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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告白-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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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锦程蹲下身去,递上纸巾说:“没事儿吧。”
张秋棠接过纸巾,但没用来擦泪水,而是攥紧捏成了团状,大哭变成了抽泣,然后渐渐的没了声音。
“看看这个吧。”王锦程把鲁谨手机里的短信调出来给张秋棠看,说,“我想你需要跟我们说点什么。”
白道华听见这边的对话,奔跑过来,抱住张秋棠,情绪非常激动,说:“女儿,不管你和你爸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忘记你还有我,我还需要你陪伴我终老,你不能留我一个人!”
张秋棠挣脱白道华,抬起眼望着母亲,面目表情平静,眼神却无比深邃。
白道华的情绪稍微安抚了一些,紧握张秋棠的双手说:“秋棠,我就你这个女儿,你不能像你爸一样丢下我!”
张秋棠低下头,抽出自己的手,默默不语。
白道华看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威胁到:“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情,我就去死!”
在一旁静观的王锦程,明白白道华是想要阻止张秋棠说出真相,同样作为父母,他理解白道华的感受,但作为警察又有追求真像且不可推卸的义务。他权衡着,陷入左右为难境地。他起身,想回到办公室,等到权衡好了再回来。
“我有话要说。”在王锦程转身之际,张秋棠叫住了他。
“不要……”白道华摇头。
“妈有些事情要说的。”张秋棠要站起来却被白道华拉了回来。
“你为什么就是不听话呢,算妈求你了,还不行吗?!”
张秋棠把母亲扶起来,安慰道:“妈,爸没有错,是我错了。以前我没有听你的话,是我不错,但这次我是对的。如果你觉得我太伤你的心,你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吧。”转向王锦程接着说,“能到比较安静的地方说吗?”
王锦程点头,指指办公室方向说:“跟我走。”
白道华拉着张秋棠不放手,执意要女儿改变主意。
“妈,就当没有我这个不孝女吧。”说完,张秋棠挣脱白道华紧握的双手,跟着王锦程去了办公室,眼泪如泉涌般的夺眶而出,而耳后传来的是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一章
张秋棠站在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下,腰板直立,目视前方,但前方所有的东西都没有进她的眼。她心里只想着一件事,等待着穿过川流不息的车流,去实现它。
对面的红绿灯变成绿色了。她也抬腿走向对面。她的步伐稳健而快速,带有严正的气势,就像革命电视剧里慷慨就义的烈士一样,毫无畏惧。
马路对面是一家大的市场,分两层,下面卖衣服,上面卖五金,店铺很多,顾客很多,但因为场子铺的大,所以顾客看起来熙熙攘攘的,一定也不拥挤。
张秋棠过了马路,径直走进市场。经过一路时,连续有好几个人问她要不要买衣服、鞋子之类的东西,她头都没扭,上了二楼。
“有斧头吗?”张秋棠站在一家店铺前问。
店铺除了留了一小点站人的地方外,其他的空间不是挂着就是堆着各种样式的刀具及一些零零散散的塑料制品,比如菜板、擀面杖之类的。
店铺的老板是个中年妇女,身材臃肿肥胖,本来一头长发就烫成了爆炸型,再被发夹胡乱揪成一坨堆在头上就真成了鸡窝了,乱糟糟的。老板娘最开始没听清张秋棠要什么,把一撮散在额前的头发抹到脑后问道:“要什么?”
“斧头,大的。”
“干什么的?”老板娘看了眼清瘦的张秋棠后,就扭身在背后的一堆东西里翻找。因为身型太庞大,时不时的撞着旁边的东西,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
“能砍断骨头的。”
老板娘扭头又看了一眼张秋棠,笑了,心里暗自嘲笑对方瘦弱的身体能不能举得起斧头,但也就是心头一念,而后马上去找能砍骨头的斧头。
“这把?”老板娘一手撑着腰,一手举起斧头给张秋棠看,显然因为是身体太胖,所以弯下去太费力弄得腰疼。
那把斧头有成人的一个拳头大,还很厚实,足够把现实能见到的所有骨头砍碎。
张秋棠把斧头拿到近处看,上下挥动试着手感,问道:“手柄牢不牢?”
“是焊接的,要多牢有多牢,甩都甩不掉。”老板娘极力推荐,生怕被说有瑕疵。
“那就要这个了。”
老板娘正下蹲拿装斧头的塑料袋时,看见张秋棠已经把斧头放进了挎包,就随手把塑料袋扔回了原来的地方。
“这够了吧?”张秋棠往铺位上丢了一张一百的人民币。老板娘翻出钱盒要找零时,她已经下了楼梯,离开了老板娘的视野。
老板娘把找零丢回钱盒,背靠货物,自言道:“瘦的跟个板似地,还砍骨头,当心把自己砍了。”刚说完,因为背靠的货物不稳,老板娘踉跄一下,撞在旁边摇摇欲坠的货物。因为庞大身体带来的撞击力太大,把旁边的旁边都撞下了货架,接着就是多米诺骨牌似地的撞击,一个挨一个的掉下了货架,乒乒乓乓的,引得老板娘一声声的惨叫。
这天发生的事情,老板娘大概一生都不会忘记,所以后来王锦程和赵瑞军来询问她时,她特别清楚地描述了当天的情形。据她的描述,当天张秋棠虽然瘦弱,但是眼神特别厉害,有几次跟她眼神交会都被吓到了。当王锦程问为什么吓人时,老板娘没能描述出来,就只是连说了几个“渗得慌”。老板娘特意把张秋棠留下来的一百元钱拿出来给王锦程,说是那天特别倒霉,思想来思想去,都觉得是拿了应该找给张秋棠的钱,钱不是自己的就不能拿,不然就会从别处换回去,就像那天被货架压在底下一样。所以,她把那一百块特意留下来,一是避免自己把着不该拿的钱花出去招霉运,二是等再见到张秋棠换回去,好把霉运送走,在没转出去之前,任何人都不让摸。
后来,警察通过指纹鉴定,在上面找到了张秋棠的指纹。这就证明张秋棠的确是买过斧头。在此之前,因为强烈的怀疑第一嫌疑人鲁谨的杀人动机,王锦程特意让鉴定科重新分析了那个出现在案发现场的斧头上的指纹,但还是像最初的报告一样,上面确实除了鲁谨的指纹,再也找不到其他人的。
鲁谨真的是杀害陈天的凶手?
如果没有张秋棠的口供,那沉默的鲁谨一定是凶手的不二人选,因为杀人凶器上的指纹是最有力的证据。
但是这个“如果”从那刻起被彻底推翻了。
如果说之前对鲁谨是否是凶手,王锦程还处在模棱两可的状态,那张秋棠跟他走进问询室的那刻,王锦程的态度就是坚决了,而且是毫不犹豫的、彻底的否定了。而对于张秋棠,王锦程是从葬礼现场开始有所怀疑的,那时他在她的脸上看见了笑容。后来,进一步的怀疑,是在她家里听见“该死”二字,虽然当时并没有听清楚她在说谁该死,但以他的直觉,她是在说陈天。再后来,就是张文龙自首的事情。
王锦程后来在给新人警察培训时,分析说,既然张文龙有删除录像的意识,就会有反被摄像的意识,那正常情况下,在作案后,是不会可以在摄像头下出现的,但是在杀了周丽后,他几乎毫无躲避的被摄像头拍着了正脸。这说明什么?说明是有意的,张文龙有意让摄像头拍到他,为得是让警察确定他的确去过现场,增加他自首的可信度。那为什么他要自首呢?王锦程联想到自己的父亲身份。
作为父亲,几乎100%的人想要保护自己的儿女免遭伤害,即使自己受伤也在所不惜。站在张文龙的角度上,就会明白,他最想保护的人是张秋棠。他来自首,说自己把方案当天医院的录像掉包是为了保护自己,其实上是因为录像上录到的是张秋棠拿着斧头追逐陈天的景象。他把录像掉包,一来让当天发生的事情无人可知,二来当事情发生到不可控的时候,他可以把所有的罪名推到一直默不作声的鲁谨身上。
本来结果是可以很完美的,但是天网恢恢,罪行终究会昭然天下。经过再三推敲,王锦程认为,那份发给周丽的电子邮件是最重要的导火索。
张文龙自首时,王锦程问他在给周丽的邮件里写了什么。他说“陈天已死,财富可分”。这根通过技术处理获取的邮件内容一致,但是张文龙说话时的垂下眼睛的动作,让王锦程起了疑心:垂眼说明他在仔细斟酌,生怕说错,显然他是刻意记下了那句话。为什么要记下那句话?为了让警察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但是,即使他说的话语邮件内容相符,但却不是事实,因为那封不是他写的。王锦程还是从父亲的角度来说,张文龙是要保护张秋棠的,所以他断然不会跑到妇产科是发邮件的,甚至可以说他是不会发邮件的,因为那样会给张秋棠抹黑。在他的愿望里,陈天死了就是死了,不会再让张秋棠背上陈天生前的情债。因此,撰写那份邮件的另有其人。而这个人就是张秋棠,只有她,才会让张文龙想去揽下罪名。这一切都是出于父亲对女儿的保护。
*****
张秋棠提着挎包没有跟在家门口聊天的父母打招呼,就径直回到自己的卧室。
张秋棠反锁上门,从挎包里拿出刚买的斧头,把挎包丢在地上,然后越过挎包从书桌抽屉里翻出医用酒精、棉球、一打一次性用的医用白手套和一个刚好斧头大小的真空袋。她带上手套,首先撒了一些酒精在书桌的空地上,然后拿棉球擦拭了一遍,接着把斧头放在那块空地上,并把酒精涂抹在斧头的每个部位。随后,她把斧头放置那块被酒精擦拭过的空地上,等待酒精挥发。这时,无意间,她从镜中看见自己头发凌乱,眼睛步满血丝,面部肌肉下垂,好像老了好几岁。
“秋棠,你和陈天的婚礼准备的怎么样了?”白道华在外面敲门问道。
张秋棠慌忙把斧头装进真空袋里面,连同一双未使用过的白手套放进了挎包里后,摘下正带着的手套扔进垃圾箱里,然后背上挎包开了门。
本来白道华是握着门锁柄的,张秋棠一开门,她立马松开手,无意间撞了一下站在身后的张文龙。
“又要出门?今天不是没值班吗?”白道华看见张秋棠肩上的挎包说。
“换班了。”
“要结婚了,怎么还有这么多班!”白道华稍微抱怨后就马上回到原来的话题,“陈天说婚礼的事情包在他身上,但都这个时间了,一点确定的信儿都没有,一定也不放心。你跟我说说究竟准备的怎么样了,也好让我放心。”
张秋棠不想回答母亲的问题,从父母中间旁边穿了过去,但没走几步又停下来回望父母。
“怎么了,有话说?”张文龙关心的问道。
“你们好好照顾自己。”张秋棠说完就转身出了门。
“一个人在屋里面干什么?”白道华走进张秋棠房间里,一只手在面前扇了扇说,“好大的酒精味,这孩子弄酒精干什么?”白道华转身问张文龙。
“不知道。”
“会不会是受伤了,你看这儿还有棉球。”白道华指着书桌上的棉球说。
张文龙顺着白道华手指的方向往下看见了仍在垃圾桶里的白手套,心里产生了不好的预感——忐忑起来。
“你晚上是不是要去医院?”白道华转身问张文龙。
“嗯,到时我去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也问问陈天,要是自己办不好就直接跟我们说一声,我好去帮忙,别到时候在婚礼上出什么纰漏。”
“我会的。”
“桌子上也都是酒精味儿。”白道华俯身闻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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