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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情毒案-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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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坐在前排的人,政治家们露出满怀期望的表情,总局局长眯着眼望着他。

赖伯继续说:“你们知道,我说的是有组织犯罪问题,这是我国刑警史上特别悲惨的一页。如今刑事统计中占首要地位的是有组织犯罪:贩毒、贩人、卖淫。勒索保护费、走私,以及越来越多的凶杀。我这儿不再一一列举众所周知的事实。在德国的许多地方都在打团伙大战,这令人回忆起芝加哥的‘黄金岁月’。柏林是个可悲的例子:一年之内发生了五十多起黑手党凶杀案,作案人是俄国人、越南人和罗马尼亚人。近几个月来,争夺香烟市场的战斗方兴未艾。局外人可能会问:香烟?这能赚几个钱?几个芬尼罢了。要是海洛因、可卡因、大麻、克拉克、贩卖妇女、卖淫,还说得过去。可是香烟?我只想提几个数字:每走私进来一支香烟,国家就损失14芬尼的税收。单单今年1至4月,警方就没收了2亿6千万支走私香烟,相当于损失税收3,640万马克!这是被没收的,还有多少流入了黑市,那就无法估计了。对于黑手党来说,这是一本万利的生意。为了占领市场,就要互相残杀……这就是有组织犯罪的思想方法。但这仅仅是一个例子。现在他们要争夺的市场,基本上还处于初始阶段。我们已经掌握了大量情况,而掌握情况并不等于成功。眼看着有组织犯罪活动日益猖獗,我们却束手无策。这听起来吓人,也确实吓人!一个名叫摇头丸的时髦毒品,正在侵袭年轻的消费者,他们只有14到18岁,要用注射器吸毒,他们还太嫩了点。我知道,这种年龄的吸毒者有的是,但他们多多少少是个集体,有自己的吸毒场所,进出都是自己人,一般都互相认识。而摇头丸就不一样了,它影响之广就如同流行感冒。”

赖伯理了理讲稿,观众一片沉默,并没有激动。方才赖伯说的情况是众所皆知的,真正耸人听闻的还在后面呢。

赖伯继续说:“为什么说摇头丸危险呢?摇头丸刚出现的时候,人们以为它比不上大麻,说是吃一粒摇头丸还不如喝六杯‘自由古巴’,所谓‘自由古巴’是由甘蔗酒、甜柠蒙汁加上可乐和冰块合成的。说得文雅点,人们称摇头丸是‘设计师的毒品’①。不过这么一来,事情就比较清楚了:它毕竟是一种毒品!为了向各位提供最佳信息,我请来了毒品专家汉斯·埃伯兰教授,请他给各位介绍和解释摇头丸,请吧,埃伯兰教授。”

①Designer…Droge,意为能激发构思和灵感的毒品。

赖伯退到一边,从第一排站起一位上了年纪的先生,拿着一大沓讲稿走上讲台。

他开始报告:“我在20年前就开始研究摇头丸,那时它在美国刚出现,欧洲人还不知道。美国人当时也以为它像可口可乐一样无害,因为它不含被禁止的物质,不违反药物管理法。关于这点,我下面还要谈,当时在美国,摇头丸可以自由买卖,就像治头痛、失眠、腹泻、皮痒或者虫咬的普通药品一样。摇头丸就放在维生素丸旁边,谁买谁自己负责,没有什么禁令,但是药物学家和医学家那时就已对摇头丸提出警告,只是收效不多,生产者比起专家们来那可是财大气粗,他们对政界的影响力当然就更大些了。”

这是一句很厉害的话,使在座的政治家们感到尴尬……他们姑且把这句话当作一句俏皮话。

“这种情况持续了好久,直到有了第一个牺牲者,一个19岁的男孩,死于脑溢血。是他打棒球以后出事故了吗?解剖结果表明:不是事故,不是脑动脉扩张破裂,而是一部分脑动脉变细了,动脉壁溶解了,再加上血液循环系统崩溃,肾功能明显衰竭。这就是说,这男孩有三种死因,而脑子的病进展最快。这就是我为什么要研究摇头丸的原因,美国的法医怀疑这男孩吸了一种危险的毒品。在这以后情况有了很大变化……但不是变得更好,倒是摇头丸变得更好了,这是说它变得更危险了。”

埃伯兰稍作停顿,喝了一口水,他认为有必要做个较长的开场白,好让听众理解他下面的解释。

“摇头丸究竟是什么?它是苯丙胺的一种衍生物,这对在座诸位说明不了问题。它的化学名称叫做亚甲二氧基苯异丙胺,简称为MDMA,是一种控制食欲的药品,不在禁止之列,可以自由买卖,但一旦把MDMA同别的物质混合起来,例如能引起幻觉的MDEA,或者咖啡因,它就由‘设计师的毒品’变成一种致人死命的药丸,有的药丸甚至还加进海洛因或者别的什么……这样海洛因的作用就更强,使人无法摆脱,不可救药。摇头丸也可以是向硬毒品过渡的药丸,因为不存在统一的摇头丸配方,每个品种都不一样。在欧洲我们知道有六种产品:‘笑脸’、‘巴尔尼’、‘夏奈尔’、‘小矮子’、‘花花公子’和‘无名丸’,其中‘无名丸’最糟糕。”

埃伯兰离开讲台,走向挂在墙上的一根画轴,拉出一张解说图,上面除了画着各式各样的药丸之外,还有人体的内脏、主动脉和肌肉。

“我们来看看这‘无名丸’。它首先出现在汉堡地区,从它的成分来看,货源是来自东欧,也就是波兰,很不纯,掺有苯丙胺和咖啡因,这样它就特别危险,人体的反应是心跳加速,血液循环系统崩溃,直至死亡,之所以叫它‘无名丸’,是因为它不像其他品种的摇头丸那样压有图案,迄今为止它在慕尼黑很少出现,但人们担心它很快也会进入这儿的市场,因为它最便宜,最贵的药丸是‘夏奈尔’,已经占领了德国和奥地利的市场,它的作用之可怕在于它能削弱人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能力!‘夏奈尔’的有毒成分特别高,它经过血管进入脑子,引发欣快感,使正常的心跳变成狂跳,人的动力被无限地增强,而对水分的需求则大受压抑,当所有的器官一并出毛病时,就会导致死亡。我们把这叫做‘多发性器官失效’。与此不同的是‘巴尔尼’,这种药丸买的人很多,它含有115毫克的MDMA,几乎没有杂质,它的作用极强,先是使人高度亢奋,继而进入深深的抑郁,一会儿进天堂,一会儿下地狱。尽管如此,‘巴尔尼’在巴伐利亚被认为是正宗的摇头丸。‘花花公子’也来自波兰,首先出现在柏林,也站住了脚,在慕尼黑卖得不错,它对人的作用是根本无法控制的,在柏林已经有几起案件证明‘花花公子’能引起偏执狂。根据现有认识,偏执狂是一种系统化的妄想症,不同于精神分裂症,它基于偏执性的性格错乱,表现为一种回顾往事的妄想狂。而这正是摇头丸所起的作用!”

他喝口水继续说:“从各位的表情我看得出来,你们认识到了我们的青年所面临的巨大危险,但这还不是事情的全部!在慕尼黑流行最广的药九是‘笑脸’,它也是波兰产的,首先在奥地利的林茨和萨尔茨堡地区引起了注意。与其他东欧国家产品一样,‘笑脸’也很不纯,除含有通常的MDMA之外,还有引起幻觉的MDEA,可以导致服药者自杀。”

埃伯兰指着挂图说:“这是一张人体图,上面有动脉和器官、脑子和分泌腺,它们都可能受到摇头丸的威胁。我要是给你们一一列举各种可能性,那就说得太远了,我只能说说最主要的。先说脑子吧,由于服用摇头丸,神经系统中的递质被激活,从而产生巨大的欣快感。结果是:谁吃了三次或四次摇头丸,就会习惯于这种欣快的感觉,在精神上陷入对药物的依赖,没有毒品生活就失去意义!人称‘灵魂之窗’的眼睛就会有反应——瞳孔扩大一倍,别人马上认出来这是个吸毒者!另外,吸毒者没想到的是:常期服用摇头丸会损坏神经束,使视力急剧下降,而听觉则会加强,使瘾君子们得以充分享受音响,每个音都响到极点,音乐成为麻醉剂,世界在乐声中化为乌有。这是一种惊心动魄的感受,但会把人变成聋子!”

埃伯兰教授此刻介绍的情况令他本人都为之心悸。几个月来对摇头丸受害者的调查,使他这样一位冷静的科学家也深感震惊,尤其是因为受害者全部是16至19岁的青年人,印象最深的是一名14岁的男孩,他的脑子已经被毁,现住在一家戒毒所里,已是病入膏肓。他曾在校园里向青年毒贩子买摇头丸,每周两次,课前、课间或课后。这些贩子就像狼一样盯着他们的牺牲品。

“我们来看人的嘴,嘴的反应是:口腔粘膜和咽喉干燥,嘴唇开裂。药丸破坏人体内部的湿度平衡,压抑对水分的需求。牙齿和颌骨互相摩擦,发出咬牙切齿的声音,可以听出来这是人体的‘抗议’。再往下看是肝脏,众所周知,肝能处理一切毒素,是个伟大的清洁工,但遇到摇头丸它早晚也得投降。同慢性酒精中毒一样,摇头丸的原料MDMA在肝脏里日积月累,直至把人毒死,一点办法也没有!一名酒精中毒者的体内的毒素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消除,但对吃摇头丸的人做不到,再看心脏,这是人体内负担最重却最受忽略的器官,它也是摇头丸瘾君子性命攸关的器官。把摇头丸若无其事地称为‘设计师的毒品’简直是犯罪!它可以引起心脏猛跳,心率急剧增高,脉搏加快,血液循环系统发生‘爆炸’,时间长了谁的心脏受得了?陶醉的时间越长,崩溃就来得越快。我研究过一些案例,一个吃摇头丸的人经过四天的沉醉之后陷入了生命危险,幸亏医生及时抢救才免于一死。但要是在一个技术音乐舞会上,哪能马上找到医生呢?”

这时听众中有人插话,一位年轻的刑警举手提问,大家都回过头去看他。

“医生在处理这种情况时,有没有义务要报告刑警和卫生局?”

这个问题由赖伯来回答。

“这方面没有强制性的法律规定。发现吸毒必须报告,因为吸毒违反麻醉品法。具体到摇头丸,这条法律是有争议的,因为构成摇头丸的物质可以自由买卖。反滥用药物法也管不着,因为摇头丸不是药物,医生为了免受令人尴尬的调查,会以替病人保守秘密为由而不予检举。医生会对病人提出警告,进行教育,试图劝病人不再吸毒,尽管这样做多半无效,但只有在极少数情况下才会向我们报告。一旦因滥用摇头丸而造成死亡事件的发生,就要我们来收拾局面,而我们面临的是那些人所共知的‘橡皮墙’——所有问到的人都闭口不言。我们充其量能打听出来的是:有个陌生人在来回转悠,兜售药丸。当然,最好是每发现一名摇头丸消费者就向我们报告……”

那位年轻的刑警打断说:“那我们就需要成立一个特别办公室。”

赖伯苦笑着说:“不仅如此,单单在慕尼黑我们就得调查几千个家庭的情况,在全德国就得查几十万户!这实际上根本办不到。即使查了又怎么样呢?我们抓到几百名贩子,但马上就有人补充上来,因为我们抓不到后台老板。批发商,尤其是生产者,都在国外,有严密的组织。我们知道,药丸主要来自波兰和荷兰。我再回到方才那位同事提出的问题上来。当医生检查一名年轻病人的时候,不管是心跳、肾虚、肝痛或抑郁,会问到一切可能的原因,最后才问到摇头丸,而回答总是:没有!什么是摇头丸?此外,急性的摇头丸病例极为少见,这种时髦毒品的可恶就在于它是慢慢地把人腐蚀掉,脑子逐步损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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