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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似春来-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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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对于自己做红娘牵红线的事实比较不能接受,也有可能对于自己改不了叫“东楼叔叔”的习惯不能接受,反正贺秋水说完这番话浑身一抖,尔后便揉着自己胳膊看着她。
她一摊手说道:“那我们就好好说说,你说他敞开心扉已是不易,可是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心。秋水,这偌大的世间没有一个人能理解我所经历过的一切,你不能哥也不能,晏东楼同样不能。不是他不够好,只是他不能触动我的心,他太孤独,这样的孤独只会让我觉得悲凉,如何能觉幸福温暖。”
当贺千里的话说完贺秋水便凝视着她久久沉默,似乎在重新认识她一般,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着,尔后有些疑惑地问道:“里里,你经历过什么,难道你不觉得我和哥经历的波折都比你多一些吗?”
“知道我小时候是个傻丫头既不会说话也不明白事吧,我不能说不明白事不代表我什么都不懂,你觉得一个傻子不经历一些事会变成正常人吗?”贺千里反问道。
一时无语,姐妹俩久久对望,然后两人同时叹口气,贺秋水拉着她的手说道:“好吧好吧,我们什么也不说,管他是谁只要里里心里舒坦。里里,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我和哥,就算你有什么跟全天下的人都不能说,你也可以跟我和哥说,我们是一家人。从你和哥在东海边上把我捡回去的时候起,我们彼此就再也不可割舍。”
点点头,她也知道自己或许反应过于激动,笑了笑说:“我没事,秋水,我们都还小,十五六的年纪正是该什么都不忧心的时候,为什么要这么早定下终身的去处。该当放歌宜放歌,等到歌罢舞歇再谈人生也不迟。”
此时门外,晏东楼站在风口上静静一笑并不再往里走,他其实也思索了很久,为什么自己会心仪这样一个小丫头,小得几乎和叫自己“叔叔”的沉雪还要小一些。此时他忽然有了答案,当贺千里始终觉得两个孤独的人不应当在一起时,他所震惊的是贺千里始终了解他,这世间有几人能从他温和亲切的笑容里看到孤独与悲凉
正因为这一刻的心意相通,他便倍加珍惜,这世间有多少人可以揭开他的微笑窥探内心却不被微笑迷惑呢?至少到目前他只看到这一个
就像贺千里在刚才的谈话时没有问他为什么会至如今这般境地的原因一样,他也不曾想过要问这么一个小丫头究竟心里有些什么过往,其实他远比贺千里想象的要洒脱。
如果过去那般沉重,为何要始终放在心头不抛开,雪沉那丫头说错了。他成为现在这样的人或和当年的事有关,但他现在早已不再背负着当年的事,之所以不敞开心扉——原因和贺千里一样,没有人触动过他的心。
“走吧,去看看豫尘那头事办得怎么样了。”
“爷,不进去?”跟随来的随从站在台阶下,并没有听到谈话,于是这般问道。
“早办妥事早安心,省得两头挂记。”这边么……还欠些火候,不宜在这时候多行多动。晏东楼说罢转身又看了一眼贺千里和贺秋水坐的方向脸上满是笑意,心里大抵在想:“千军万马且拿下,千里,放马过来。”
玉潭的事确实比较好办,安家在当地说话还算有用,再加上晏东楼在这儿事情就更简单些。安家也并非是说就这样和南方的商人背道而驰,而是只有在南方几大世代经商的大商家点头松口后,安家所备下的一应物资才会同时生效。毕竟安家在南方时长日久,又不如那几大商家那般根基庞大,这时这样的选择才是最合适的。
从玉潭过后再往里行两日,便到了南方六郡的中枢——祁洲,祁洲素来有富庶天下之说,祁洲会聚着南方四大行商,就算安家出了位皇后那也依旧在声势上远远不如这四大行商世家。
一进祁洲,整个队伍就肃然起来,比起平时更加纪律严明,关键是平时就够纪律严明了……
到祁洲之后贺秋水的话明显多起来,因为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贺千里给出了个什么主意。
“其实就是个小花招儿,三天内就见分晓,到时候我不说你都会知道怎么回事,其实这就像是个赌大小的赌局,庄家是皇上,至于四大行商肯不肯吃皇上这个庄家的牌面就得看晏东楼怎么办。我相信一个千军万马于谈笑间见分晓的人,肯定能掌控好眼下的局面,而且他一来本身的赢面就大一些,他应该知道怎么把握优势给自己添些筹码。”贺千里依旧没有明说,只是觉得贺秋水这样不知道挠心挠肺的样子特有趣。
“行行行,不说就算了,你就乐意看我这样呗。哼,过两天就知道了。”
车马进入祁洲安顿好之后,晏东楼就忙碌起来,忙碌到一天到晚不见他的踪影,连问及行踪时随行的人都大多讳莫如深。虽然充分相信晏东楼对大局的掌控,但是这主意是贺千里给出的,一旦她无法知道进度就会有些莫明地忧心。
“千里,怎么了?”
呃,忘了安豫尘也一道跟来,看来她得先想想怎么把这位的念头给彻底打消了。
“没什么,闻说安小哥去年年末已订亲,恭喜。”
安豫尘脸色一僵,勉强笑道:“多谢。”
“安小哥可要好好对人姑娘哟,要知道每个姑娘家心里都盼着嫁个好夫君,一生一代一双人。”
“一生一代一双人?”
“是呀,谁不喜欢矢志不渝相对白头。”
其实她还可以说得更直白一点,但从安豫尘的脸色上她明白,已经够直白了
她伤了一个漂亮少年的心啊,她也好伤心,多可爱的美少年,只是终归不是她的菜也不是她的茶……
正文 57.倚醉楼中歌舞声
祁洲城里春有十里扬花如雪飞,柳絮绵绵不尽落,是一座传说中灯火通宵达旦不停照耀的城池。京中有各种规矩,有宵禁有京都卫,子时一至停烛停火停市,但在祁洲这些规矩都是传说。祁洲没有宵禁也没有夜里巡逻的卫兵,祁洲有的只是十二个时辰不今晚的店铺,永夜不停烛火的秦楼楚馆、茶舍戏院。
今夜的祁洲依然还是那般灯火通明处处仿如白昼,但若有感官敏锐一些的人从街上过,定然能从温柔和暖如昔的晚风中察觉到一丝儿庄严肃穆之气。
“听说从京城来的那位豫亲王今夜在倚醉楼包场,没想到这传说中只爱带兵打仗,余下事什么也不管的豫亲王到了咱们这祁洲地界上也迷恋在倚醉楼里。”倚醉楼外,有人对今夜倚醉楼略显肃静的场面表示不解,遂有人这般上前解释。
来人听完解释不由得更加疑惑:“听说是为搬空四大家粮仓而来,怎么反倒不紧不慢跑到这儿风月地来了。”
今夜倚醉楼里不怎么热闹,倚醉楼外却尤其热闹,有不少人伸长脖子翘首以待,或许是想看看传闻中从十二岁入军中未尝一败的靖远军元帅,也或许是想看看什么样的人才会在这时顶着压力来到祁洲,欲从那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四大家里搬出粮食来赈济灾民。
倚醉楼外当然也有四大行商派来的人,只是到现在也没人看明白晏东楼为什么会在倚醉楼里,这时候人人都以为他得为赈济粮的事发愁,但是他非但不愁还有闲工夫来见识一下风月江南场中最富盛名的倚醉楼,居然还大笔一挥包场
这事儿不可谓办得不风骚,按贺千里私底下的话说,如果装逼会遭雷劈,只怕晏东楼是神仙之躯也得被炸得外焦里嫩。
就在丝竹最盛,歌舞最美之时,倚醉楼外出现了一个人,自然不是四大行商其中一家,而是富甲天下西辰君。比起贺家积世累下的财富和人脉,严西辰的出现首先就是一个冲击,白衣长裳严西辰永远风流俊美得如十几岁少年,这是江南欢场中最受姑娘们喜欢的典型。
“烦请通报王爷,西辰应邀而来。”
“严先生,王爷有请。”
迎着门上一个台阶,严西辰忽顿顿身回头一望,看向人群中脸上似笑非笑然后大步往倚醉楼中走去。
至于严西辰和晏东楼说什么,外面的人自然不得而知,严西辰这时端着酒盏看向场中歌舞,抿一口后说道:“希望贺家这面大旗还有用。”
“没用自还有旁的方法,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人饿死。二三百年的基业,仍旧在发灾难财,怪不得这些人子孙寡薄。”晏东楼滴酒未沾,不是不饮酒,而是军中养成习惯不得胜时滴酒不沾。
“贺家倒是不发灾难财,到如今也只剩下公子和姑娘了。”严西辰凉凉递来这么一句。
对此晏东楼不多作评述,当年的事他见过,是是非非如何都已经过去:“严先生为何要做这趟买卖,细说来这是险中求财,于严先生向来行商之道多有不符。”
被这么一问,严西辰恍然间笑出声来:“为何,是啊,我也想问一句为何,为何我从姑娘身上似看到了主公,为何姑娘也是这般心地懦软,为何公子心中所怀非天下之志,为何公子心地明了却表诸于迟钝憨然。”
“天性使然,就如南方四大行商至今如银耗子一般见着钱眼儿就往里钻一样,贺家立世远在四大行商之上,但从不改其面目。千里说过一句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诸般为何想来都只有这一个答案。”晏东楼说着也笑出声来。
然后两个大男人当着一群歌姬舞姬的面儿相视而笑,笑起来比祁洲的夜还漂亮的两个男人,一旦他们肆无忌惮地放声而笑时,祁洲的夜似乎也相形失色了。
笑罢收声,严西辰说:“我帮你因为我乐意帮你,若换个人来,随便是谁我也不愿趟这浑水。但是行商既为利,若纯粹是只行善而无所得,我也同样不会来。”
点点头看向场中歌舞,晏东楼半晌后说道:“为千里吧,她和青潭一样心地温软。”
“也没什么主见,偏偏鬼点子多得像星星。”严西辰叹了口气再不说这个话题,再说下去严西辰觉得自己就纯粹是来做善事儿,而不是为行商牟利而来。
“嗯。”
这一声听得像是挺愉悦,严西辰不免多看一眼,眼瞬间眯成一条线,忽然极为警觉地问道:“王爷似乎对公子和姑娘分外在意。”
“唐遇方来了。”
完全不是一个话题,但是严西辰没有纠缠,而是问道:“王爷怎么知道一定是唐遇方。”
“南方商场上都知道,唐家是手眼最多的,什么风吹草动唐家必定先知道。唐家人先来倒也不是因为先知道,而是因为唐家不经营米粮一项。”晏东楼答道。
这一夜的子夜在倚醉楼里聚齐了四大行商,他们多并不显得富态,若不细看与晏东楼气质竟能相似,怪不得俗话说“一代二代讲吃穿,三代四代讲文章”,累世豪奢之家自也有一番富贵气象在身。
次日,祁洲城从清晨开城门起就有绵绵不断地运粮队伍自京城的官道上而来,粮食堆得高高叠起将将能过城门,祁洲城的人便只得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切,这天底下居然还有人有比南方四大行商家还阔气的手笔。
从这一日起,祁洲城外五十里处设安置点,一日给养三餐,祁洲城中的米粮价降得比往年这时候还要低两成,希朝向来米粮贵,从农户手中收粮有官定价,上下浮动通常不得超过一成。收有定价,但售无限制,所以晏东楼放肆大胆地以比平时要低得多的价格把粮食卖出去。
北方来的饥民多是赶着牲口来的,虽不多但牛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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