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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性-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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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格尼这样做了。普罗海兹这样做的原因首先是因为她对罗准格怀着被禁止的爱情:

“难道你希望我把一个奸妇推入你的怀抱吗?…··哦只应是一个即将死在你胸膛上的女人,不是你渴求的永恒之星。”

但是,当那爱情能成为合法时,她就不想在人世上得到它了,因为她知道,要与罗准格在某个神秘的国度里结婚,只有否定她才能实现:

“我将把赤裸而苦恼的他给予上帝,上帝会使他在一声霹雳中恢复元气;于是,我有了配偶,我怀里搂着一个神。”

维奥兰的解决方法更加莫名其妙;因为当她能与她所爱而又爱她的男人合法地结合时,她竟选择了麻疯和失明。

“也许我们过分地相爱,反而使我们的爱变得不正当、不够好,以至使我们不能相爱。”

如果说克洛代尔笔下的女人都明显地献身于神圣的英雄主义,那首先是因为他从男性的角度看待她们。两性中的任何一方在对方的眼中都体现了“他者”;而在男人的眼中,女人时时处处都是作为一个抽象的地者出现的。有一种神秘的优点,“我们自知得不到它,女人支配我们的力量便由此而来,这力量就像天恩的力量”。此处的‘哦们”只指男性,而非人类,与他们的不完美相反,女人是无限的挑战。在某种意义上,我们在此看到了一种新的顺从原则。通过圣徒们的联合,每一个人都成了其他所有人的工具;而女人则特别是拯救男人的工具,但男人却不是拯救女人的工具。《缎子鞋》是罗准格得救的史诗。该剧从他的哥哥向上帝祝福开始,以被普罗海兹导向神圣的罗准格之死作结。但从另一种意义上说,女人因此而得到了最充分的自主。因为她的使命就在她自身之内,或救男人,或为他做榜样,她总会独自实现她的得救。皮埃尔·德·克尤对维奥兰预言了她的命运,他在心中收到了她的牺牲的美妙结果;他将通过教堂的石碑在男人眼中抬高她。但实际上她却是在无人援助的情况下自己得救的。克洛代尔的作品中有一种女性的神秘主义,它与但了面对贝阿特丽丝的女性神秘主义,诺斯替教徒和称妇女为革新因素的圣西门传统的女性神秘主义都有关系。而且从男女均为上帝所创造这一事实出发,克洛代尔也把自主的命运赋予了女人。于是,女人通过使自己成为他人,也作为主体完成了她自己——“我是主的仆人”;正是在她的“自由”——她的自由的自我意识中,她显现为“他者”。

《索菲的奇遇》中有一段文字差不多总结了克洛代尔的整个概念。这段话说,“上帝已让女人生就这样的面貌,不管它多么陌生和难以形容,它总是确切地体现了上帝的完美。他使她生来就有吸引力。他把结尾与开始连接起来。她能使男人回到富有创造力的微睡状态,她正是在这种状态中被构想出来的。她是命运的支柱。她是赠品。她使占有成为可能。正是在她的身上,把造物主与其工作不间断地联系在一起的纽带有了结合点。她理解造物主。她与他以某种方式共享了耐心与创造的力量。”

就一个方面而言,女人似乎不可能被抬得更高了。但克洛代尔毕竟以稍微现代化的方式诗意地表现了天主教的传统。因人们一直认为,女人在尘世上的命运并不破坏她的超自然自主;而承认了这一点,天主教反而觉得能维持住男人在人间的特权。男人在上帝面前敬重女人,在尘世上却把她当奴婢对待,他们甚至认为,越是要求女人绝对服从,越使她走向了得救的道路。献身于孩子、丈夫、家庭、家族、国家、教会,这就是她的命运,也是资产阶级始终派给她的命运。男人付出他的行动,女人付出她的人格。以神意的名义将这一秩序辞圣化,这就能够保证对它不做丝毫更改,而只应永远将它延续下去。

四、布勒东或传

尽管巨大的鸿沟分开了克洛代尔的宗教世界和布勒东的诗意宇宙,但就他们派给女人的角色而言,两者之间仍有其相似之处:她是干扰的因素;她把男人拖出有限存在的沉睡;她是人口、钥匙、门和桥,她是把但丁引向彼岸的贝阿特丽丝。“如果我们在一瞬间专心观察健全的心智世界,男人对女人的爱就会继续以巨大的黄褐色花朵充斥天空。”对于那个总觉得要使自己相信一种安全位置的精神,它依然是可怕的障碍。另一种爱则导致了“他者”的爱。“为人类敞开的爱之水间正处在为某种存在西选择的爱之顶点上。”在布勒东看来,彼岸并非遥远的天国:它就在这儿,可以像暴露平庸的日常生活一样把它打开;例如,情欲便驱散了她知识的诱惑。“在我们的时代,据我所知,性的世界…、··一直不停地使其坚不可破的黑暗内核与我们进入这个宇宙的意志相对抗。”投身于神秘之中便是了解它的唯一方法。女人是一个谜,她制造谜团;她的很多方面共同组成了“这个奇特的存在,我们从中瞥见了司芬克斯的持久体现”;正因为如此,她就是天机的泄露。布勒东对他所爱的一个女人说:“你就是秘密的体现。”接着又说:“我看见了你向我显示的东西,我只看见了它的显现,并不知其构成。”

这就是说,女人是诗。她所起的作用与热拉德·德·捏瓦尔的作用相同;但在布勒东的《西尔维亚》和《奥列利亚》中,她又具有回忆或幻想的性质,因为梦比现实更真实,两者并不完全重合。布勒东认为,重合是完美的:那儿只有一个世界;诗客观地存在于事物中。女人纯粹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存在。一个人不是在梦中,而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中碰见了她,那是平凡的一日,正如日历上的其他日期一一ed月12日、10月4日或任何一日一样,在一个平庸场合——某条街拐弯处的一家咖啡馆。但是,她总以某种不同凡俗的特征显得与众不同。娜佳“昂首而行,迎然不同于其他行人……一身引人注目的打扮……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布勒东向她打招呼。“她微笑了一下,但最莫名其妙的是,她仿佛已经知道有关这种情况下的一切。”在他的《狂爱》中:“这个刚走进来的女人仿佛被烟包裹——她身上着火了吗?……我可以确切地说,1934年,5月29日,在这个地方,这个女人美得出奇。”诗人立刻认识到,她对他的命运起着作用。有时候这只是一现即逝的次要作用,如《连通器》中那个有一双德莉拉的眼睛的孩子所起的作用;甚至在这个德莉拉周围涌现出一些小小的奇迹:布勒东与她有一次幽会,在同一天他读了一篇署名西蒙的妙文,此人是他久未见面的朋友。有时候绝世美人也在增多,5月29日那个无名的女人——一个在音乐厅里做着游泳动作的水中仙子,她早在一个曾在一家大饭店中听说过的双关谐音的诗题“Ondthe,ondfor”[水中仙子,晚饭〕中已被预言了;她与诗人第一次漫长的夜游被详细地描绘在他回回年前所写的一首诗中。这些妖女中最出色的是娜佳:她能预见未来,能在同一瞬间说出她的朋友心中正在浮现的话语和形象;她的梦和她胡乱写出的东西都有神秘的预言性质,她说:“我是令人惊奇的灵魂”,她“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引导她的生活,“只凭着直觉,并不断地在奇迹中”生活;在她的周围,看起来纯属偶然的东西引起了大量奇怪的事件。她丝毫不顾及表面现象,以至达到了蔑视理性和法则的程度:她极其兴奋地呆在收容所中。她是“自由的精灵,就像空气精灵一样,若不是对他们不存在服从的问题,某些巫术就可以借助他们制造暂时的情爱了”。因此,她不能充分发挥女性的作用。她神通广大,受到神的感召,她依然过于接近那些拜访涅瓦尔的虚幻的东西;她打开了超自然世界的大门;但她没有能力献出这个世界,因为她不能献出自己。

正是在爱情中,女人被完成和被达到了;她是特殊的,接受了特殊的命运——并没有在宇宙中到处飘荡——然后她包容了一切。正是在深夜的时刻,“当她是那完美的镜子,当境子中存在的一切和被召唤到存在中的一切沐浴在那即将成为此刻的东西中时”,她的美达到了它最高表现的时刻。布勒东认为,“找到位置和方式”与“占有灵魂和肉体的真相”是混淆在一起的。这个占有只可能在相互的爱——肉欲的爱中。“一个人所爱的女人的绘画应该不只是他对之微笑的形象,而且更应该是他发问的一个神谕”;如果这个女人本身就与一个观念或形象不同,那么这幅画就只是一个神谕;她必须是“物质世界的基础”。在这位洞察者看来,这个世界就是诗,在这个世界上,他必须真正占有贝阿特丽丝。“相互的爱只能产生不受任何支配的吸引力,这种吸引力使肉体经受日晒,在肉体上印下奇妙的烙印:精神是永远流淌的泉水,始终不变,保持活力,只流在野百合花和湿地金盏草之间。”

这种不可摧毁的爱只能是奇特的。在布勒东的作品——从《连通器》到《神秘的17岁》中,它就是他的态度的悻论,他固执地为不同的女人编织着唯一而永恒的爱情。但他解释说,通过否定他,自由选择把一个男人导向错误选择,这样的社会状况是存在的;此外,实际上他正在通过这些谬误寻找一个女人。如果他想起了那些可爱的面孔,他“同样会在所有这些女人的脸上只认出那一张脸:他所钟爱的最后一张脸”。“多少次,我一直能认出,在十分陌生的外表下,一种最例外的共有特征要求在这些面孔中逐个地界定自己!”他问《狂爱》中的水中仙子:“你到底是不是那个女人?如果你要来,是在今天吗?”但在《神秘的17岁》中却是:“你完全知道,在初次见到你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认出了你。”在一个完善而新生的世界上,由于相互的和绝对的给予,配偶就不会分散了:既然被钟爱的人就是一切,怎么会有另一个人的容身之地呢?她也是这另一个;越是如此,她越是她自己。“不平凡的事情与爱情是分不开的。因为你是奇特的,你在我眼中永远都是另一个,是另一个你。走过那一片千姿百态的群芳丛,我所爱的变幻不定的形象还是你,你时而穿上红内衣,时而裸体,时而又穿上灰内衣。”谈到一个奇特的女人时,布勒东写道:“在我看来,相互的爱是众多镜子的排列,这些镜子能从千百种我并不知晓的角度反映她——我所钟爱的人的真实形象,它令人惊讶地预测我们的欲望,并被赋予更多的活力。”

这个奇特的女人既有血有肉又矫揉造作,既无真又多情,她与超现实主义者所喜欢的暧昧对象具有同样的勉力:她像诗人在跳蚤市场上找到的或在梦中创造的组合物——汤匙——鞋、餐桌——狼、大理石——糖;她分享了那些突然露出真相的事物的秘密,也分享了植物和石头的秘密。她就是一切事物。

但更为特殊的是,她是高于和超出所有其他事物的美……布勒东认为美不是一种被苦思出来的观念,而是只有通过热情才能被显现,因而才存在的现实;不通过女人,世界上就没有美。

“在那惊谬的区域内,深入到人间的严酷考验中,两个已经互相选择的人交融在一起,把自古以来丧失的价值归还给一切事物,在那里,荒野在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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