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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鬼实录-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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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她来了!
对这个女孩的观察已经不止一次了,她的面目早已深深映在他的脑海中,皮肤微黑,五官标致耐看,身材玲珑。舒桃,1992年6月16日出生,未满十八岁的时候就远离老家,开始常驻各家酒楼K厅。但她最终还是被公安局的人找到了,从现在起,开始全天监护。
舒桃的身边至少跟了男男女女十名制服和便衣的警察,她进驻来的时间和地点都很准确——说明他的情报很准确。他总能得到精准的情报,尤其这次公安局的保密工作根本就是马马虎虎,一些重案组之外的普通民警都知道这件事、都被卷入了保护工作,大概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在和谁打交道,凶手是人是鬼,他们完全被蒙在鼓里。
这是他最热衷的游戏,人为鱼肉,我为刀俎。
之后的两个小时里,他看出来,至少有三四十位各色警员进出招待所的楼门,其中还包括近年来声名鹊起的巴渝生。他无法想象,巴渝生这样的一介书生,怎么可能成为刑侦队长,也许真的是时代不同了吧。
两个小时后,他将“小满汉全席”套餐的二十六道菜肴点心瓜果一扫而空,盘盏碗筷装回大箱子里,放在了小推车上,留在客房的门口。来取推车的餐馆服务生,还以为客房里聚餐的是一大桌神秘人物呢。
洗净用餐后的双手,他打开了书桌上的一个皮箱,从里面取出了一个柱型的细细锦囊,锦囊里是条细长的木匣子。这样的木匣子,你们或许已经见过——至少想到过,正是雕画着一些奇怪花纹、怪兽异草的那种木匣子,我在阴阳界里,一位古服老人在临死前托我照管、但不久后失窃的那种木匣子。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从木匣子里抽出了一卷画。
看到这里,聪明的你肯定要说,我早猜到了!就是这个木匣子,里面就是那幅有霍小玉的画!就是从欧阳菲床边丢掉的那个木匣子!
很抱歉,只对了那么一点点。
这个木匣子,的确和失窃的那个木匣子一模一样,但他知道,不一样的,是里面的东西。他抽出那卷画,展开,轻轻叹了口气。
他通常的叹气,不是多愁善感,而是踌躇满志、自己对自己佩服到家、那些凡夫俗子怎能抵挡住他的那种无可奈何的感叹。
可以说,你们并没有猜错,这的确是那幅在奥地利的博物馆里丢失的唐代古画,原画上,霍小玉在老母和小丫鬟的扶持下,临终含怨,望着负心郎远去的背影。
可是,如果你认为这是幅有霍小玉的画,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这是一幅没有霍小玉的画。
是不是晕了?
其实很简单,画还是那幅画,霍老母还是霍老母,丫鬟还是丫鬟,只是此刻,那幅画上,已经没有了霍小玉的身影!
他的叹气,当然也不是因为小玉的消失——小玉在遵照指示,执行她应尽的任务,不会失手。
客房的墙上,为附风雅,贴着一张明代山水画的复制品,他将自己手中那幅画挂在了同样的位置,托腮欣赏着——他已经看过不知多少遍,每次看,都会升起一种自豪感、甚至灵感。
比如此刻,他又来了灵感,快步走到窗边,从望远镜里看下去。公安招待所的门口,停着一辆刑侦大队的专用SUV,两男一女三名穿制服的警察上了车。
过去这两个小时里,太多这样的场景。
但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他连忙调整望远镜的视角,终于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情况。
看来,他低估了巴渝生。
正文(三十三)
9月28日
托了我的齐天洪福,三点五乐队近来好像越来越红火了,寻常的一个礼拜二居然也有演出,陆虎夜里十一点半左右才赶到江医门口。带他来的是和三点五乐队正处于初恋阶段的唱片公司一位小头目开的一辆SUV,我和苦莲茶二话不说爬上了车。我一进车就说:“万国公墓去吧?”
那位唱片公司的小总一愣,忽然明白原来自己是的哥,扭头问:“你们二位是……我可以拒载吗?”
陆虎忙说:“这两位是我的朋友。要是不方便,我们可以自己去打的。”
那小总笑笑说:“小虎子你还挺有能耐。”
我心地纯洁,还没大听懂,苦莲茶反应快:“你别满脑子脏水,可别往我们身上喷,我可是有夫之妇。”
陆虎也说:“就是,你别胡说了,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我心想: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但我没说出来,只怕添乱,将怒火赠送给那位司机小总说:“你到底走不走?我们真的也可以自己去打的的。”
那人讨了一圈的没趣,当然也不好推辞,开动了车说:“别价,都上我车了,还能让你们深更半夜找出租去,我这就带你们过去……你们这么晚了去万国墓园干什么?”
我说:“我身边这位有夫之妇,是大名鼎鼎的cosplay女皇,今晚跟着她去墓园边上排演个倩女幽魂的节目。等着我们的视频走红网络吧。”
苦莲茶没有闲着,车一开动,她就开始给我们化妆。她现在已经是驾轻就熟,等车子停在墓园外的一侧时,我和陆虎已经是面目全灰了。
陆虎对司机小总说:“麻烦你带这位姐回江戏吧,我们到时候自己打车回江京。”
司机小头目皱着眉看着黑灰色的陆虎:“你这演的是哪出啊?不像倩女幽魂,倒像烧炭翁。”
我说;“谢谢你了,小心开车,别耍坏心眼儿。”
我们进入灰世界的地点离霍小玉经常浮出水面登陆的云梦岸边很接近,我们躲在一棵枯树后面,我看了一下腕上的电子表,凌晨12:47。平时我从来不戴手表的,只是手机到了这个奇异世界就失去了所有功能,没有信号,没有线路,所以显示不出“上界”的时间。我也曾试图用手机照相,照出来的只是一片昏黑。陆虎带过一个数码相机,但即便闪光灯亮起来,拍到的还只是一片黑暗,好像这里的山水草木都只是幻象。
陆虎问:“深更半夜的,霍小玉会出来吗?”他的顾虑不无道理,前几次看见霍小玉,都是北京时间上午、中午和傍晚。这都怪我上回被杜老师敲过警钟后,不敢在夜半出行。(今天情况特殊,我在昨天就在宿舍宣告身体状况极差,需要到我小姑欧阳姗家修养一天,28号整天请假。)
我说:“问题是,霍小玉这样半人半鬼的家伙,需要睡觉吗?要知道所有鬼片鬼故事里,鬼都是夜晚出动的……上回在米砻坡顾志豪遇害的地方,我也是在晚上和她第一次亲密接触的。”我又下意识地摸摸脖子,继续盯着云梦上方的那片永远挥之不去的浓雾。
大概半个钟头左右,我的眼皮开始沉重的时候,陆虎忽然说:“有人向我们这边来了!”
“你能确定是‘人’吗?”我努力驱走睡意,睁大了眼睛望向黑暗。
又是老相识!只见从远处飘来三条白影——之所以能确定是白影,完全因为那三个影子身周的光晕,在这近乎漆黑的夜里,几乎像是三盏明灯——是我们几天前见过的三袭纯白的长袍,三卷如瀑的黑发,三个御风而行的曼妙身姿。
可惜这次,我还是没能看清她们的容颜,还是不知道她们是男是女、是美艳还是丑陋。因为她们来去的速度实在太快,我在侧面观察的视角也极不如意。她们的身影很快没入云梦上方的雾色里,没有水声传来,也不知她们是钻进了水中,还是踏水渡湖,到了彼岸,继续飞行。
她们是谁?
闲着也是闲着,我在脑海中仔细梳理这个古怪世界的一切,准备为欧阳菲版的“地心游记”打一下腹稿。
先是那一片几乎无穷尽的坟场,虽然看似荒凉废弃,其实坟墓下的魂灵依然有着生命力,他们甚至有组织有纪律,当集会的钟声敲响后,他们会从坟冢里爬出来,到钟下集合。他们看上去爱好和平,所以当他们发现蚣蛭的痕迹、莫名而来的尸体,感觉到太平社区的终止。当他们的一位领头人狄仁杰遇害后,他们似乎消失了,即便钟声响起,他们也没有再出现,无论是谁害了狄仁杰,一定也威胁到其他众多魂灵的生存。
他们显然是躲了起来,躲到哪儿去了?
坟场外,跋涉一段后,你会看见这片云梦大泽,我们在这里看见过一只长颈的水怪,根据狄仁杰的线索,也发现了霍小玉。霍小玉是个怨鬼,但为什么不和众多怨鬼一起生活在那个坟场里呢?这个云梦里,除了那个怪物和霍小玉,还有其他“生物”吗?还有和霍小玉类似的怨鬼吗?很难想象霍小玉这单薄的身躯可以霸占偌大的云梦泽,湖里多半还有其他爱游泳的住户,但他们在哪里?为什么我一个都看不见?
那三条破雾而出又倏忽消失的白影,她们又是谁?是云梦的住户,还是寻常的过路人,匆匆飞行而过,只是赶去上班?
小虎哥在一旁突然说:“早知道应该多喝点儿咖啡的。”
我想他一定是今晚朋克的时候又蹦又跳地辛苦了,此刻眼皮开始朋克了,于是柔声说:“你打个瞌睡吧,我来盯着,有情况叫醒你。”
陆虎点点头说(我看不清他点头的,只是猜测):“好吧,我先打个盹儿,等会儿换你。”
很快,靠着树根的小虎打起了小呼噜。
不知过了多久,四下仍是一片寂静,我的眼皮也开始打退堂鼓了。我又看了看手表,2:23分。
我正准备叫醒陆虎换岗,她出现了。
霍小玉,一袭白袍,赤着双脚,出现在岸边。今天,她的确有些不同,长发拢在了后面,显得更庄重些。莫非,预示着她要正式出手了?
她向我走来!
先把盯梢的家伙们除掉,然后去干“正事”。
现在叫醒陆虎已经来不及了,离得越来越近,一动弹肯定会暴露我这假树的身份。我捏紧了拳头,准备她走到身边的时候先发制人给她一拳。
随后我才发现,她并非向我走来,而是向我身边的这棵树走来。快到树前,她突然纵身一跃,跳上了树梢。
我因为不敢现出真身,所以不知道她在我头顶的树梢上做什么,也许是在荡秋千、也许是在翻筋斗,可以确定的,是她在唱歌。
她唱的是什么,我只能听个大概,好在这个时候陆虎醒了过来,事后我们俩核对了笔记,终于能将她嘴里的唱词记录下来:
莺啼弱
春宵难度欢情薄
欢情薄
灞陵雨后
再见如陌
一江哀怨余盈握
千秋念念愁零落
愁零落
紫钗心锁
旧爱如昨
那歌声,不过像是邻家女子随意哼唱出,但情意切切,柔肠百转,好像她在款款聊着那不该发生的心酸往事,不经意会掉几滴泪,祈祷着,让伤悲和怨恨,能像缠绵的音符那样飘走,越远越好,永世不见,然而在不朽的轮回里,历历如新的还是那份旧爱。
我开始并没有听懂每一个字,这个时候也嘴拙舌笨表达不清楚歌里的涵义,只好让眼眶里那些湿湿的东西来说明。
陆虎轻声问我:“你哭了?”
“没……没有啊。”我慌乱地去抹眼角的泪水,但被他抓住了手。他说:“别抹,把妆抹掉了,我们就显原形了。”
我说:“我怎么有种感觉……尤其是听她唱这首歌以后,产生了一种特别强烈的感觉,觉得她不像是那种会凶恶杀人的……鬼。”
“记得上回在米砻坡,是谁掐了你的脖子,几乎掐你到休克?还有在我妹妹墓前……”陆虎看来没有那么轻易上当。
“你说的这些都不错……也许,是我被她的歌声蛊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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