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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年少-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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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王这般一说,诸士族虽心含怒火,却也不好发作,只脸色铁青,未曾应答。临安王微微一笑,看了眼齐恒,说道,“也不是小王护短,只是今日之事,就事论事,阿恒虽有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庾熹忍不住道,“临安王爷,斗殴纵马,死伤十余命士族子,这还算不得大事!”
临安王道,“庾世伯,伤亡虽重,自有因果,也不该全算到阿恒头上!”
谢止胥突然森然道,“那以临安王爷所见,今日之事,倒要算到我等头上!”
临安王清俊儒雅,温文含笑,躬身道,“自也与诸世伯无关。”
谢止胥哼了一声。临安王道,“此事起因有二,一是士族子聚众挑衅在先,二是马惊失控在后。这两件事,都由不得阿恒,阿恒之错,不过就是不该与人动手互殴,如此而已,诸位世伯,以为不是么?”
庾熹冷笑道,“临安王好一句轻描淡写啊!”
临安王淡淡笑,“那庾世伯以为呢?”
庾熹道,“诸位士族子,不过是见了个从东夏来的婢子,觉得好奇新鲜,年轻人哄笑逗闹,也是有的,莫说抢婢子,就是抢新娘的玩笑也开过,平原王却何至于下此重手,我那九侄,被重殴吐血奄奄一息,我的十一侄,竟被马当即踏死!如此深仇大恨,我庾家是可忍,孰不可忍?”
临安王道,“那小王想问庾世伯一件事。”
庾熹道,“何事!”
临安王道,“我的七弟平原王,平日里与诸世兄相熟相融么?”
庾熹一愣,没说话。
临安王道,“诸世兄平日如何评价我七弟?如何取笑,如何踩踏,如何视为异数排斥于外?”
庾熹道,“你这是何意?”
临安王道,“我的意思是,诸位世兄从未当阿恒是一路人,他们有什么好吃好玩的,不曾给阿恒,阿恒得一婢子,他们却跑去玩什么美婢同享,公然去抢,这不是寻事挑衅,欺辱我阿恒是什么?”
“你!……”庾熹怒斥,“为一奴婢,殴打士族子!倒还是有理了!”
临安王莞尔道,“庾世伯,我可是听闻,数十名士族子将阿恒团团围住,先动的手,他们寻事不成,败之不武,是阿恒的错么?若非阿恒勇武,那现在被抢走婢子打得奄奄一息的,可就是阿恒了。难道庾世伯认为我家阿恒便卑贱到,数十人围他一个,只准他挨打,还不准他动手的?”
临安王虽不愠不火,但语锋太厉,无人敢接。他轻轻斜睨了一眼众士族,缓声道,“他那婢子,于他有恩,他看重些也是常事。大丈夫受人之恩,理当如此,如今士族子所眷顾的,美色则已,而阿恒所眷顾的,是恩义。莫说阿恒是个王爷,纵算是一个下等贱民,又岂能因别人看中其恩人美色便将恩人拱手让出?阿恒护着一婢子,有错么?”
临安王顿了一下,说道,“诸位或许会说,奴护主子,天经地义,那主子护奴,便不该么?人家拼死救你,回头脱险了,便把人家交给一群士族子任凭糟蹋,我大周的士族都已经黑心到如此忘恩负义了么?若果真如此,阿恒骂的也没错,不顾恩义,只知道聚淫滥交,确实衣冠禽兽无耻卑鄙,真有一天遭遇危难,不怕众叛亲离么?若并非如此,那诸位欺我阿恒,甚矣!”
临安王最后一句话,虽是质问,但语气陈述,语声平缓。他说完用着一种近乎谦卑的姿态,半垂着头,微含着笑,如一个虚心讨教的晚辈,望着诸士族,欲聆听教诲。
大殿一时静。死静。
没人敢跟他驳,敢跟他争辩。临安王从十四岁起,便是所有士族中辩论清谈的翘楚,无人能出其右,言语一向逻辑紧密,无懈可击,何况他刚才说的,句句直指人心,又字字诛心。
临安王笑笑,低下头轻声道,“诸位以为阿恒的生母卑贱,我用他不过是寻来一把刀来为我卖命,所以即便阿恒被人欺负死了,我也不会为他出头,而去得罪整个士族,是么?”
是么?这淡淡的一声问,却如同陡然间揭破了疮口,惊心动魄,血淋淋的。
临安王望着诸士族,说道,“阿恒从小被我带大,自家兄弟,我可以责骂训斥他,不代表天下人都可以这样责骂训斥。一介武夫,我说可以,别人说,不行。”
谢止胥突然“哼”了一声,意带轻鄙。临安王笑若云开,躬身道,“谢世伯,当年您父亲在世时,谢世伯三十二岁,还被骂竖子无知,确有此事吧?”
谢止胥陡然变色,临安王道,“为人子弟,谁没被骂过,为何独我阿恒,被天下笑?那群士族子,不是不该骂,是我懒得骂,反倒是诸位世伯,任由子弟胡闹,也不思管教么?”
庾熹道,“那照临安王爷这么说,我士族子死伤十数人,就这么算了!”
临安王道,“自不能算了。被阿恒打伤的,我已着人救治,所需花费,我临安王府愿意赔,阿恒冲动行事不知轻重,我也定会好好教训!”
庾熹冷笑道,“那若是有人救治不好呢?”
临安王道,“士族子寻衅聚众打架,阿恒误伤,庾世伯还想要他的命么?”
庾熹道,“临安王爷以为,是误伤吗?他当着众人喊,‘谁敢动她,爷杀了谁!’谁动他一下婢子,他便杀了谁,果然是有临安王爷撑腰,霸气啊!”
临安王笑,“我也不敢袒护,他确实这般喊过,只是当时场面混乱,不先威吓住如何能行?若阿恒真有杀人之心,他配着剑,还用得着去拳打脚踢么?”
颜家的家主颜之卿道,“我数名士族子,惨遭横死,命丧长街,临安王爷又想如何交代!”
“颜世伯,”临安王道,“当日杏林裸女,泉溪盛宴,亦有两名士族子猝死美人身,此等意外,被传为美谈,而今他们为了抢夺美人,猝死马蹄下,同样是意外,您让我如何交代?”
颜之卿道,“平原王纵马行凶,临安王爷说的未免太过轻巧!”
临安王便笑了,“颜世伯气糊涂了,当时我七弟正在打架,哪里来的纵马行凶?何况,那惊马冲了出去,将他五哥都弄的人仰马翻摔断了条胳膊,我七弟那婢子还在车上,也是万分凶险,他怎么可能纵马行凶呢?”
谢止胥突然插嘴道,“说平原王纵马行凶倒也不妥,但说他杀人惊马,却是一点不错。”
庾熹道,“他下重手欲置人于死地,马见鲜血,自然惊了,看起来是意外,其实却是必然,这死伤的十数人,皆是平原王欠下的血债,血债血偿,临安王爷还要为他开脱么?”
临安王笑着道,“庾世伯,若如此说,小王倒要问一句,若路前面卧一猛虎,嘴里叼块肉,鲜嫩可口,小儿谗其肉,仗着人多势众便上前抢,反被虎伤。那庾世伯看来,这是意外呢,还是必然呢?”
庾熹语结,临安王道,“诸位士族子都不是小孩子,他们自知晓我七弟的脾气,去抢他的婢子,他焉能让?发生冲突争斗,士族子自然挨揍,这还有什么悬念么?若按庾世伯的话说,这看起来是意外,其实也是必然,庾世伯又如何为士族子开脱?”
谢止胥冷笑道,“临安王爷好口才,只是人命关天,平原王逃不过!”
这时有侍人匆匆忙忙闯进来,战战兢兢回禀道,“陛,陛下,宫门外士族子带了好几千人,抬着死者的尸体,要陛下交出平原王,为死者报仇!”
、第二十六章 闹殿
安兴帝的脸有些白,诸士族面面相顾,脸上呈现得意的冷笑。
齐恒听了临安王刚才的一番话,眼圈红了,此时听了侍人的回禀,血顿时涌了上来,他向安兴帝叩了个头,切齿道,“事是我惹的,儿臣出去!”
“阿恒!”临安王唤住他,看了安兴帝和众士族一眼,说道,“你当这是两军对阵么?可以单枪匹马真刀真枪地冲杀?”
齐恒愣住。临安王道,“你给我在这儿安分呆着,我倒是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一群浪荡子寄生虫,寻衅挑事当街抢人,还敢因为几匹马,要杀我大周栋梁的!”
临安王的话掷地有声,他说完向门外走去,身姿英挺,衣带当风。
士族子的声势浩大,打着灵旗,穿着孝,白压压铺天盖地而来,最前面的,是被抬着陈列的五具尸首,紧接着是一排以庾显谢星河为首的,一脸沉痛愤懑的士族子,后面的则是众多家仆,跪地哭天抢地,声可震天。
临安王一出宫门,临墨便近前对他耳语道,“王爷,被平原王爷打伤的那几个人,没性命之虞了。”
临安王道,“你们好生看顾着,别让他们死了坏了大事。”
临墨躬身应了声是,便欲退下,临安王复将他唤住,对他耳语了几句。
看到临安王走了过来,士族子身后的哭声愈发震耳欲聋。临安王在距尸身五十步远的距离停下,淡淡看了众人一眼。
他脸上的笑,迎着正午的冬阳,如冉冉的春云般缓缓地疏散开,清浅柔和。
他静立人前,没有说话。
然后恸哭声陡然止住,响起的是谢星河声嘶力竭的大喊声。
“临安王走开!齐恒出来!”
“严惩凶手!还我公道!杀人偿命,血债血还!”
如此振臂一呼,几千人齐和,势如千军万马,响彻天地,应者云集!
临安王负手淡笑,全不理会那些骇人的架势,只是踱步到尸体前,略看了一眼,突然回首吩咐道,“传仵作,验尸官来!”
他这一声令下,令那声可震天的呼喊声突然一静。
传仵作、验尸官?士族子们突然傻眼了,这临安王,怎么一点也不按牌理出牌?
可他们正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临安王已经走开,然后一个个的验尸官鱼贯而来,有条不紊,认真严肃地祭拜死者,跨火盆,熏醋,戴手套,一板一眼地验起尸来。
有人讲,有人记录,有人小声地探讨伤口。
临安王已经远远地坐在了一把椅子上。
庾显怒而上前,嘶声道,“诸位世兄是为平原王齐恒纵马所害,还有什么可验的!”
谢星河突然举臂大呼道,“不准亵渎死者!”
临安王一笑,虽然他坐在椅子上,比众人还矮了一截,但也不知为何,他就是有了一种居高临下睥睨天下的态势。
他说,“既是闹到这里了,还是验一验比较好!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若是平原王当真杀人害命,本王也不敢偏袒。”
这话说着是大义凛然,但士族子一琢磨就不对味。他说的是杀人害命,不是纵马行凶!
庾显大声道,“临安王爷何必如此惺惺作态!”说完振臂呼道,“交出齐恒!血债血偿!”
庾显身后应和者雷鸣。临安王兀自岿然不动。
谢星河急了,当下道,“不准这等贱民亵渎死者!”说完便带头冲了上去,他旁边的士族子也一哄而上,他们身后的众家仆,也如潮水一般,涌了过来!
临安王道,“拦住!”
他这一声令下,顿时有高大骁勇的侍卫护兵,明光亮甲,手持长枪,威风凛凛地从两侧闯出来,结成一排拦在前面!士族子虽自恃高贵,但毕竟软弱无力,如何闯得过去?
庾显急了,当即咬牙道,“我们让开,诸位家丁,给我闯!”
各个士族有自己的私人护卫,也是很勇武且装备精良的,他们听见自家主子号令,遂也上前几步。
临安王猛地长身而立,厉声道,“谢星河庾显!你们既来告御状,却不让验尸,难道是来哗众闹事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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