问题。只惩躺一下。什么地方可以躺一会儿?”
“您回自己房间去吧!”我无力地说。我浑身上下都被一种冷漠的无情笼罩着。
我们下楼走到前厅,他一瘸一瘸地向自己的房间走去。我伸直两腿在沙发上坐下来。我终于合上了眼睛。后来我觉得有人用湿漉漉的鼻子嗅我的耳朵,原来这是莱丽把它沉甸甸的脑袋温柔地贴在我的膝盖上。




第十三章

我大概打了一刻来钟的盹,莱丽不准我再睡了。它舔我的耳朵和面颊,嘴拉扯我的裤腿,不停地推搡着,最后还轻轻地咬了一下我的手。
当时我忍不住跳起来,想把它撕成碎块。但是我的视线一落到小桌上,就楞住了。
桌面上同老板单据和计算器放在一起的,是一支黑色短枪。
这是一支0.45口径的长柄船牌短枪,湿漉漉的,枪身上还有一些尚未融化的雪粒,我看了一下大厅,大厅空无一人,只有莱丽站在小桌旁边,它歪着头,以严肃的询问的眼光看看我。
“枪是你弄来的?”我小声地问莱丽。
它又把头歪到另一边,继续地看着我。它的爪子沾满了雪,雪水顺着腹部洒下来。我小心地拿起短枪。
这是一支真正的盗匪用的武器。射程为200米。枪柄上有凸出的花纹,握在手里很适合。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了我还没有搜查过欣库斯。我搜查过他的旅行包,也搜查过他的皮大衣,但唯独把他本人给忘了。
我卸下了弹夹,弹夹是满的。我拉开弹夹,一粒子弹跳出来落到桌上。我拾起子弹,想把它装进弹夹,突然,我发现子弹头的颜色很怪。不是通常的那种黄色和暗灰色。而像镀上镍一样的闪烁,可实际上又不是镍,而更像白银。我这一辈子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弹头。我赶紧从弹夹里把子弹一个个地取出来。全部子弹弹头都是银的。
“你从哪里弄来的,老伙计?”我问。
莱丽顽皮地摇晃着头,侧着身子朝大门跑过去。
“晓得了。”我说,“我明白啦!请等一下。”
我把所有的子弹装进了弹夹,又把弹夹装在枪上,接着我朝大门口走过去,一边把短枪塞到腰袋里。

门外的莱丽立即跳下台阶滚到雪里,它顺着旅馆的正面连跑带跳地穷着。我本来相信它十有八九会在奥拉弗的窗口停下来,然而它没有停留,它绕过了旅馆,还不耐烦地从旅馆的拐角处探头张望。我顺手抓起一副现成的活雪板,马马虎虎地套在脚上,立即顺着莱丽的足迹奔过去。
我们绕到了旅馆后面,然后莱丽离开了旅馆奔跑。它在距离旅馆50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我跑到它的面前,看了一下四周。这一切都似乎不可思议:我看到了雪地里的小坑——莱丽一定是从这里创刨出短枪的。
我看到了背后自己雪橇留下的印迹,还看到莱丽跳小沟的印迹,但是周围其它一切被雪覆盖的物体都没有动过。
这只能说明:短枪要么是从路上,要么是从旅馆里扔到这里来的。而扔的技巧相当高明。我自己就没有把握把这么重、又不好扔的东西甩这么远。
后来我才想到,短枪是从屋顶上扔下来的。有人从欣库斯那里夺了短枪,把它甩到远一些的地方,也许这实际上是欣库斯本人甩的。也许他害怕别人用短枪打死他,也许,扔枪的不一定是欣库斯,而是别的什么人,但有一点大概动以推知,这枪十之八九是从屋顶上扔的。能从屋上甩这么远的非得是优秀的掷弹筒手不可,而从某个房间的窗口这么干又不大可能。
“就这样吧,菜丽,”我对长毛狗说,“你是好样的,我就不行。”
我没等莱丽反应就在回跑了。莱丽也抖掉身上的雪,像累垮似地晃着耳朵在我的左右跑着。
我打算立刻去找欣库斯,我要让这个狗崽子清醒清醒。现在我很清楚,在奥拉弗和欣库斯的问题之间有着最直接的关系,奥拉弗和欣库斯一道来旅馆也并非偶然。欣库斯手持短枪呆在屋顶上,只有一个目的:瞄准四周不让任何人离开旅馆,所以他要用签着“费”的字条警告人——是的,他在这里搞错了,字条显然送错了对象,看来欣库斯要千方百计破坏某个人的计划,大概还要继续干下去。尽管我现在还说不清他要破坏谁和破坏的理由。
我的这些想法当然有很多矛盾,比方说,如果欣库斯是奥拉弗的保镖,他就会阻止凶手对奥拉弗行凶,那么为什么对方对欣库斯又如此宽容呢?对方为什么没有扭断欣库斯的脖子呢?为什么对方只使用了极人道的斗争手段呢?不过这点倒不难解释,因为欣库斯看来只是受雇的人,他们不愿为他弄脏自己的手。对啦!我应当弄清楚欣库斯给谁发了电报……

旅馆老板从小卖部叫我,问我要不要热咖啡和火腿面包,这真是雪中送炭。
在我吃喝的时刻,他眯着眼看我,最后才问我:“有新的发现吗?”
“有,一支短枪,不过不是我找到的,是莱丽,我是个笨蛋。”
“啊!对,是莱丽,聪明的狗。是什么样的短枪?”
“很漂亮的短枪,”我说:“是职业性的……顺便问一下,您听说过短枪上装银弹头子弹没有?”
旅馆老板噘起下巴有好一阵没有吭声。
“您能肯定是银弹头吗?”他慢吞吞地说。
我点点头。
“啊,是的,这我在书本上读到过……”老板说,“一个人准备向幽灵开枪的时候,枪就要装上银弹头的子弹。”
“又是尸魔的那一套。”我抱怨着。
“对,又是尸魔的那一套。普通的子弹打不死妖魔鬼怪。什么魔鬼维尔沃里弗……狐狸精……人鱼女王……我提醒过您的,彼得!我早就巴望这类怪物出现了。而现在,看来有这种想法的也不再是我一个人……”
我不能说老板的话一点都没有打动过我。不知道为什么老板那些与众不同而又荒唐的看法总是能得到证实,而我很多客观求实的意见总行不道。说什么妖怪、幽灵、幻影……倒霉就在于这个时刻我只有屈服,正像一位作家说的,阴间的事只能由教会来管,与警察局毫不相干。
“您查出了这是谁的短枪?”老板问我。
“我们这里就有一个捉鬼的能手,他就是欣库斯。”我说完就走了。

鲁尔维克先生正站大厅的中央,他一只眼睛看着我,另一只眼睛看着楼梯。我朝他点点头,想从旁边过去,但他很快地走过来,拦住了我的路。
“有事吗?”我停下来说。
“有件虽小但很重要的事要说。”
“我忙着呢!过半小时再说吧。”
他抓住我的胳膊。
“我恳求您挤点……”
“挤点什么?”
“挤出几分钟,这对我太重要了。”
“这对您太重要……”我一边向楼梯走过去,一边重复说:“假如只对您重要,那对我一点也不重要。”
他拖着步子跟在我的后面像被牵住了似的,步子也有点古怪:一只脚尖朝外,另一只脚尖向内。他说:“对您也重要,您会满意的。您将会得到想要的一切。”
“说实在的,什么事f”我问。
“这件事同箱子有关。”
“您打算回答我的问题啦?”
“我们停下来谈吧?”他向我要求,“我的脚走路不方便。”
啊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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