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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存-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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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有许多闭拢的房间,宝生织音仍然感觉不到妖怪的气息,只有妖气,浓到快要压到人的妖气。感觉不到的人还好,只要感觉得到,就像是心脏病一样的疼痛感渐渐从胸口传到四肢。
“嘭——!”一扇门被一阵压力冲开金属搭扣的控制,直冲向二楼的楼梯扶杆——而仁王雅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那里!
门直挺挺地拍上仁王雅治的背,由于突然的作用力,仁王雅治一冲就向脆弱不堪的扶杆倾去。
宝生织音也顾不上是什么对门起的作用力导致的这个结果,赶忙扑向仁王雅治掉落的方向,伸出的右手很好地捉住了仁王雅治的手,重量的牵扯显然不小,宝生织音甚至就要被拖下楼。
“不是说、不要离开、我、一米远的么?”宝生织音的右手不断地出汗打湿了两人的掌心,越来越滑的掌心让宝生织音有种掌握不了的感觉。
而这时,又好像突破了什么介质,滔天的嚎叫声就像猛烈的巨浪毫不留情地激荡在这狭小的空间中。是妖怪,而且是失去思维暴走了的妖怪。
仁王雅治现在这个角度正好能瞥见宝生织音背后的一切——一只冒着红色血光眼睛的巨兽正伸起自己锋利的爪子,瞄准宝生织音仿佛下一秒就开始攻击。
不是开玩笑的!仁王雅治连忙拽紧了宝生织音的手,开始了剧烈的晃动。一层楼房的距离大概是三米,这个距离掉下去并不会死亡,但是被那种妖怪抓到了肯定即刻死亡!
快掉下来啊!快啊!
仁王雅治咬紧牙关,脸上被薄薄的汗水覆盖,心中反反复复地呼喊着。
快啊!
宝生织音终于受不了那种剧烈的摇晃,一同被拽下了楼层。束起的长发被锋利的爪尖削去一层,发丝在空气中打着卷落下。
两人一同落地,古旧的地板发出了沉闷的呼救。仁王雅治背部着地,宝生织音被他狠狠地按在怀里,手不自觉地死命抓住仁王胸前的制服衬衫。
得救了……
“啊!”仁王雅治皱着一张脸j□j着。宝生织音连忙趴起身子,“没事吧?”刚才应该有实施一个减缓咒的,应该能减轻些疼痛吧……?
“嗷唔——!”
宝生织音心口一跳,连忙看向二楼企图攻击她的妖怪。看来是被谁布置了一层结界,使妖怪们只能呆在二楼,不至于冲出来兴风作浪。宝生织音终于安心地吐出一口气。
“仁王くん能站起来么?”伸出一只手,就像几分钟前那样自然,只是掌心上被毛糙木头蹭开了皮,显得蜷曲沧桑。
“能。”
仁王雅治淡淡地扫了下宝生的手,抓住宝生的手腕借力站起来。脸上,衣服上都是狼狈不堪的破旧脏污。
宝生织音轻轻地笑了起来。
这个世界还没有那么让人不能去相信。
*
最后仁王雅治还是搭着宝生织音的肩膀一瘸一拐地走回去。
“宝生さん不是说过嘛,如果对方没有留下思念的话,那么在死后也无法召唤对方是吧?”仁王雅治咬着牙,嘴里的声音都有点走样。
“是的。”宝生织音扶着仁王,只是低头看着前方一模一样似乎不会再有变化的道路。
“那……纪阳的弟弟呢?”仁王雅治看着宝生织音,两人靠得很近,呼吸都缠绵在一起,仁王如果无聊甚至能靠数宝生的睫毛来维持新鲜感。“纪阳的弟弟是不是对这里根本没有思念才会召唤不出来呢?”
“……”宝生织音使劲地抿着嘴,脚上的步伐却还是不可抑制地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停了下来。宝生织音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仁王,“你要发誓不说给别人听。”
仁王雅治立马抬起三根手指头,“我发誓。”
“其实——”
“禽兽。”不属于宝生织音亦或是仁王雅治的一个声音突然而至,阻拦住了宝生织音快要脱口而出的话。
“啊啊,比吕士。”仁王雅治显然很娴熟的模样。宝生织音现在才发现那个少年也穿着和仁王相同的制服,而少年身边正是刚才反复提及的话题人物——夏未纪阳。
幸好没说出来。
仁王雅治搭在宝生肩膀上的手终于抬起,宝生此刻仿佛从土地里钻出两厘米一般轻快。仁王脚步不便地走向少年的方向,也不忘回过头对着宝生勾勾嘴角:“谢谢店主一天的照顾。”
“啊,不用……”宝生织音微微颔首。
如果说出来的话,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欣然接受他的感谢的吧。
一定是这样的。
宝生织音目送着一行三人渐渐远离,才发现已经将近傍晚。她摇了摇头转过身,按着刚才走过来的路径再一次前进。
一个人的路,是多么漫长啊。
*
——实现自己的愿望是种奢侈品,实现别人的愿望是种毒品。

VOL。06 愧疚感与怪谈

'4月14日''离别是手指上的伤疤。'
‘啵咯啵咯’
宝生织音慢慢地把烧开的水倒进雪白的杯子里,因和周围温度有着剧烈温差而腾升而起的薄雾一路舔湿了杯壁上缘,然后翻滚着继续向上。
摆放好热水壶,宝生织音将杯子挪到宽大的木质桌子上后,从抽屉里掏出两根皮筋和一把梳子,对着镜子梳理了起来。细碎的声音在静谧的室内反复回响而变得巨大起来。
渡边阳菜坐在她最喜欢的窗沿,用着透明的身体安静地晒着太阳。
没有鬼魂,没有委托事件。宝生织音想起了刚开‘长存’这家店时候的情景,同样的清闲没有纷扰,似乎这个状态会持续天长地久。偶尔在学习的时候开一点小玩笑也毫无大碍。
那是宝生织音最静得下来的日子。
皮筋在右手上翻转,包裹起所有的发丝,宝生织音将头发扭转变细,以此为轴一层层盘上,如此反复又衔起一根皮筋固定住。高盘于顶的花苞头。
宝生织音很少尝试这么清爽的发型,左右来回地照了照镜子适应了一下才终于满意。她走到桌边坐下,看着身体透明得仿佛与周围融为一体的渡边阳菜,脑袋里冷不丁地跳出来与她面容七分相似的少女那天所说的话。
——‘阳菜还没有死。’
因为是渡边寻音这么说的,所以宝生织音尤为确信这件事并非是谁杜撰出来。
宝生织音不禁想,那又是怎样才能让阳菜变成现在这样的呢?
渡边阳菜似乎感觉到了宝生的注意,刚把眺望的眼神从远处街道地平线处收回就猛地一震。脑袋里像电视机短路一样回闪出一些个画面。期间,紫色的眼睛仿佛看破了红尘万丈的清澈眼神始终牢牢地与她对视。
烈火焚烧啪啪作响的声音,阵法上闪出的蓝色耀眼光芒。
“阳菜……?”
渡边阳菜下一秒就要喘不过气来的情况因为宝生而打消。她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对着宝生织音疑惑的眼神又是一阵放空。
那边的宝生织音只当渡边阳菜又想到了什么不能对她说的事,并没有多么地放在心上,宝生织音回以渡边阳菜一个浅浅的微笑,然后十分自觉地移开了视线。她端起冷得差不多常温的水杯,小小地抿了一口。
柔润的水分子从她喉间流向胃里,所带起的温热也一直暖到心里。今天是和神原明知约好的,每周去看这个小少年的日子。宝生织音瞄了一眼时钟,抓起背包说了句出门了人就消失在了客厅里。
阳光的温度根本感觉不到啊……
渡边阳菜突兀地就笑出声来,是啊是啊,我已经不再活着了啊……
——‘宝生的母亲?’
——‘是的,你是?’
好像从记忆里刻下来的声音,清晰地仿佛近在耳边。下一刻滔天的青色火焰就张牙舞爪地升起,将那双紫色眼睛的主人烧得一干二净。
渡边阳菜的手紧紧覆盖在眼睛上,使劲地抓起周边的皮肤。
可是这愧疚感不是我死了这件事能消除的啊……
*
——织音,你要记住,每个人都会撒谎,每个人都会做错事,这个世界上本没有对错,只是个人的观念不同而随大流划分出来的。
——织音,如果有人做错事了,第一时间应该去找出这么做的原因。也许……那是为了谁好也说不定呢。
——因为有些事情真的很难区分对与错。
——织音,妈妈爱你哦。
*
今天无疑又是个好天气。虽说不上是多么灿烂炫目的太阳,但这源源不断的温暖也不是骗人的。路旁的树枝上褪去了绮丽的樱花,开始冒出新绿。地上仍能看到几片花瓣打着卷然后消失在视线里。
在这样的环境里,宝生织音感觉稍稍嗅一嗅,就能闻到不同于以往的空气。嗯决定了,今天要和神原明知一起晒太阳。
抬起头,宝生织音不得不眯着眼看着金黄色光源,破格地露出一个彻底将眼睛掩藏在长睫毛下的笑容。仅仅看着她这么笑着,好像可以忘却一切烦恼。
宝生织音将这个好心情一直保留到了拉开病房门的那一刻。
病房里是很普通的冷清白色为主色调,神原明知没有安分地坐在病床上休养,而是使劲地扒住窗边,上半身尽其所能地往外探。他的脸上是化不开的哀伤,眼睛里没有神却执意地盯着某一点不肯松开,嘴巴紧紧抿着好像下一秒就会克制不住地哭出来。
即使是有多开心,只要有心,看到这一幕也总该能感觉到什么了吧。宝生织音站在门口,身后不时有护士走来走去,于是她迈进了房间并拉上了门。
这样的声响让神原明知终于意识到有人来了。神原明知的表情在看到宝生织音的一刹那变得鲜活起来,“姐姐?”
宝生织音还记得那天在机场神原明知送走妈妈的样子。离别是条手指上的伤疤,不明显可是每当手进入视线便会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起受伤时的疼痛感。
“今天阳光特别好,我们出去晒太阳吧!”宝生织音想问神原刚才从窗口那里望什么,可马上又替换掉那句不合适的话,转而提出了这个在路上就想好的绝佳意见。
神原明知很果断地就答应了宝生,拉着宝生的手,一摇一摆地一路走到医院特别准备的一片后花园式的地方。很多病人都聚集在此,声音也并没有很嘈杂,反而有种闲适的气息慢慢浮现。
宝生织音领着神原明知走到一片享受太阳极好的草坪上,变戏法一样地掏出一块餐布铺在草坪上,然后率先脱掉鞋子站了上去,“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呢。”接着躺倒在了餐布上。
一旁站着的神原明知一脸新奇地看着宝生织音的所作所为,也学着她的样子,慵懒地躺倒在了餐布上。他们的头相互依靠着,暖洋洋的阳光直直地撒在他们身上,所有的不安都被此晒化。起码现在是的。
“姐姐,你相信乱力怪神的事的吧?”神原明知侧过头看向宝生,眼睛里不知是什么在反射着光,剔透得像块水晶。
宝生一愣,不明白神原明知为什么突然问起了这种事。
神原明知瞪大了眼睛,声音故意地压低装可怕,却因为压得太低反而很有喜感,“这是医院的七怪谈之一——厕所的哭泣声。”
“事情是这样的:一天晚上,X君在病房里因为身体上的疼痛翻来覆去也没能入眠。那是很晚的深夜了,X君想听歌但是耳机却怎么也找不到。这么晚了,还是不要放音乐吵到别的人比较好。X君这么想着,又翻了个身。
“床头柜上的闹钟恼人的秒针‘咔哒咔哒’的声音响个不停,X君越听越烦躁,又因为着实在不久前灌入了许多水。人有三急,X君也不是个例外。于是X君爬起身,披了件外套就去了厕所。
“初春的天气并不是极冷的,但是医院、夜晚和即将下雨的天气却让X君觉得很冷,他双手在臂膀上搓了搓,但没什么用。
“推开厕所的门,X君清晰地听见女人凄凉的抽泣声。X君愣住了,以为他进错了厕所,于是他退出厕所,看了看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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