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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年少-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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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雪弃未抬眉梢,淡淡而笑,问道,“说完了么?”
齐恒愣住。陆雪弃拿过食盒,躬身道,“那我告退了。”
她起身走,齐恒喝道,“你站住!”
陆雪弃定住,齐恒突然站起来,冷声质问道,“这一路上,你先要做我的知己,再要做我的妹妹,最后你说你若三月不死,愿意为奴为婢,也是算计着我扛不住父皇和士族的压力,留不住你,是不是!”
陆雪弃背着他没说话。齐恒冷笑道,“你自始至终,从没对我动过心,起过意,都是我一个人一厢情愿,忽喜忽怒,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发脾气,还不自量力,丧心病狂和父皇吵,和士族对着干,豁了命出去也不曾负过你,我就像个疯子、傻子,任人玩弄还为人拼命的白痴,你满意了!满意了是不是!”
陆雪弃突然回头望向他,目光清莹,微冷。
那一眼,瞬时让齐恒哽住。仿若初初相见,那个女子,如一头冷静被拘囚的白狐,乍然抬眸,目光清得媚人心底,不驯而哀艳。
齐恒陡然闭了嘴。她听了半晌,弯唇笑了笑,说道,“也好!”
这句话齐恒似懂非懂。陆雪弃已转身出了去。
齐恒踉跄着后退一步,顶在墙上,闭上眼,眼前陡然逼近的,却是乾贞帝英武俊美,眉宇间淡淡忧伤的脸。
那是个一见之下,令人不敢仰视,只想去仰他鼻息的男人。
英武伟岸,偏又举止优雅。
有东夏人之高大,骁勇挺拔,更有大周之深秀,谈吐风流,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融在他身上,十分完美,毫不生硬,故而文治武功,雄视天下。
抛开国与国的敌对,单说一个男人,齐恒是心仪仰慕的。
他甚至觉得,若是没有三哥,他会去臣服追随,东夏乾贞帝,是一个天生的王者。
而雪奴儿是他的女人。齐恒与其说是生陆雪弃的气,不如说是他自卑妒忌。
被乾贞帝那样的男人爱过抛弃,那个女人便死了。她不会再对任何人动心,她爱不上任何别的男人了。
腊月二十九,临安王来到狱中,宣读安兴帝的圣旨。圣旨上说齐恒任性使气,不知收敛,致人死伤,理当严惩,罚俸半年,重责二十板子。
齐恒跪在地上,没反应。临安王笑道,“怎么,阿恒,怕挨打,不敢接旨吗?”
齐恒没头没脑地道,“三哥,我应该娶她么?”
临安王却是听懂了。他沉默了半晌,说道,“谢姑娘已经备嫁了。”
齐恒没说话。临安王道,“父皇要我来,便是怕你使脾气。好了,接了旨,去挨几下打,先出去,过个年再说吧。”
齐恒默然顺从了。只是板子抡到他臀上的时候,他突然疼痛入骨。有三哥在,没人下死手打他,板子不是第一次挨,可也不知何故,齐恒这次觉得有些无法忍受。
挨了打,被人拖着去给安兴帝认错谢罪。大概是怕疏离尴尬,安兴帝安排王贵妃也在。
父子相对无言,王贵妃却是扑过去,抚着齐恒的肩背,唏嘘流泪。临安王劝解了几句,一家人算是团聚,却因齐恒寥寥无言,最终不欢而散。
一顶软轿直接将齐恒抬进了临安王府,楚清出来为齐恒看了脉开了药,临安王妃领着两个儿子也来看望。临安王的两个孩子,大的八岁小的五岁,平日与齐恒甚是亲近,所以口口声声七叔,一左一右嘘疼问痛,齐恒总算见了个笑模样。
众人都告辞了,临安王对齐恒道,“你好好休息,我去书房那边处理些事,有需要了叫人,永哥儿就在外屋守着。”
“三哥,”齐恒迟疑着,忍不住道,“她呢?”
他挨了打,被人抬回来,所有人都来看他,她就不来?
临安王微怔了一下,转瞬明白过来,淡声道,“陆姑娘走了。”
齐恒一惊,一下子跳起来,失声道,“你说什么!”
、第三十四章 执念
齐恒一着地,牵动肌肉,顿时疼得呲牙咧嘴冷汗直冒,他一把抓住桌角,倒吸了口气。
“他去了哪里!”齐恒忍着一脸痛色直起了腰,面色煞白,心撞乱跳。
临安王沉默。齐恒急道,“三哥!”
临安王道,“阿恒,她不该是你的,你要不起,也给不起。”
“她去了哪里!”齐恒不管不顾,只红着眼睛咄咄逼人。
临安王道,“我不知道。”
齐恒猛地一把抓住临安王的双臂,用力地摇着,大声质问道,“你把她献出去了是不是!你把她给了东夏皇帝了是不是!你把她交出去了!你杀了她了是不是!”
齐恒状似疯癫,临安王推了他一把,厉声道,“你还敢跟我发疯!”
齐恒踉跄着险些摔倒,他站稳了身子,困兽般对临安王道,“她到底去了哪里了!”
开始近乎吼,最后翻成哀求,歇斯底里,悲怆绝望。
临安王扫了他一眼,冷声道,“你好好呆着,给我冷静冷静!”
齐恒如被当头重击了一般,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涣散憔悴,他无力地,身子一软,跪着瘫倒在地。临安王眼底痛惜,却也只是说,“我唤人侍候你休息。”说完迈步出门。
齐恒低着头,咧嘴笑,却想哭。
他的心,如同浸湿的衣裳,在被人用力的绞,绞,绞得毫无空隙,只是一波一波的冲撞上来的抽痛!
齐恒握紧了拳,卖力地忍住悲伤。
雪奴儿若是在,他可能会骂几句,打几下,他会使性子,不理她,他想看她难受,愧疚,小心翼翼地示弱讨好。他还会想更多的法子使唤她,惩罚她,他想让她衣不解带地照顾他,喂他吃饭,给他换衣,煮的茶要好,做的饭要香,嗯,他若闷了,她就得陪他说话,哄他开心,还要与他下棋,只准输,不准赢,然后藉此被他好好责罚训斥。
可是她不在了,可能死了,可能快死了。
齐恒突然突然,只觉得自己痛得抽搐了,抽成了一个黑心发霉的核桃。
或许,雪奴儿是害怕了,来找他,跟他说,和他解释,向他认错,希望他给她做主,拿个主意的。
可自己光顾着骂她了,光顾着自己的受伤难受了。
她定会怕的。东夏乾贞帝要杀的人,谁敢不怕。
将她索要去,到了他的手里,会怎么对待她?会关起来,不准见人,还是会荼毒她,雪奴儿不驯,会杀了她?
东夏帝本来就是要杀她的。如此捉回去,自是好好折磨,慢慢杀掉。
雪奴儿害怕了,来找他。可是他没管她,她伤心了绝望了,她说,也好!
于是她豁出自己去了。她不会被捉的,她不会受辱的,可她只会拼死!
她只能拼死。东夏要杀她,大周不敢留她。
齐恒突然握了拳,咬牙冲了出去。
临安王刚出了门,见他跌跌撞撞冲了出来,忙伸手拦住,喝道,“你干什么!”
齐恒一边推他,一边往外闯,说道,“我要去找她,我有话问她!”
他容色狰狞,行动果敢。临安王拦着他,“你不能去,回去!”
齐恒如何肯依,两兄弟便推搡撕扯起来,临安王道,“你疯了!你知道她去哪儿了,你去找她!你找不到她!她也不会再见你!”
齐恒愣了,几分茫然道,“她为什么不见我,她生我的气了?”
这话虽傻,却也至性至情。临安王不由一心酸。
齐恒茫然四顾,暗青的修竹摇曳,有风,天干冷。
他有些痴了,几乎是哀求的,“三哥,雪奴儿去哪儿去了?我就见她一面,说完了话我便走。”
临安王看着他那样子,硬起心扭过头,硬声道,“她该说的都与你说了,从此一刀两断,两不相欠了!”
“两不相欠?”齐恒倒退了一步,重复着,突然苦笑,狠声道,“她说两不相欠便两不相欠?她欠我的多着呢!诱了我的心,骗了我的情,与我满城风雨,天下皆知!让我在全天下的人面前丢脸,她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便两不相欠了!天底下可有这等便宜的事!”
他说完,裂脚便走!临安王道,“来人!给我拦住!”
临墨拦在齐恒面前,齐恒道,“你让开!”
临墨道,“王爷,您身上有伤,马上过年了,您也不知道陆姑娘去了哪里,天下之大,要到哪里找去?再说陆姑娘身份特殊,您再做纠缠,也是害了她!”
害了她。这三个字让齐恒停顿住,然后,绝望地闭上眼。
临安王回顾他,半晌,对齐恒道,“你跟我过来!”
两人进了书房,有小厮上了热茶,临安王将人都挥退了,望着齐恒叹了口气,说道,“你还要拗到什么时候?”
齐恒没说话,低头望着桌上凌波盛放的水仙,那水仙旁放着把紫楠戒尺,打磨得如玉般光滑。
曾几何时,他最怕它。那时他不过□岁的年纪,刚跟了三哥,三哥安排老师教他读书,定期考问他,他启蒙晚,虽是不敢偷懒,可三哥要求甚严,问题又常常很刁钻,他也时常挨打。
当时只觉得又疼又怕。对那把戒尺,就如同对那个把它挥出的人一样,他只敢顺从仰望。
如今他长大了,个子比三哥还高,可以低头俯瞰那把尺子,可以横眉立目地和三哥争执顶撞。
他们虽为兄弟,却形同父子,他即便敢咆哮天下,也不该在三哥面前张狂。齐恒心中一悔,眼眶一热,便跪在了地上。
临安王看了看桌上,复打量着他的神色,狐疑道,“你干什么?”
“三哥!”齐恒一头叩在地上,声音哽咽。临安王弯腰扶他起来,却被他一把抱住了腿。
“三哥,”齐恒仰着脸,悲声道,“刚刚是阿恒不好,请三哥责罚!”
临安王笑,说道,“起来吧,才挨了打,我罚什么。”
齐恒不肯起来,临安王道,“你心里难受,我知道。可是这件事非同小可,不能由着你的性子来,你起来,我慢慢和你说。”
齐恒却依旧跪着。临安王作罢,抚着他的肩道,“你以为陆姑娘那个人,是别人想把她交出去就能交出去的人么?”
齐恒突然一醒,有了几分清明。
临安王道,“乾贞帝索要个人,我大周不能不给,但是我藏一个人,让他找不到,还不算难。”
齐恒的眼睛一亮,拉着临安王的手热切道,“三哥!你把雪奴儿藏起来了!”
临安王看他一眼,淡声道,“我不会让她被找到,可你也别再存任何心思,安心大婚,忘了她吧。”
齐恒哽住,一时说不出话。
临安王忽略他哀求渴盼的眼神,“你也别在心存任何妄念,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息事宁人,让她好好活着。”
齐恒似乎懂,似乎痛,似乎不甘。
临安王道,“你再怎么执着挣扎,阿恒,也不过是把她送给乾贞帝,或让她死。若她真只是出身卑贱,你在父皇和士族面前还可以放肆,撂下你王爷的身份,不管不顾地去娶她,若是乾贞帝不打出来恭贺你和谢家女大婚这招,你娶她还有机会,可是事到如今,你无论如何,得放手了。”
齐恒骤然松颓下来,他低下头,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苦笑。那笑声有点怪,浑似咕哝,他抓着桌子挣扎着想起来,却是歪歪倒倒的,临安王忙伸手扶住他。
“我知道,”齐恒吃力地站稳,头低至临安王的上臂,将整个上半身压了下去。他低声笑着,“我知道。他怎么能允许别人染指他的女人,即便那个女人他不要,想杀掉。”
齐恒踉踉跄跄向外走,一边讪笑,一边喃声道,“我知道,知道……”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抚着门框,一脚迈出去,突然顿住,回头道,“反正也没有雪奴儿,那我为何还要娶谢家女,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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