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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回头草-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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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玻璃。另一扇窗倒是开关自如,不过外面就是两层高的楼墙,我们要是会点什么壁虎游墙纵云梯之类的绝活,从这里出去绝对潇洒惬意得很。不过很不幸,我生来恐高,这老楼的层高又出奇的过关,一眼望下去,觉得如临深渊,别说跳了,光想一下我就膝盖发软。

我说:“那怎么办?”心里竟然忍不住泛起一丝轻微的窃喜。既然上天非要我和周慕辰共度一晚,那,那我也就从了吧。

周慕辰也不说话,直接摸出手机来,也不知道是打给谁。响了一阵之后那边显然没人接听,他收线回头,我正好抬眼,一瞬间目光竟对接在一起。

周慕辰竟然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把脸挪了开去。我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忽然想起刚才窗帘后面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一下也有些不自在,干咳了两声,装作没事的问:“那,那现在怎么办?”

周慕辰坐回琴凳上,淡淡的说:“等一会儿吧,我已经发短信叫人来帮我开门了。”

我“哦”了一声,发现四下除了那琴凳就再没别的坐处,也只得装作自然的挪过去坐到另一侧。老屋里一时四下无声,我甚至能听得见自己有些紊乱的心跳。

但这么沉默着,着实比哑了还让人难受。我深吸看了一口气,决定主动挽救这尴尬的气氛,想了想便装作随口问:“你对这里怎么这么熟啊?”

周慕辰淡淡了我一眼,说:“打听别人隐私不好。”

我胸口一闷。这人,怎么变脸比变形金刚还快,刚刚弹琴的时候谁笑得那如沐春风的来着?正要赌气再不说话,忽然又听见他低低的说:“以前我在这片住过。”

我愣愣的抬头看他,他也不看我,自顾自的往下说。要不是这屋里就我们俩,我真要怀疑他其实是在跟另一个人说话:“那时候我外婆是这里的干部,这里的东西有很多都是她一手一脚置办起来的。”说着他的手搭上琴盖,“这台钢琴,刚搬进来的时候很新很漂亮,后来就没人弹了,现在落灰落成这样子。”

他的语调很低,也很平静,明明是有些伤感的话,可单从他的声音里却听不出一点伤感的味道。他好像只是在说着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既没有感慨,也没有兴奋。

“那最开始的时候是谁弹呢?”我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这么好的琴不弹岂不是可惜了?”

周慕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我瞬间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不该问的话,想把自己的舌头咬下去。果然,周慕辰冷冷的说:“央晓,你真是一点没有眼力价。”

好吧,虽然我很不情愿,但他说的是实话,我在眼力价这个问题上,我确实有着超乎常人的缺陷。不过这点自知之明丝毫不影响我对他这样有分量一句评价的羞愤难当。我别过脸去,决定无论他再说什么,我也绝对不搭一句腔。谁再搭腔谁是蚂蚱!

“喂,央晓,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蚂蚱就蚂蚱吧,更奇怪的东西我也不是没当过……

周慕辰眉角一挑,有些神秘莫测的说:“那人为什么只把门锁了,却没进来看看。”

他这么一说我忽然也有点感觉起来。那巡夜的是有点怪,我们弹得那么大声,怎么着他也应该推门进来瞧瞧啊。“为什么啊?”

周慕辰低低的笑了一声,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诡异,我身上忽然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你笑什么啊?”嘴皮子都有些不利索。

“哦,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以前听到的一件很有趣的事儿。”周慕辰笑得更深。他忽然咳了两下,压低了声音,“我听说,这里其实闹鬼。”

我不可抑制的颤抖了一下,一股寒意莫名其妙的顺着脊梁往脑子里蹿。

周慕辰也没歇着,还在不遗余力的渲染着这件“有趣”的事:“他说们自从这台钢琴没人用了之后,就一直锁在这个屋里。但是隔三差五就会听到这里传出琴声,断断续续,诡异的很。”

“你别说了,别说了!”声音颤得几乎说不下去,身子已经抖得跟筛糠一般。我觉得他再说一个字,我立刻就要砸窗跳出去。

“我还听说以前弹这琴的也是个女的,哦,对,好像就喜欢坐在你现在这个位置上……”我“哇”的尖叫了一声,在脑子还没反应出男女授受不亲之前,就死死的贴到他旁边抱住了他的胳膊,把脸埋在他肩上。“别说了啊!别说了……”

“喂,这样你就啪啦?”周慕辰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浓浓的笑意,“我都没说细节呢……你哭什么啊?”

我哪儿管他再说什么,只是死死的闭着眼睛,恨不得把身子都蜷到他怀里去。嘴里还不停的嚷着:“你别说了!我不听我不听……”

好像这才意识到我真的被吓傻了,周慕辰终于没再往下说,惊讶的叹了口气:“诶,你胆子怎么那么小。我就说着逗你玩儿一下,怎么就哭成这样了……”

我也不知道当时脑子里是怎么想的,只觉得我一定要一直说话,那诡异的空气才近不得身,周慕辰在说什么我已经完全听不进去,嘴里只是大叫:“你别说了啊!你故意的,你明知道这个地方闹……那什么,你还带我过来!你这人怎么那么缺德……”脸上湿成一篇,也不知道有多少眼泪鼻涕就那么顺带擦在了他那件看着就不怎么便宜的外套上。

周慕辰的身子挪了一下。我直觉他是要甩开我,一下子贴的更紧,把整张脸上的东西都糊到了他肩膀上,“别走啊,不许走……周慕辰我害怕,你别走……”说到后面,已经变成了近乎恳求般的低语。

“我没走,我不是在这儿吗?”周慕辰的声音里都是无奈,“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这种东西。就算真有,我们俩在这儿,她要抓也是抓咱们俩……”

他不说还好,一说“抓咱们俩”,我立马又是一声尖叫,哭得声嘶力竭:“我不要啊!你别说了别说了……”

肩膀上忽然一个极大的力道,把我扯离了他的肩膀。我慌忙睁眼再要去抓他的手臂,却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眸子,震得我本来就有些混沌的脑子又是一呆。

“央晓,别哭了!”周慕辰低吼了一声,脸上都是严肃。“你再这么嚎,没鬼都要被你嚎出两只来!”

我猛一抽气,呆滞的看着他的眼睛,喉咙里闷闷两声抽咽,却再也不敢发出声响来。但鼻子眼睛都酸的不行,就算不出声,那眼泪还是跟不要钱一样往外冒。

周慕辰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点,他叹了口气说:“早知道就不跟你说这个了。”

我边流眼泪边接了一句:“早知道我还不跟你来这鬼地方了呢!”鬼字一出口,我又控制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

周慕辰一愣,继而忽然就笑了起来,笑得身子都在颤,眉眼都挤在一起,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哭腔浓重的问:“你,你笑什么?”

周慕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半晌之后才从抽气的间歇中回了一句:“央晓,我再没见过比你胆子更小的人。”

我红着眼睛看着他,也不知道是应该跟着笑还是接着哭,呆了一阵,却还是哭了出来。这次不是吓的,是觉得很伤心。这一晚上,好不容易能跟他单独相处一阵,我怎么就能丢脸丢成这样?越想越觉得难过,却是连会不会把鬼招来也不管了,又步入了新一轮的痛哭高/潮。

“你怎么又开始了啊?”周慕辰止住笑,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我。

我也不管他,哭得我行我素。横竖都已经这样了,我以后哪怕矜持得跟撒切尔夫人一样,估计也磨灭不了这一晚上这丢人的样子。谁还会对一个哭得鼻涕眼泪都往自己肩上糊的异性有兴趣呢?我就知道我这辈子都倒霉,这么绝好的一个调情机会,活生生被一个莫须有的女鬼弄成了个地震之后一般,除了悲痛欲绝再找不到其它感觉。

“算我怕了你了。”周慕辰终于挂出一种被打败了的表情,“你要怎么样才能不哭了啊?”

我抽泣着看着他的眼睛,那目光清亮的,仿佛能把人的魂魄吸了进去。我忽然有一个剧烈的冲动,冲口而出就想跟他说:“你要喜欢我我就不哭了。”

不过,这句话还没有说出来,门口就传来一个揶揄的声音:“你们俩弄得动静这么大,还不如直接叫那巡夜过来开门算了。”

我和周慕辰同时转头,骆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晃荡着那把旧钥匙,脸上挂着一种诡异的微笑。

第18章

我已经有些忘了那一晚我是怎么失魂落魄的回到学校,我只记得进门之时小四那一声气吞山河的尖叫:“央晓你挖煤去了吗!怎么弄成这样子回来?”

我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镜子,镜中那人,满身满脸的老灰,双眼红肿,头发散乱,单从在外形上来说,很难叫人不误解我这个晚上是东山挖了煤还是西山见了鬼。我疲惫的摆着手,那丢人的一切,我再也不愿意想起来。

但蜷到床上逼自己睡着的时候,那双明亮的眼睛在我脑子里怎么也不肯闭起来。眼神里混合着揶揄、轻笑、随意还有淡漠,在窥视着我最难堪的情绪和最尴尬的秘密。少女情怀总是诗,难道诗不应该都是很甜蜜很美好至少有点梦幻的么?为什么我的这首诗里却充斥着灰尘、女鬼以及见不得光?

而且从那以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太多,但周慕辰对我的态度好像忽然就淡漠了起来。别人出去抽烟透气,他就决不单独和我呆在屋里说事;平时在食堂碰见,他也绝不跟我在一个桌上吃饭;就连说正事,他也坐得离我远远的,再不叫我坐去他旁边看他在电脑上演示。

可就是这样,在周慕辰毕业的前一天,我还是没忍住,终于做了人生中最有勇气的一件事。

想到这段往事就觉得愈发的头疼,那可能是我人生中过得最混乱的一段时光。我头一回悟出我终于还是有些言情女主的潜质,不过绝对是央视悲情大戏的那种。那短短的半月时间里,我经历了被表白、被火拼、被拒接、被事故……人生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被经历的呢?

手机的声音终于在我想到那段不堪往事之前挽救了我。“央晓,晚上我买羊肉,到你家涮火锅吃!”齐达在电话里兴奋的叫着。

我想到周慕辰那张寒冰脸,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呃,那什么,我那个租客搬进来了,不太方便……”

“这么快就搬进来了?”齐达在那边扬高了声音,“怎么样?人正派吗?看着像不像个流氓?”

我很想无奈的说一句“我见过流氓的顶峰也就你这样的了”,但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说出来愈发刺激他的流氓潜质,于是特郑重的说:“不流氓,绝对正紧人家。搞软件的,每天都在屋里工作不出房门。所以你还是别过来了,打扰到人家工作怎么办?”我还是不打算跟齐达交底周慕辰的事情,我大学里那段破事他知之甚少,我也不打算给自己添乱。

齐达在那边不情愿的哼了一声,说:“那你下班之后过来找我,我带你去吃涮羊肉。”

我想,只要他不死乞白赖的跟我回家去“亲切”会见我的新租客,让我陪他去吃生羊肉都没问题。

时值七月,虽不怎么流火,但在这天气吃涮羊肉,内火是一定会在血管里流的。我一直不太理解为什么C市的人爱在大夏天里坐在空调房内吃这能把人眼睛烤化的羊肉锅,这样的举动无异于一手大力扇自己巴掌另一手不断的按摩,既不环保也不养生。齐达虽然不是C市人,但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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