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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是红尘岸-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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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昱军的编制很严格,每日都要报数,见到不认识的人,他们会怀疑。”有人觉得不妥。



“我们捉住一个昱军,然后照他的模样易容?”



“可是谁会易容术啊?张先生会吗?”



众将将目光齐齐投向张石。



张石笑着摇头,看着这群嗡嗡议论做一团的众将很是好笑。瞥向了那个淡若幽兰的身影,他知道,那个人必已是成竹在胸了。静静听着众部将议论完毕;嗡嗡之声静了下来;卫子君方开口;“渴乌①,利用渴乌,昱军为了取水在林中泉水处设了渴乌,这长长竹筒,每隔六十步,都会有一个士兵把守,我们的人穿上昱军服装,装作前去换岗,将他们拿下,然后换上我们的人,打开竹筒,放入迷药,再合上。”卫子君优雅地浅笑,可是众将怎么看都觉得那是奸笑,可是这奸笑又很优雅。



“可汗好计谋。”张石又赞。



“哈哈哈,这下大昱军完了,咱们把他们的小皇帝也擒来玩玩。”众将开心地笑。



“可汗,臣去办这件事吧。”胡禄居阙啜请令道。



“好。”卫子君笑,“多下点!” “哈哈哈,可汗,你真坏!”胡禄居阙啜兴奋叫道。



众将听了身上都是一冷,这大男人撒娇,可真是要人命啊。



注:渴乌。一种古代引水器具,汉代已经有了,是以大竹筒前后套接成长管做成水笕;以麻漆封裹;密不透气,可跨过山峦。将临水一端入水五尺,然后在竹筒尾端,收集松桦枝叶和干草等易燃物,将竹筒置于其上点燃后生火,用以使竹筒内形成真空,稍冷,筒内形成相对真空,然后插入水中,即可吸水而上。这是因为当筒内气温降低时,其内部气压低于外部大气压,在密封情况下,水在外部大气压的作用下,就会翻过高处,被引了过来。《通典》中记载,唐代行军扎营曾用其隔山取水。我们的古人好聪明啊。



第二卷 突厥篇 第八十七章 失策



两日后,当探马回报,大昱军营整个静悄悄没有生息,地上晕倒了一片之后。西突厥大军便整装出发,直奔大昱军营而去。



走之前,卫子君嘱咐胡禄居阙啜,“先派小股队伍进去查看,确定无诈再全军深入。”胡禄居阙啜领令而去。



初夏的风,轻柔舒缓,满树的绿色渐入幽深成熟,夏,是寂寞的,越是热闹的季节,越是寂寞。



静静地坐于阳光下等候消息,那抹淡淡的身影好似一株白梅散发着她独有的幽香,闭目仰头靠于椅背,优美的下颌与纤长秀美的颈项形成一道美丽的弧线。



他没有喉结!这是张石看到那道风景的第一个想法。



“可汗,在等捷报吗?”张石笑道。



卫子君张开双眸,一片清澈湖水便荡漾开来,“希望是捷报。”



好美的一对眸,张石暗道,“可汗好像不仅仅在等捷报,可汗有心事?”



“心中记挂之事,方为心事,我,只是不解。”眸光淡淡扫向远方。



“可汗有何不解?”



“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什么?”府低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好似一个受伤的孩子,充满了忧伤。



张石轻笑,“可汗也有迷茫的时候?”在她对面椅中坐下,“其实,不知道,是因为做的不是自己喜欢的事,可汗喜欢什么呢?做想要的是什么呢?”



“做想要的吗?”眼中有了片刻的恍惚,“希望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吧,不想战争了,战争为什么?掠夺?满足私欲?不知道……很累啊……想过点平静日子。”她很想要回家,希望有人可以等她回家,可是她的家在哪呢?



张石的脸上有了一丝怜惜,“可汗为何不回大昱呢?那里有你的家,有你的父母。”



父母吗?这些对她来讲太陌生了,她连她父母的样子也不知道,也许,这里的将士们会更亲近些。



回大昱吗?真的想念大昱了,大昱的景色一定很美,想起将军府的荷花,想起鹿领谷,想起师傅、迭云,刘云德,想大昱所有的人。



可是迭云他们在哪呢?守在大昱的人,多次的回报都没有看到他们,但又没有他们的下落。卫子君想,迭云定是生气回鹿领谷再也不愿出来了,而刘云德也不像再回哪伤心地了,毕竟,在聚云楼,他们一起经历了很多。



一阵风拂过,吹起额前一丝散落的黑发,难言的惆怅袭来。



情不自禁地,张石探身,伸出手,将卫子君额前那丝黑发撩起。



因为他的这个动作,卫子君有些微愣,随即,勾唇一笑,眼神躲闪他的目光,扫向他尚未离开额前的手,在他宽大的衣袖底侧发现一根小小的羽毛,轻轻帮他摘去。



捻着那根羽毛,正要调侃两句,突然,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低头仔细看向手中那根羽毛,那是根雪白的,细小的羽毛。可是,这整个军营没有任何的鸟类。这,应该是鸽子的羽毛。



卫子君捻着那根羽毛,仔细地望向张石的脸,那人一脸的平波有一丝波澜?



卫子君突然站起,“哥舒伐——快燃烽火,马上退兵。”



“是,”哥舒伐领令急忙部署去了。



烽火,一簇簇燃气,笔直的狼烟冲天而起。



然而,还是晚了,西突厥十万大军,在那烽火燃起前已经进入敌营,当他们去俘获地上晕倒的大昱士兵时,一个个士兵弹跳而起,军营周围突然涌现黑压压的昱军,没有任何防备的西突厥士兵被全部束手就擒。



战报传来,卫子君一声长叹,她终是轻信了别人,她的失误导致十万大军陷入敌腹,心中的悔恨好似被虫蚁噬咬。想必,这是他要挟她做好的筹码了。



静静坐在那里抚额沉思。直到晚上,卫子君也没有进食,望着那抹纤细的身影,贺鲁的心一阵纠痛。



“喝点粥吧,我叫人特意熬的。”贺鲁将碗端到她的面前。



“没胃口。”卫子君伸手挡开。



“喝了!”贺鲁强硬地又伸过来。



卫子君眉毛一挑,“谁是和可汗?”



贺鲁看了她一眼,将那碗重重放在案上。



卫子君将那碗推离,扶正案上的纸,拂袖研磨,饱蘸羊毫,略一思索,重重落笔。



一首宝塔诗渐渐盈于纸上。



情



执铁,挥戈



对残月,吟长阕



仗剑策马,笑点山河



群山烽火起,朝向云中歌



任凭刀盾刃乏,御剑铁血踏破



拼将十万头颅血,誓要乾坤正颜色



那字体不似平时那般洒脱随意,却是带了浓重的苍凉。



“可汗——”外面有附离通报,“大昱军送来书信。”



“拿进来。”轻轻搁下笔,结果信函,展开看过,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果真如此伎俩。”握紧那团纸轻轻揉动,展手,一团纸屑于手中散落。



“他要挟你见面吗?”贺鲁紧张地问道。



“何止,他以俘兵的生命要挟我,要以十万条命换我一条。”卫子君自嘲一笑,侧头看向贺鲁,“我是不是很值钱?”



“你不能去!”贺鲁看着她的眼有了一丝焦灼。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别去。”



“去不去,明日再说吧。”



慢慢走过长满了青草的营地,在一处营帐停下,推门进去。



缓缓走向那个被绑缚了手脚的人,“张先生,想不到我西突厥是将要丧于你手。张先生可有成就感?”



张石看向来人,自嘲地笑,“我还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可汗会有办法的。”



“先生,不如我们合谋如何?让你的鸽子再送回一条密报。”卫子君身体前倾,不动声色地望向坐于地上的张石。



“张石不会那么做的,张石这一生只做过一件负人的事,已经很后悔,不会再做第二件了。”



卫子君望了他一眼,对身旁的哥书伐道:“把他那只鸽子炖了,今晚我要吃鸽子肉。”



张石呵呵地笑了,“可汗这是小孩子的行为。可汗……像个小孩子……”



“张石,你不用笑,等到明日,我的大军若是回不来,你就等着陪葬吧。”



初夏的碧空,没有一丝云,远处高大的轻杨树林,一片油绿,森然的铠甲,似乎总是与这美丽的季节格格不入。



一身金黄戎装的李天祁挥挥手,西突厥被俘的士兵被推到了阵前。



“乙毗射匮可汗,我只给你一盏茶的时间,否则,他们将会拜你所赐,一个一个在你面前死去。”李天祁冰冷的话语好似冬日的一层薄霜,冰的人通体冰寒。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那个雪白的身影,立于风中,如雪中寒梅傲然挺立,美丽透明得好似一座玉雕。



终于,李天祁侧头缓缓道:“开始吧。”



一个西突厥士兵被提了出来,那是一个年轻而秀气的士兵,苍白而瘦弱,一双大眼望向卫子君,轻唤了声,“可汗——”



一阵纠痛袭来,眼看着那把刀驾到了士兵的颈项。



“住手。”卫子君手捂胸口,“住手……住手……”



她终是忍不住,她知道,如果她不出声,那个士兵就会死去,然后所有的士兵都会一个一个死去,只因为她,十万将士都会一个一个死去。



李天祁冰寒的脸透出一丝温柔的浅笑,他终是不忍心,他还是那么的心软,一点都没变。



“李天祁,我答应你。即刻,让了我的人。”那个一直洒脱不羁的身影此时在风中显得异常单薄。



“好。”李天祁痛快答应,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卫子君策马向前,身后一众部将轻唤:“可汗——”卫子君回头,看向身后众部将,“等我回来。”



见身后的贺鲁紧紧跟随,卫子君无奈停下,待贺鲁走至身边时,她将脸贴了过去,轻声道:“别跟来,逃跑的时候是累赘。”



贺鲁的脸上闪过一丝异色,勒住了马。



看到她与贺鲁亲昵的举动,李天祁脸上闪过一丝阴翳。



那人眉目如画,气质优雅的翩翩而来,一直走至李天祁面前,红唇轻启,“放人吧。”



李天祁笑道:“把手伸过来。”



“伸手?你若不放人当如何?”卫子君唇角轻翘,冷然道:“我又岂能相信你。”



李天祁仍旧只是笑,回头下令,“放人!”然后伸手捉住她的手腕。



出乎她的意料,他只是轻轻地抚着她的手腕,并没有去扣她的脉门,也没有点她的穴道。



西突厥被释放的大军全部聚集阵前,看着他们的可汗不肯离去,胡禄居阙突然率领大军向卫子君冲去,大声喊道:“可汗——臣没有听您的话,是臣害了您,臣不能让您跟他走。”



面对横冲而来的西突厥士兵,李天祁并没有动,卫子君却喊了声,“都回去,你们现在手无寸铁,想送命吗?”



士兵们都停住了脚步,看着他们的可汗,卫子君只好又道:“回去,等着我。”



手腕突的一紧,耳边传来戏谑的一声,“你还想回去?”



夏日的夜,凉风习习,被迫躺在床上的卫子君暗暗运功,试着冲破身上的穴道。本以为他大发善心不会点她的穴道了,谁知,他一离开,便点了她的穴道。



大帐的门帘一撩,李天祁走了进来。手上端了碟子,里面是几样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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