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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国神游之蜀道难-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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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陆双道,“虽然棒打鸳鸯可惜,但庄总镖头一片爱女之心,看了也教人羡慕。”庄卿龄问道,“剑葭你的父母亲呢?”白陆双道,“我从小不知道父母是谁,只在山上长大。若不是山长收我为徒,恐怕就要上麓山寺当姑子去了。”方种玉闻言只握紧了白陆双的手,白陆双会意,扭头向他一笑。庄卿龄道,“麓山寺不是只有和尚,没有姑子的么。”白陆双道,“那便上云麓宫当女道士。我倒是见过云麓宫有女弟子的。”
庄卿龄叹道,“曹二哥若不将姐姐抢过来,姐姐也要当姑子去了。”曹二郎轻声道,“你别浑说。岁今还有大好前途。”
庄卿龄摇头道,“姐姐心里只有你一个,你不知道么?”曹二郎道,“我曹二郎是对庄大姑娘痴心一片。但庄大姑娘坦荡纯澈的一个人,怎么会有这等的心思。”庄卿龄捂嘴笑道,“原来姐姐也喜欢你,便是她心地不纯澈,那你便不喜欢她了??怪哉,这是哪来的道理。”
白陆双笑道,“庄大姑娘温柔敦厚,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但你若说她心中果真有曹二哥,我一想也觉得可像??可曹二哥并非未有剖白心迹过,庄大姑娘从不回应,今天又头也不回地走了,谁知道呢?”方种玉也取笑道,“老钱对你一片爱护之心,我们全看出来了,就你一个人不知道。你若说看得出来令姐的心思,我不论如何不信的。”
钱二郎道,“你们不信,我是信的。”庄卿龄笑道,“还是你懂我。”白陆双笑道,“不知羞,这么多人在呢。”庄卿龄笑道,“这有什么,我心里只有钱二哥一个。天涯海角我跟他去。生老病死,我跟他去。千军万马,我也跟他去。我心里并没有第二个心思,有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
钱二郎道,“这是你??要说岁今,她是长女,顾虑良多。何况庄总镖头只你们两个,你是死活不肯回家,她若再留下,岂不是要伤透了长辈的心。”曹二郎念及一事,问庄卿龄道,“你可知道岁今有什么留下,有什么带走了的?”
庄卿龄道,“正是了,我也不是无端猜疑。说来确有几句话留给曹二哥。说是父母定会找来,我若能留下,便转达于你。若不能,就当她说梦话了??这样想来,她是早已下定决心要回家的。”众人都问庄卿龄是什么,庄卿龄道,“是几句悄悄话,不知道你要我现在说给你听呢,还是私底下说。”
曹二郎道,“事无不可对人言,现在便说罢。”庄卿龄道,“姐姐说,你若有意,便上门求亲。但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便嫁你。”曹二郎闻言,持棍跑到门外,卸了一匹烈马,便往庄非文他们方向去了。庄卿龄在后头喊道,“我妈最心软了,你说动她,没有不成的??”
白陆双道,“既然上门求亲也能成,你怎的还偷跑出来?”庄卿龄道,“曹二哥对姐姐有情,那是天下皆知。我不偷跑出来,钱二哥早就跑了??何况求亲也不一定成的,姐姐只说听天由命,我可是不行的。”
方种玉叹道,“也罢,一人有一人之心性,便一人有一人之命数。”白陆双点头笑道,“你和钱二哥,就是两个最命好的??还有李二哥。”庄卿龄笑道,“我看我才命好呢??姐姐也命好。待得曹二哥娶了姐姐回来,还是我们六个。”
曹二郎却不能循庄卿韶而去。原来陈松涛假意投敌,是李芾的安排。他方才趁人不备,给了曹二郎一封密信。曹二郎驻马不前,左手提棍,右手展信一看,眉头是越皱越紧。
蜀道之上,尘土飞扬。曹二郎坐在那马上,一边是万丈深渊,一边是壁立千仞。前面是黄昏蜀道,后面是残阳如血。他长叹一声,却是想也不想,调转马头往巴州方向而去。那密信被他用手一捏,化作点点齑粉,散落在那山道之上。
庄卿韶只扒着车帘往后面看,许多次听见人来,忙躲回车里。仔细听去,那马蹄声尽数去得远了,皆不是她心上那个人儿。庄夫人看得心疼,道,“若他能追来,那也就罢了??须知天下男人,嘴里说得越好的,就越是花心。那钱二郎能挺身而出,这曹二郎便不能。”庄卿韶也不接话,心里只想道,他若当真无情,留下那枚小铜管是做什么,手中扣死了那枚小铜管,不觉已潸然泪下。
钱二郎和曹二郎二人极有默契,他这一去如此之急,又不明说,心知是出任务而去。原来方种玉虽同样服役军中,只是他上峰为朝中主和一派,与李芾等政见不同。李芾许多要事只交由自己手下奇兵来办,外人都是不知道的。上行下效,曹钱二人自然也要提防方种玉了。李芾与书院尹山长,潭州榭张堂主三人交好,且喜报国志愿相投。此两派中人才辈出,李芾之奇兵,大多由此而来。白陆双在尹山长身边长大的,这许多事情都瞒不过她去。她见方种玉在,不好言明,只语焉不详问道,“也不知老曹这一去要多久。”
钱二郎摇头道,“不太好说。”白陆双便知道钱二郎亦不知内情,又随意说几句话,便同方种玉离去了。
只剩了钱二郎庄卿龄两个,庄卿龄反倒不好意思起来,道,“我去后头洗碗去。”说罢转身往后院走去。钱二郎锁了店门,追到后院来,拉住庄卿龄道,“你别洗碗,先听我说。”
庄卿龄见钱二郎说得庄重,忙道,“你说,我都听着。”钱二郎道,“我这辈子是没什么大出息的了,或许就守这客栈一辈子??大概也不行。待得元军南来,这梦神仙也是要撤的。或许哪天,便同老曹一样,骑上马就走了,自己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你既然喜欢我,不妨我们先相处几日,待你新鲜劲过了,我便送你家去。”
庄卿龄噙了泪道,“你果真还是要送我回去??”钱二郎道,“你若甘愿留下,我没有二话讲。”庄卿龄道,“蜀地风水极好,要我在这里过一辈子自是无妨。只是,你说自己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可会带上我去?”
钱二郎摇头道,“恐怕不行。”
庄卿龄又问道,“那还会回来的么?”
钱二郎道,“我当尽力保全自己,却也不敢保证。”
庄卿龄再问道,“那你走之前,可会同我说呢?”
钱二郎道,“我何时当去,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告诉你??只是我若有一句话的时间,也会给你留话。”
庄卿龄道,“如果我会武术,像剑葭和曼殊她们那样,是不是就能和你一起走了?”钱二郎两手按住庄卿龄的肩膀,沉声道,“此话何意?”庄卿龄打了个寒战,道,“我总觉得,你和她们,有一种默契,便像你和曹二哥一样??有时候我远远地看着你,总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钱二郎叹道,“我们的事情,又繁重,又腌?,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庄卿龄只自顾点头道,“若有一日你不告而去,我便在这里等你。你若活着,要记得回来见我。你若死了,也要入我的梦来见我??不,你活着的时候,只要不在我身边,也要入梦见我。”钱二郎应了,庄卿龄又道,“那你现在不走?”
钱二郎笑道,“且还不走。”眼睛只盯着庄卿龄看。原本捏住庄卿龄肩膀的,手上也软了,见庄卿龄只痴痴看他,心念一动,将庄卿龄搂入怀中。庄卿龄小声道,“即便你走了,我也都不走。现在你还不走呢,为什么要赶我走?”
钱二郎道,“那就不说走不走的话了。”庄卿龄道,“分明是你先提起的??从今后起,我不说,你也不许说。谁要说了,便要受罚。”钱二郎道,“依你。”庄卿龄道,“你也教我武术。虽不能到剑葭那样厉害,好歹可以自保,不用扯你的后腿。”钱二郎道,“都依你。”手上只搂得更紧了。
再说白陆双同方种玉回营,白陆双心想到梦神仙只有钱二郎庄卿龄二人,他两人都离不得。曹二郎既不是追庄卿韶而去,庄卿韶又在那里苦苦等待,她须得想个法子传信才好。方种玉与她时刻不离的,既避不得方种玉,便唯有直言,白陆双道,“我想起有些事要和岁今讲,你有人去洛阳的没有?”方种玉道,“洛阳虽属我中原腹地,已然落入敌寇手中,书信不通。这你是知道的。”
白陆双道,“我恐怕也要追上去说两句了。”方种玉道,“有曹二郎追上去,你急什么呢?”白陆双道,“有些话是女人间说的,曹二哥怎么知道。”方种玉笑道,“是什么我听不得的话呢?”白陆双道,“也不是什么你听不得的??女人间,不就那点子事么??我去一趟,去去就回。”说罢往外面去,却被方种玉抓住胳膊拖了回来。白陆双道,“你这是作甚?”
方种玉垂声道,“你们是李安抚使的人?”白陆双道,“李安抚使和山长极熟,常上山来喝茶下棋。我们一众同窗,对他也是极敬佩的。”方种玉道,“不但李安抚使,还有潭州榭张堂主。”白陆双道,“他们三个要好,天下皆知。这有什么。”方种玉道,“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偏偏潭州除了个你们书院,还有个潭州榭。又是李安抚使官邸所在。潭州算是近十几年来,人才最盛之地了。”
白陆双道,“这个自然。惟楚有才,於斯为盛嘛。他们三个年龄相当志趣相投,自然就要好了。”方种玉道,“不仅闲情野趣相投,报国志愿也是相投的罢。”白陆双奇道,“你却是怎么了,尽说些不着边界的话。”方种玉道,“你是书院高徒,怎么看得上我。却还辞去师长同窗,随我来到这里。”
白陆双道,“蜀地甚好嘛。我随你来,也不见得就委屈了我呀。”说罢轻笑一声,从侧边环住了方种玉,低声道,“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这不好么。”方种玉道,“你当真没有骗我,果真心里有我?”白陆双松了手,扳过方种玉头来,道,“我当真没有骗你,果真心里有你??该让我去了吧。不过说几句话的事,半夜就回了。”方种玉道,“他们未必夜行,现下大略早已歇了。你明日一早出发,方能在路上寻见他们。”白陆双看窗外茫茫一片夜色,只得作罢。
次日一早,白陆双骑马要走。方种玉道,“我这里却有个人可以帮你传信了。”白陆双上前一看,方种玉身边站着宋恩熙,并无小醉眼等人??原来金陵讲武堂与狼刀门向来交好,他两个是老相识了。二人互问了好,宋恩熙问道,“白师姐可知储山亭现在何处?”
白陆双道,“她家去了。你可是寻她来的?”宋恩熙先是点头,却又摇头,道,“她说不愿见我的,我原本想去找她??可也好没意思。”白陆双点头道,“正是。她既不愿见你,你又是何苦呢。”宋恩熙道,“可我有一句话,死活找她问个明白。不然终归是放不下。”
白陆双对宋恩熙原没好感,见了宋恩熙苦哈哈一副模样,也有些可怜他,便道,“我原不该说你的,只是你也活该。那些莺莺燕燕的,别说山亭如此自负的一个人,便是寻常女子,惯能忍受的,也看不惯。”宋恩熙道,“我与她们,实在只是师徒情分??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对山亭一片真心,天地可鉴!”他举起右手正要发誓,忽然间天地一动,轰隆一声巨响,一个惊雷便在山头炸开。白陆双冷笑一声,等宋恩熙圆话。
宋恩熙道,“春雨止,冬雷起,天也知我意!”白陆双摇摇头,便要离去。方种玉道,“剑葭莫急。宋兄此番原为寻储大姑娘而来,储大姑娘是不愿见他的。你为何不帮他这个忙呢。”宋恩熙道,“白师姐与山亭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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