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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在回廊·新月如钩-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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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跟他‘老妻少夫’!”
“只差两岁……刚刚好。”
好你个头!老娘我今年都二十了!比他爹爹你还大几岁呢!丝丝吹胡子瞪眼的模样看得笑无情很好笑,他始终觉得这个女娃娃有些特别。他身边跟随的孩子固然也有早熟的,但是纵然当年有冷静如寒水漠然如残月现在有淡然如缺月,也终究是孩子。只有这个女娃娃……不同。她的眼睛并不是孩子的浅薄干净。
“你想当沧冥水榭的女主人,是么。”笑无情含笑点破,却并无反感,口气中听不出不悦的情绪。丝丝耸肩不置可否,脸上却摆明了:谁稀罕什么女主人的地位,她要的不过是个生活保障。不过分吧?
“既然你想要的不是人,而是那个位置,那么我和弄月对你也没太大区别,我能给的他也可以,何必着急呢。十年长得很,你可以慢慢考虑,毕竟弄月也还小,十年后他是否记得今天说的话也还未知。而十年后你有没有坐上那个位置的资格,我拭目以待。”
笑无情的笑容妖娆妩媚,赏心悦目,却无端的让人感到压力。
应试教育下被折磨出来的孩子最不怕的就是压力。丝丝毫不在意的迎上去,英勇无畏的拍了老虎的屁股:“嗳,就是请人吃山珍海味也得看看人家挑不挑食呢!难道那个位子别人坐得我做不得?我哪里有比别的女人差!不就是脑门上多个疤,这还你儿子害的呢!你现在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不能不让我追你,在不妨碍别人利益的前提下谁都有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的权利!”
“哦……?”笑无情神情古怪的上上下下打量了这个满口怪话的女娃娃,竟然跟得上她的思路:“那么弄月自然也有追求你的权利了?”
旁边的小娃娃眨巴眨巴眼睛,懵懵懂懂的跟着点头。
“哎哎,你小子别跟着捣乱——他个豆丁,十六岁以后再跟我提权利!”十年之后他才十五,怎么着丝丝也还赚一年清闲——她当然没有注意到男子十五岁弱冠这一点。
第六回
看着眼前还想要替自己“儿子”“争取权利”的那位爹爹,丝丝决定坚决不给他开口机会,同时为了自己将来的小丈夫能够成长为一个好男人,一定要好好告诫一番!
第七回
丝丝偷看被抓包,心虚的笑了笑,唤道:“少主。”
“爹爹~~”小娃娃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儿,连丝丝看了都要心软舍不得责备,笑无情却只是轻轻皱了皱眉头,碍于有前辈在场,忍下没有发作。
“弄月,这就是你学到的礼仪吗,什么时候也学会偷看了?”他连看都不看丝丝,把她当做透明。
小娃娃嘴巴一扁,眼眶又红了,却没有出卖丝丝,只是又可怜又委屈的瞅着笑无情。倒是一旁的银胡老头儿看得不忍心,那尖细的声音又起,“哎哎哎~小孩子么,顽皮一点有什么,瞧瞧着小模样儿,多让人心疼~”
笑无情恢复了悠然而妖异的笑容,颔首道:“是小侄教导无方,让二老见笑了。先前说到的就是这两个孩子。”
两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丝丝与弄月身上,打量了几眼。
“哎哎哎,这小娃娃就是你师姐的儿子?”
“是,他名叫弄月,还请您老多费心。”
银胡老头儿笑眯眯的点点头,嘴里念叨着“筋骨奇佳,好材料,好材料~”似乎对弄月很满意。而那黑衣人始终面无表情,看了丝丝几眼,低沉的声音问道:“既是沧冥水榭的小公子我们自然会收他为徒——但那个女娃娃又是谁?”
他那副冷硬如铁的模样,显然是无关人员一概不收,只听笑无情含笑道:“说不准,这个丫头就是沧冥水榭未来的女主人,所以还请二老通融,代为**。”
“哦?”银胡老头一听来了精神,“这么说这女娃娃就是我们小侄孙未来的媳妇儿?”
笑无情脸上笑容未变,阴阳怪气道:“也没准儿……是小侄的。”
银胡老头儿正喝的一口茶便横喷出来,黑衣人却只是定力十足的抬眼扫了他一眼。
笑无情若无其事,吩咐丝丝二人:“这是银勾侯与黑衣侯二位老前辈,还不拜见师父?”
丝丝已经躬下身去刚要张口,却听身边的小娃娃“哇”一声惊天动地的哭了出来——“弄弄不要离开爹爹~~呜哇——”
笑无情额头青筋隐隐跳了跳,忍住,“女娃娃——”
“是。”丝丝赶忙领命,然后重重的“咳”了一声。小娃娃的眼泪如同关闸的河水,瞬间截流,把嚎啕声吞回肚里。银勾老头瞪大了眼睛唏嘘不已,仿佛看到了什么惊奇的东西,盯着两个娃娃研究起来。
丝丝眼观鼻鼻观心,自当刚才什么也没做过。
黑衣侯细看她一眼,冷峻的线条中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笑容——这个女娃儿,有点意思。
“好,这个徒弟我们收了。”黑衣侯突然起身,声音阴冷而刻板道:“今天就让他们跟我们走。”
丝丝一愣,慌忙道:“喂,不是说住一两天才走吗——”
——喂?黑衣侯冷冷的瞥丝丝一眼,不怒自威,丝丝立刻闭嘴,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师父不好惹。
黑衣侯虽如此,但银勾侯那干瘦小老头儿就毫无威严可言,很快就跟那两个真娃娃和假小孩儿打成一片。丝丝便同弄月一起,跟着两位师父上了路,行程匆匆,甚至没有来得及跟寒水月和缺月……勉强算上的话,还有风残月他们道个别。
黑衣侯与银勾侯两人在江湖上到底什么名头丝丝自然是不晓得,所谓“隐世高人”未负她“重望”,果然住在一个鸟不拉屎的高山之上,最不缺的就是蛇鼠蚊虫。
丝丝每天的日程是这样的:天未亮,被蚊虫咬醒,起床,打蚊子。天亮,洗漱,做早饭,吃饭,然后跟黑师父练功。半晌,银勾老头接手,学些毒药暗器旁门左道。中午休息,吃完饭打打蚊子,拿弄月练练手。下午继续练功,继续拿弄月练手,傍晚时两位师父出题目检验成果,然后吃晚饭,打蚊子。继续打蚊子,还在打蚊子,最后学鲁迅先生盖住全身,拿衣服包了头脸只留两个鼻孔出气,睡觉。半夜蹬被子,起来打蚊子,再睡觉。天未亮再蹬被子,被蚊子咬醒,然后一天继续。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五年。
之前的一两年,丝丝曾经担心如此被蚊虫叮咬下去会毁了一身皮肤,结果银勾老头给了她一堆奇奇怪怪的药膏,长期抹来竟然没留一点痕迹。直到两年后她才知道这山里的蚊子有大半竟然是银勾老头儿养的。白白浪费了她两年的感激。
自此与银勾老头形同水火势不两立。
——五年,说长不长。但已足够当年的白莲少年出落为一朵盛世白莲,想必也越发的妖异而蛊惑,然而十二岁的丝丝却依然只能算是一个孩子。
细细的手腕,细细的身量,还有额前细细的月牙儿伤。
镜子里的女孩儿已经初现了一张楚楚若水眉目纤然的脸,刘海发际间隐约还可以看得到那道伤痕。
素手轻绾,乌黑的头发便乖顺成髻,被精巧的簪子别住。
五年间,丝丝几乎已经淡忘了“卓丝丝”的脸,她学会穿繁复的罗裙,绾精巧的发髻,懂得武功,岐黄,奇门之术。她知道,回沧冥水榭的日子已经近了。
“丝丝——”房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的十岁男童一如当年的肤白肉嫩,小脸蛋儿如珍珠一般圆润晶莹。他小心翼翼的端着一份早饭放到丝丝面前的桌子上,盛汤,布筷。
丝丝转头看了看桌上的饭菜,从梳妆台前起身,在桌旁坐下。
“今儿早饭谁做的?”自从三年前丝丝闹了一次“师变”,便由丝丝做饭改为四人轮流下厨。
“是我。”弄月在旁边坐下来,见丝丝不动,补充道:“从头到尾我都没有离开,不会有问题。”
“嗯。”丝丝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研究起眼前的饭菜来。
弄月拿起筷子,挑了几口塞进嘴里,嘟喃道:“丝丝你太小心了,我亲手做的饭菜,怎么会有问题……”
丝丝看完了饭菜,转头看吃的正欢的弄月——真好,年纪长了,脑子却没长,还是小孩子脾性,又单纯又可爱依然那么的让人忍不住想欺负。她笑眯眯的伸手,捏住弄月的手腕——弄月茫然的看了一眼丝丝,下一刻便发现自己被丝丝捏住的那只手,掌心已经变得乌黑。
弄月的脸色一变,一脸不可置信,丝丝却笑得更灿烂。
“哼,我就说银勾那老头儿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他做饭我一定会防着,你做饭我就会掉以轻心——他想得美!饭菜里没机会,就把毒下在筷子上,这点伎俩也就蒙蒙小孩子!”
第八回
一路出了石砌的小院,外面就是密密的林子,娃娃突然住了脚,皱着小鼻子用力去嗅, “有奇怪的味道。”
丝丝跟着去嗅,还没闻到什么,娃娃又道:“是生人的味道。”
这娃娃是属狗的。
这鬼地方是某个不闻不名地势险峻崎岖坎坷人迹罕至的深山之中,只有两个过了气的高人和两个娃娃,但是丝丝已经习惯每年都有几个不知死活的人跋山涉水而来,硬要与黑衣银勾两人“较量”。搞得好象黑师父和那个干瘦老头儿很有来头似的——这个丝丝是不信的。黑师父倒罢了,那银勾老头——哼!
“我们去瞧瞧这回来的又是找谁的茬儿。”
越走近两位师父平日里练功的地方,一股奇异的香气也越浓越重,让人感到有些飘飘然,如堕梦里。她终于寻到那香气的来源,意外的看见一个清清瘦瘦略显斯文的白面少年。
历来寻上山来的,无不是想要挑战二侯的武林高手,个个不是身材魁梧也是气度不凡,或有诡异阴险的也不奇怪,但还从来没有过如此年轻秀气,仿佛刚从书斋里走出来的男孩子。
听不清那少年同两位师父在说什么,只见他恭敬含笑,向两位师父揖了揖。黑师父依然冷着一张脸不说不笑,银勾老头竟然也难得收起了笑容,捏着胡子微眯双眼瞧着他。
卓丝丝隐约知道两位师父在看什么——那少年虽斯文,虽恭敬,虽含笑,但是一双眼睛却连一点温度也没有。虽如此,丝丝依然觉得……这个人并不让人讨厌。
半晌之后,银勾师父点了点头,突然飞身一跃而走,那少年紧追离去。
——原来是冲着银勾老头来的。想来这么个白面少年,也不会自不量力到去招惹武功高强得如同鬼怪一般的黑衣侯。丝丝嘿嘿狞笑,转头对弄月道:“我跟去看看,你去找黑师父给你运功疗毒,不许跟来!”
娃娃张了张嘴,不情愿的闷头踩蚂蚁,可是在卓丝丝的面前他是没啥权利说“不”的。
丝丝施展轻功紧随两人离去的方向追去,还未见人影空气已经变得混浊,弥漫着瘴雾一般的毒气。
这不是那银勾老头的毒。银勾老头儿用毒向来很扭曲,让丝丝一度怀疑这老儿心理也很扭曲,不把人折磨个死去活来活来死去是不会让人断气的。而且用毒不露痕迹,却从来不用如此霸道的毒。
想不到那样斯文秀气的一个少年,下手如此狠毒。
她闭息靠近,皮肤虽然暴露在毒雾之中,但长期经受各种毒虫和解毒药膏的轮流折磨,以及为了防虫而泡的药浴作用下皮肤几乎已经对这类直接而霸道的毒免疫。
待她看见了银勾与那少年,两人虽保持着对峙,却明显瞧见那少年的脸色已经发白,额上细密一层冷汗。——白痴!她在心里骂了一句,上山找事儿竟然也不事先探听好对手的情况,那银勾老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个老怪物,闭息一两个时辰不成问题,这么直接的毒雾对他根本没啥用处。
少年脸上渐渐露了痛苦神色,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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