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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性-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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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超过所有其他不可抗拒的、且有许多优秀品质的女人。
色情狂的出现可能与各种精神变态有关,但是其内容永远是一样的。患者因被一个杰出男人所爱而洋洋得意,容光焕发;这个男人(完全出乎她的意料)突然被她的勉力所迷住,他表达感情的方式是间接的,然而又是急切的。这种关系有时停留在空想的层面上,有时则具有性欲的性质;但其主要特征是,这个著名的有力量的半神,比女人更深地陷入了情网,而且其表现情欲的方式是古怪的、暧昧的。在精神病学家报告的许多实例中,下面所摘录的实例十分典型。一个48岁的女人这样忏悔说:
这里要涉及到尊敬的埃契尔先生,他从前是议员,现在是律师团成员。我1920年就认识他了,但在我知道他是谁之前,我一直远远地观察他这个强有力的人物;这使我浑身打冷战……是的,这是个感情事件,我们俩都感觉到了:我们的目光相碰了。我从一开始就喜欢上了他,他也是一样……不管怎样,反正是他先表白自己的,这是快到1922年底的事;他总是想单独见我;有一天他起身向我走来,继续那次谈话。我突然领悟到那感情的波涛……他说他有些事要让我知道。他文质彬彬地献上了各种殷勤,让我认识到我们的感觉是相互的……有一次,他摆脱了一个和他在一起的男人,只是为了和我单独在一起。他总是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他告诉我他是个单身……他守着我的窗户望着。他让教区乐队从我家门口游行过去。我真假。我应当对他的求爱有所反应……他认定我会拒绝他,于是他采取了行动;他应当早些坦白地说出来;他对我进行了报复。他认为我对B.有感情,于是很嫉妒……他为了伤害我,对着我的照片诅咒——因而令我烦恼不已。
这种神经错乱,事实上很容易变成迫害幻觉,甚至在正常情况下也可以看到这样的过程。
自恋者认为,要承认别人并不钟情于她是不可能的;如果她已证实自己未受到崇拜,她会立刻认为自己是可恨的。她把一切批评都归之于嫉妒或怨恨。她的挫折都是由罪恶阴谋造成的,从而她更加坚定地认为自己是举足轻重的。她很容易滑入狂妄自大或其反面,即滑入迫害幻觉。她由于成为她自己的宇宙中心,由于对其他宇宙一无所知,她变成了世界的绝对中心。
但是,表演自恋这部喜剧只能以牺牲现实为代价,想像中的角色要有想像中的观众来崇拜。一个迷恋于自我的女人完全失去了对真实世界的控制,她不关心与他人建立任何真实的关系。假如德·史达尔夫人能够预见到她的“崇拜者”晚上写在笔记本上的那些热嘲冷讽,她就木会那么热情地朗诵《费德尔》。但是自恋者拒绝承认,人们除了能看到她的自我表现,还可能看到她的其他方面,而这就是为什么虽然她总是在自我关注,却还是缺乏自我判断的原因,也是为什么她很容易变得荒唐可笑的原因。她总是只顾自己说话,不再听别人讲;而且她总是一开口就要说到她自己。
玛丽·巴什基尔切夫写道:“这使我觉得很有趣。我没有同他谈话,我在表演,而且我觉得在有鉴赏力的观众面前,我非常善于像个孩子似的操着怪腔怪调和装模作样。”
她太着眼于自己了,以至看不到任何事物;她对别人的认识只限于在他们身上看到和她的相似之处;任何与她自己的情况,与她自己的经历无密切关系的事情,都在她的认识范围之外。她喜欢大大扩大她的体验;她希望去经历爱的陶醉与折磨,经历做母亲。友谊、孤独、流泪与欢笑的纯粹欢乐;但由于她根本不可能献身,她的感情是虚构出来的。无疑伊莎多拉·邓肯在孩子死去时流下的眼泪是真实的,但当她希望以盛大的富有戏剧性的葬礼,把孩子的骨灰抛进大海时,她却只是一个演员;而且人们在读到《我的生平》中引起她的悲哀的这一段落时,不可能无动于衷:
我感到了自己身体的温暖。我朝下看着我那赤裸着的双腿——把它们给伸开。我柔软的乳房,我柔软的双肩从未死气沉沉,至今仍在柔波中起伏,我认识到12年来我已经疲倦了,这胸口老是在隐隐作痛,我面前这双手有着悲哀的印记,当我独自一人时,这两只眼睛几乎没有干过。
少女从自我崇拜中能够提取面对令人忧虑的未来的勇气,但是她必须很快越过这一阶段,否则未来就会向她关闭。女人若是把情人禁锢在两个人的内在性当中,就会注定让他和她自己一起去死;自恋者若是认同于她想像中的双我,就会毁掉她自己。她的往事是不会变化的,她的行为是定型的;她空话连篇,她反复表演那逐渐失去全部内容的动作,因此女人写的许多日记和自传都是贫乏的;由于完全专注于她自己,一无所为的女人使自己变得毫无价值,只好膜拜虚无。
她的不幸在于,尽管并不真诚,她还是意识到了这种空虚。在个人和她的双我之间不可能有真实的关系,因为这种双我是不存在的。自恋者将会遭受重大的挫折。她不可能把她自己作为一个整体来正视,无法保持她的pour…soi…en…soi[既是自为又是自在'的幻觉。和每个人的隔绝一样,她的隔绝也仿佛是意外发生的并且是可悲的遗弃。而这就是除非她改变,她只能不安地从她自己逃向人群、逃向谈话、逃向他人的原因。要是有人以为她摆脱了依附性,以为她把她自己作为所考虑的最高目标加以选择,那就大错特错了;相反,她使自己注定处于极为彻底的奴隶地位。她不是坚持她的独立性,而是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受世界和其他有意识的人之害的客体。
困难不仅仅在于她的身体和面容是日渐衰老的肉体,而且从实际观点来看,装饰这个偶像,为它打下根基,为它建造神殿,也是一项奢侈的事业。我们已经看到,为了让她的形象有如大理石般永远不朽,玛丽·巴什基尔切夫不得不和有钱人结婚。男人的财富对支付金首饰、熏香和没药的费用会有帮助,伊莎多拉·邓肯和塞西尔·索雷尔把这些东西放在她们宝座的周围。既然女人的命运掌握在男人手中,她衡量成功的标准,一般就是她网络到自己队伍中的男人的数量和价值。但是这里相互性仍在开始起作用;这个祈祷螳螂想把男性变成她的工具,但她并未因此从他那里获得解放,因为她要牢牢地抓住他,就必须取悦于他。美国女人虽然也想成为男人的偶像,实际上却是她的崇拜者的奴隶;她只有通过男人,才能得以打扮、生活和呼吸,并且只是为了他们,才去这样做的。
实际上,自恋者和高级妓女一样是依附的。如果说她避开了单个男人的专制,那么她却接受了公众舆论。她和他人的关系不含有交换的相互性,因为,假如她想承认别人的自由评价,而同时又承认这种评价是一种通过活动要达到的目的,那么她便会不再是一个自恋者。
她的态度的矛盾之处在于这个事实:她既要求世界给予价值,又认为这个世界毫无价值可言,因为她认为只有她自己的见解才有价值。他人的认可是神秘而任性的非人力量,任何想得到这种认可的人都必须通过魔力。自恋者尽管表面上傲慢,实际上仍认识到自己的地位并不稳固;这也是为什么她烦躁不安、过于敏感、爱发脾气、时刻警惕的原因;她的虚荣心是无法满足的。她越老越是追求赞美和成功,越是怀疑她的周围阴谋四伏;她精神失常,鬼迷心窍,藏人不真诚的黑暗之中,终于在四周筑起了精神错乱和妄想症的围墙。有一种说法特别适用于她:“发现生活的人将失去生活。”
第23章 情妇
爱惜这个词,对男女两性著有完全不同的含义,这是在他们之间引起严重误解乃至分裂的原因之一。拜伦说得好:“男人的爱情是与男人的生命不同的东西;女人的爱情却是女人的整个生存。”
尼采在《快乐的科学》中也表达了同样的想法:
爱情这个简单字眼,对男女实际上表示两种不同的意思。女人对爱情的理解是十分清楚的:这不仅是奉献,而且是整个身心的奉献,毫无保留地、不顾一切地。她的爱所具有的这种无条件性使爱成为信仰,她唯一拥有的信仰。至于男人,如果他爱一个女人,那么他想得到的是来自她的爱;因而他对自己的感情要求同他对女人的感情要求远是不一样的;如果有些男人也产生了那种抛弃一切的欲望,我敢保证,他们保准不是男人。
男人觉得他们在生活的某段时间可以成为热情的情人,但没有一个可以称得上是“伟大的情人”;他们在最心荡神移时也不会完全退让;即使跪在情妇面前,他们也仍想占有她;他们在自己生命的深处依旧是主权的主体;被爱的女人只不过是其中的一种价值;他们希望把她并入自己的生存,而不是希望把生存完全浪费在她身上。相反,对女人来说,爱就是为主人放弃一切。如塞西尔·索瓦热所指出的:“女人陷入情网时必须忘掉自己的人格。这是自然法则。女人若没有主人便无法生存。没有主人,她就是一束散乱的花。”
实际上,我们在这里并不想去讨论自然法则。男女的不同处境反映在他们对爱情的不同观念上。男人是主体,他就是他自己,他若有勇气向超越倾斜,便会竭力扩展他对世界的把握:他是有抱负的,他是行动的。但一个次要的人在她主观深处却无法感到自己是绝对;一个注定内在的人,不可能通过行动达到自我实现。由于被关闭在相对性的范围里,由于从小就注定要属于男性,由于习惯于认为他是一个她不可能与之平等的超人,如果女人不曾压抑她对人性的权利要求,她就会梦想向着这些超人的存在(being),向着可以把她混同于主权主体的存在(being),超越她的存在(being)。对她来说,除非把她自己,把身心失落在他那里,否则没有别的出路,他在她面前代表绝对,代表主要者。既然无论如何都注定是依附的,她会宁肯为一个神服务,也不愿意去服从暴君——父母、丈夫或保护人。她宁肯受奴役的愿望是那么强烈,以至在她看来这种奴役表现了她的自由;她将会去尝试超越她的处境,这种处境由于她全盘接受,使她变成了次要的客体;她通过她的肉体、她的情感、她的行为,将会把他作为最高的价值和现实加以尊崇;她将会在他面前把自己贬为虚无。爱对于她变成了宗教。
如我们所见,少女最初希望认同于男性;后来她放弃了那种希望,在他们当中找了一个和她相爱的男性,借以分享他们的男性气质;吸引她的并不是这个人或那个人的个性;她是在和一般的男人相爱。“而你们,我将要去爱的男人们,我是多么盼望你们来啊!”伊雷娜·勒维利奥特写道。“一想到我马上就会认识你们——特别是你,第一个到来的人——我是多么快活啊!”当然这个男性要和她同属于一个阶级和种族,因为性的特权只有在这个框架内才可以发挥作用。也许男人会成为半神,但他首先必须是一个人,而对于殖民地官员的女儿来说,土著人并不是一个人。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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