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鹈鹕案卷-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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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见柯蒂斯·摩根,”他说道。

“为什么不能?”她质问道。

“他死了。”

她的膝关节立即变软,就要瘫下去了。她感到胃里一阵收缩痉挛。但是她的脑子动得很快,显得震惊是正确的。他毕竟是要担任她的新律师的人。

“对不起。为什么没有人打电话告诉我呢?”

施瓦布仍有怀疑。“我说过,我们的记录上没有多梦西·布莱思这个名字。”

“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问道,仍然在震惊之中。

“一个星期前他被杀害了。我们认为是被街上的流氓开枪打死的。”

穿廉价套服的家伙向前靠近了一步,“你有身份证件吗?”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大喝一声。

“他是保安员,”施瓦布说道。

“保的什么安全?”她质问道,声音越发大了。“这里是律师事务所,还是监狱?”

合伙人朝穿廉价套服的家伙看看,显然,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谁也不知道到底谁说什么好。她长得非常漂亮迷人,他们把她惹恼了,她说的一套也能自圆其说。他们软了一点。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呢,布莱思小姐?”施瓦布说道。

“我不能再等了!”

保安员伸出手去扶她。“这边走,”他说道。

她一把推开他的手。“你碰我一下,明天一大早我就去控告你这个混蛋。给我滚开去!”

这使他们吃惊不小。她疯了,大发雷霆。也许他们对她太过分了些。

“我送你下楼,”保安员说道。

“我自己知道怎么走。我真弄不懂你们这些混蛋会有顾客上门。”她向后倒退着。面孔涨得绯红,倒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害怕。“我在四个州里都有律师,从没有人像这样对待过我,”她大声地向他们吼叫。她到了大厅的中间。“去年我付了50万美元的法律费用,我准备明年付100万美元,但你们这帮白痴别想得到一分钱。”她越靠近电梯,她叫喊的声音就越大。她成了疯婆子。他们目送着她,直到电梯门开了,她走掉了。

格雷在床前踱来踱去,手里拿着电话,等史密斯·基思接电话。达比闭着眼睛四肢伸开,躺在床上。

格雷站住了。“喂,史密斯。我需要你快点核对一点情况。”

“你在什么地方?”基恩问道。

“一家旅馆里。我需要柯蒂斯·D·摩根的讣告。”

“他是谁?”

“加西亚。”

“加西亚!他发生了什么事?”

“他死了,确实无误。他被抢劫犯打死的。”

“我记得这件事。上周我们刊登了一篇报道,是一篇关于一个年轻的律师被抢劫并被打死的的报道。”

“可能就是他。你能否为我核对一下?我需要他妻子的名字和地址,如果有的话。”

“你是怎么找到的?”

“说来话长。今晚我们想要找他的遗孀谈谈。”

“加西亚死了。这可是蹊跷呀,伙计。”

“不单单是蹊跷。这个年轻人知道些情况,他们把他干掉了。”

“你认为你安全吗?”

“鬼晓得。”

“姑娘在哪里?”

“和我在一起。”

“如果他们把他的房子监视起来怎么办?”

格雷对这点没考虑过。“我们只好冒险了。15分钟后我再给你电话。”

他把电话放到地板上,坐在一张古董摇椅里,桌子上有一罐温啤酒,他喝了一大口。他注视着她。她的一只前臂遮住了双眼,她穿一条牛仔裤和汗衫。裙子扔在角落里。高跟鞋踢到了房间的另一头。

他把鞋子踢掉,双脚搁到床上。她闭上了眼睛,呼吸深沉。好几分钟过去了,两个人都不发一言。

“你知道不知道,路易斯安那州还有个名字叫鹈鹕州?”她问道,眼睛闭着。

“我不知道。”

“真是耻辱,早在60年代初,棕色的鹈鹕就几乎绝迹了。”

“怎么回事?”

“由于杀虫剂。鹈鹕只吃鱼,鱼生活在河水里,河水中含有大量的杀虫剂里的氯化烃。雨水将杀虫剂从土壤里冲刷进小溪,再流进河流,最终倾泻到密西西比河。路易斯安那州的鹈鹕吃这些鱼时,鱼体就已富集了大量的滴滴涕和其他化学物质,这些东西就在鹈鹕的多脂肪的组织中日积月累。它们很少会立即死亡的,但在艰难的时刻,比如在饥饿或坏天气时,鹈鹕、鹰和鸬鹚被迫动用它们体内的储备,所以它们实在是被自己体内的脂肪所毒死的。即使它们不死,它们总归不能繁殖。它们的蛋壳变得很薄而易碎,在孵化期中就开裂了。你知道这些吗?”

“我要知道这些干什么?”

“60年代晚期,路易斯安那州开始从佛罗里达州南部移植棕鹈鹕,经过这些年来,路易斯安那州的鹈鹕数目逐渐增加了,但是它们仍然处境危险,40年前有成千上万的鹈鹕。马蒂斯想要毁掉的那片柏树沼泽地只不过是几十只鹈鹕的栖身之地。”

一番话使格雷沉入思考。达比久久沉默不语。

“今天星期几?”她问道,没有睁开眼睛。

“星期一。”

“我一个星期前的今天离开新奥尔良。两个星期前的今天,托马斯和维尔希克一起吃晚饭。当然,那是一个生死攸关的时刻,鹈鹕案情摘要就是在那个时候易手的。”

“三个星期前,罗森堡和詹森遇害。”

“我是一个清白无辜、微不足道的法科学生,埋头读书,与世无争,和我的教授正在热恋之中,我想那样的日子不会再来了。”

“你有什么打算?”

“没有,我只想摆脱现在的危险处境,保全性命。我要逃到一个地方,躲上几个月,也许几年。我有足够的钱,够我生活很长时间。如果有那么一天我已没有后顾之忧,不必回头张望,我也许会回来。”

“回到法学院?”

“我不想了。法律对我已经没有吸引力。”

“你当初为什么想当律师?”

“因为理想,还有钱。我原以为我可以改变这个世界,并且因此而得到报酬。”

“但是律师已经够多的了。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优秀学生涌向法学院?”

“很简单,因为贪钱。他们想要BMW汽车和金色信用卡。如果你进一所好的法学院,以优异成绩毕业,然后在一家大律师事务所找到一份工作,要不了几年工夫,你的收入就会达到六位数,而且只会向上涨。这是绝对有保证的。这样的优秀生占全班学生的10%。到35岁,你成了一个合伙人,每年至少可以捞进20万。有人赚的还要多得多。”

“另外90%的毕业生的情况又怎样?”

“他们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们只能找到人家挑剩下来的工作。”

“我认识的大多数律师都恨这一行。他们都宁愿做别的事情。”

“但是为了挣钱,他们又不能丢掉这个工作。甚至一个小事务所的蹩脚律师,十年干下来,每年也能赚十万,他们也许讨厌这一行,他们又能到什么地方去赚这么多钱呢?”

“我讨厌律师。”

“我想你可能认为新闻记者是令人羡慕的。”

时间到了。格雷看了看手表,拿起电话,拨了基恩的电话号码。基恩把讣告念给他听,接着又再读《华盛顿邮报》上的那篇关于一位青年律师无缘无故在街上被杀害的报道。格雷做了笔记。

“另外还有几件事,”基恩说道,“费尔德曼十分担心你的安全。他等着今天在他的办公室里听汇报,结果没有听到,他大发雷霆。不要忘记明天中午之前向他报告。明白了吗?”

“我争取。”

“光是争取还不够,格雷。我们大家都很焦急。”

“《纽约时报》在虚张声势,对吗?”

“眼下我不担心《纽约时报》。我更担心你和姑娘。”

“我们很好。一切都顺利。你还有别的消息没有?”

“在过去的两小时里,你有三个电话,是一个叫克利大的男人打来的。他说他是警察。你认识他吗?”

“认识。”

“那好,他要今晚跟你谈谈。说有要紧事情。”

“等会我打电话给他。”

“好的。你们要当心。我们在这里会待到很晚,所以你可以打电话来。”

格雷挂断电话,又看看笔记。已经快7点钟了。

“我要去见摩根夫人。你就留在这里。”

她坐在枕头中间,两臂交叉在膝盖上。“我情愿一起去。”

“要是他们在监视那幢房子怎么办?”他问道。

“他们为什么要监视那幢房子呢?他已经死了。”

“也许现在他们又产生了怀疑,因为今天有一个神秘的客户去找过他。即使他死了,他仍然引人注意。”

她想了一分钟。“不,我要去。”

“这太冒险了,达比。”

“别跟我提冒险不冒险。我已经在地雷阵里活了12天。这件事轻松。”

他在门口等她。“顺便问一下,今晚我睡哪里?”

“杰斐逊旅馆。”

“你有那儿的电话号码吗?”

“你说呢?”

“那还用问。”

埃德温·斯内勒乘坐的一架私人喷气飞机7点过几分在华盛顿的全国机场降落。他很高兴离开纽约。他在广场饭店套间里焦急不安地度过了六天。在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里,他手下的人检查旅馆,监视机场,巡视马路,他们十分清楚他们纯粹是在浪费时间,但命令总归是命令。他们奉命待在纽约,直到情况有变,他们可以进一步行动。要想在曼哈顿找到那个姑娘,真是愚不可及,但是他们必须待在附近,也许万一她会犯个错误,譬如打个电话或用信用卡买一样东西,就会留下痕迹,被人追踪,那样的话也就会突然需要他们。

在今天下午二点半她因需钱而从帐户取款之前,她没有犯过任何错误。他们知道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尤其是如果她想要离开这个国家而又不敢使用信用卡的话。她早晚会需要现金,那时她就得用电汇,因为她的银行在新奥尔良,而她本人并不在那里。斯内勒的客户拥有这家银行8%的股份;数额不算大,不过区区1200万平均的持有额也足够办点事的。3点过几分,他接到从弗里波特来的电话。

他们并没有怀疑她在华盛顿。她是个聪明姑娘,她正在逃避麻烦,而不是奔向麻烦。他们肯定也不会想到她会同新闻记者有联系。他们完全没有料到,但现在又显得是合情合理的。现在的情况就不止是万分紧急而已了。

1500美元从她的帐户转到了他的帐户,这样一来斯内勒便立即恢复活动了。他随身带了两个人,另有一架私人喷气机从迈阿密飞来。他要求立即为他配备12个人。要干就得赶快,否则就干脆别干。一秒钟也耽误不得。

斯内勒并不抱什么希望。行动班子里只要有卡迈尔在,好像什么事都能办得成。他十分干净利索地杀死罗森堡和詹森,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他已经死了,只因为一个纯洁无辜的小小法学院女学生,脑袋上挨了一枪。

摩根家的住宅座落在亚历山德里亚市整洁的郊外。周围邻里都是年轻人,家道殷实,家家院子里都有自选车和脚踏三轮车。

私人车道上停着三辆汽车。其中一辆挂的是俄亥俄州的车牌。格雷摁响门铃,又观察一下街上,没有什么可疑现象。

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开了一道门缝。“有什么事?”他轻声问道。

“我是格雷·格兰瑟姆,是《华盛顿邮报》的,这位是我的助手,萨拉·雅各布斯。”达比勉强地笑了笑。“我们想同摩根夫人谈谈。”

“我想不行。”

“劳您驾。事情重要。”

他郑重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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