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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小蝶外传-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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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很自然想到今天寿宴的主角——方苞。作为一个成功文人的例子,他无疑成为偶像。饱学之士,君王重臣,皇子老师,国家栋梁。实现了千百年来文人们梦寐以求的理想。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么?”薄薄的嘴角划出浅浅的嘲讽。少女眼底露出冷漠,忽然陷入自扪人生所求的境界中。
一生所求。所求谓何?权贵财富,功名利禄,俱过眼云烟。渺渺人世中,我追求的又是些什么呢?想得出神,不由被人捏住耳后根,以为是春香,转头叫骂,却是被熟悉的脸惊呆了。
“哥哥……”手心的暖炉摔落在地,露出当中烧得半红半灰的煤炭。少女蹲□刚要去拣,却被男人大手拦住,紧包住她依旧冰冷的手,凝眉盯着她的脸,惊疑道:“怎么瘦成这样?”
明明没有血亲的关系,明明只是个陌生人,明明人在的时候就想吵架,明明感觉很讨厌的存在,明明……明明不想掉泪的呀……
决堤的泪水倾泻而出,扑倒在男人怀里,小蝶哭得抽噎不停,断断续续道:“不是信上……说……说过些日子才回来的吗?”仰头才发现年羹尧脸庞也清减了一圈,心中感念,“哇”地又是一大声哭了出来。
躲在凉亭外边的春香长长舒了口气,对着上天双手合十,谢天谢地,打那件事之后,一直绷着的人总算释放出来了。很多事,哭出来就好,这是她的切身经验。



、CHAP 36 冠盖满京华2

“四爷,你看皇上会来吗?”田文镜矗立在胤禛背后,一起拣了个清净人少的角落坐下,盯着眼前眉飞色舞点头哈腰张大嘴巴大笑的穿梭的人潮,不由脸色激动。位极人臣到了这个地步,怕是已经到了顶点了吧。听说和方苞同时出道的还有马齐、张廷玉,虽然他们岁数小,资历却相差无几。自然比较,皇帝老儿待人的差距明显得就看出来了。同朝为官,怎么悬殊如此之大?
胤禛像是看出他的想法,拉过他,站起身,往人极少的偏厅走廊尽头走去。“相当第二个方苞吗?”话说得很轻,但听在田文镜耳里却是很重。不似前厅各处角落里那些钟鼓轰鸣在耳膜处的激烈撞击而产生的简单振动,而是心灵深处的振动。这话无疑是对他的鼓励与鞭策,恰恰是现在郁郁不得志的秀才最需要的东西。
“四爷……”他喉咙哽咽,身体停顿住,看着眼前男人高瘦的背影,瞬间模糊住了。接着,心头登时呈现一片清明。能激励别人当好臣子的除了那个……那个身份,还会有别的吗?看来,书房对弈那次,他是说对话了。四爷的心机由此可得窥见。同时又立即激动,心想他既然能这么说,必定是拿我真正的当自己人了。
这时,四阿哥已经坐在走廊长条栏杆上,看着他的双眼发出柔和的光芒,“你是个知心的人,我是早就知的,所以,这次才特地把你带来,一则给你开阔些眼界,交际些朝中贵人;再则,也需要你陪着和我一同去办件事儿……”
四下无人,田文镜感动得扑通跪倒在地,这次他跪的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四皇子,而是人生得一知己足矣的朋友胤禛。他既然开诚布公地待我,我又怎能不粉身碎骨还以相报?然而感激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细长的食指停靠在了男人的嘴边。
看来是一件秘密的事,这么想着,田秀才浑身的皮肤都兴奋地抖动起来,好像每次上床触碰到那个细腰长腿女人的身体一样。接着,沉默的空气令他开始感觉到焦躁。不安的脸孔上如同爬满了细小的蚂蚁,每一处毛孔都在扩张后立即收缩,究竟是什么事情呢?他脑袋里冒出大大的问号。盯着四阿哥陷入沉思的脸,几次张口又闭紧,终于没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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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后院的安静冷清,方宅的前厅完全是另一个天地。冗长的礼乐之后,在方不染和方苞逐个致辞之后,吃喝玩乐就成了这里的主题。
别以为普通的鸡鸭鱼肉能上得了这里的餐桌,光看别具特色的冷碟就知道菜肴的分量。黑糊糊粘稠小块状的不是山菌不是木耳,而是长白山特产过冬老黑熊的手掌。瞧上去皮厚,吃到嘴里却是嫩滑无比;微微发白的是前一个月前刚从新疆天山运来雪山下竹林深处新发的珍稀竹笋,浸泡在冰雪里笋尖的口感和江南一带雨水浇灌后长成的笋子必定是截然不同的;那黄色的是从东海流域搜集到的鳟鱼鱼鳍做的鱼松,配合了些细碎的杏仁儿片,很有嚼劲儿;红色的的确是糕点,看似玫瑰花糕在一口咬开后就会令你咋舌,里边竟是还夹带着红橙黄绿青兰紫七种颜色,采于时令不同果蔬的色彩,细品味道,味蕾就失去了判断力。酸甜苦辣,竟是统统包裹在这小小的糕点中,短暂的不适应后,余味是无穷的。
喝的很多酒都是在百味斋甚至皇宫品不到的,西域的白葡萄酒,西藏的酸奶青稞酒,海南的老米酒,品种繁多,不再具表。
站在两层高戏台上的谢小风冷冷盯着台下满嘴油腻,官服前沾满菜汁,喝得昏天暗地,叫爹叫娘的男人们,心中的厌烦不由到了顶点。如果往大的范围说,戏台包括她这个人都是台下人玩乐的对象,忽然想到小时候只见过一回的皮影戏,浑身不由抽搐,有什么差别吗?
自己与那些被细绳拉动的皮影玩偶有什么不同吗?
一丝细细的三弦闯进耳畔,亲启唇畔,走到一身行头的姐姐谢小云身边,唱出了正在演出《五女拜寿》当中属于她的对白。
喉咙嘴巴颤动的同时,她的心也在颤动,眼睛盯着被浓妆掩盖住惨淡脸色的姐姐,悄悄拧紧胸口。今天一早起来,就没吃过什么东西的她,身体看得出很是疲惫,几次亮相甩袖转身腾空劈打,外人看不出与平时的异样,她却晓得那是姐姐在苦撑。手镯丢失后大病一场的她身体并没有完全的康复,却咬着牙,日日排练对唱背词练习。那份儿认真的劲头竟是在学唱戏时也不曾有的。
为什么要这样玩命的练?难道你就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么?这些话她每次冲到嘴边,又缩了回去。爱一个人,就要学会去尊重他处事行为的方式,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再说,姐姐虽然柔弱,可并不是三岁小孩儿,懵懂无知。她这么做必定是有她的道理的。
一边想着,一边依着唱词转身,扭腰,挥舞起鲜艳的衣袖。谢小云也跟着她演绎着戏目的终结动作,忽然,她的眼睛里发出了异样的光芒。小风很快注意到了。寻着她的眼光看去,一个似曾熟悉的身影刻画在眼前。是八阿哥!刹那间,她什么都明白过来。
为什么她不顾抱恙身躯执着唱戏;为什么她咬牙苦撑,比平日更加刻苦练习;为什么此时她的脸看来是那么美丽。
傻姐姐啊……心头低叹一声,却立即被眼前的一幕惊呆。在说完自己最后一句唱词轮到姐姐结尾时,小云竟然呆住了!忘词?!脑海里闪现出与她努力完全不符的反应,哆嗦着嘴巴,小声把结尾那句不算太长的贺词说了一遍,谢小云却仍是一点儿动作都没有!愣着,杵在原地,双手抬起原先做挥舞装转圈的袖子还僵硬在半空,下巴直勾勾地盯着那个人……竟是痴了。
“姐姐!”小风终于开口了,想唤醒如堕另一个时空的女人,却是不见半点效果。
台下的人开始喧闹了。嘲讽,讥笑,叫骂,吼叫逐次奔波而来,好像大海里一波接一波的浪潮,接连不断地就要将她们这两艘孤零零的小帆淹没。
“怎么回事?爷正听得高兴,就差最后的叫好声了?”这还算比较文邹点的说法。
“他妈的,老子刚要拍手,她娘的就卡壳了,这不是成心给老子添堵吗?受气挨饿受冻挨骂,老子在西北大营还得的不够多吗?好不容易回来,还要在这儿受你这小、婊、子的窝囊气?我X你XX的,忘词?下来给老子治两下,哈哈,保管你立马想起来了……”
站在方才武官身旁一个看似文弱的中年人笑得更猥亵了,“哈哈,我说军爷,治人?我看是那个小娘皮治你吧……”
于是众人大笑,拍桌捂肚砸杯,什么模样的都有。
不堪入耳的话接踵而至——
“哎哟,我看必定是那个丫头思春了……”
“人之常情,你们家那波斯猫这几天不也在发情吗?”
“去,她能跟我这一千两黄金买来的猫儿相比吗?”
“对对对,不能相比。那谢小云想的是男人,你们家那波斯猫想的必定是你了!”人群中不知谁不大不小说了这一句,大家又跟着哄堂大笑,晓得刁钻的拐着弯儿骂那人是畜生。
谢小风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岂止人不如猫,在这些人眼里,我们不过是脚底粘腻的烂泥吧!兴味来的时候踩上两脚,觉得脏了,就好像完全忘了曾经是自己跑来主动沾在脚底的,或提起脚尖,或干脆扳掉鞋子,手腕抖动,胳膊用力,拧着嫌弃的表情往最阴暗的角落一甩一蹭,临了,非要吐一口口水,撇着嘴说一句憎恶的话,才算过瘾。就好像现在一样。
上流社会老爷们的快乐就是建立在我们这些最不入流人的痛苦之上的吧?非要这么残忍吗?非要如此才能显现出他们的高贵和我们的下贱吗?嘿嘿,说到下贱,看看他们的嘴脸,就知道这词真正的意味是什么了。
相比较于谢小云的逆来顺受,小风无疑是具有反抗性的。但是,对反抗具体对象的概念她却是模糊的,很多事情只是凭着自身的直觉与人性中不容践踏天然的尊严感来捍卫的。
动了动手指,呼进凛冽的冷风,身体被透骨的寒意占领。老天,姐姐这时已经回过神,可是,人却更加地呆住了!显然,方才那些难听的话都统统钻到她耳朵里去了。
一颗娇弱的心再也抵受不住人言的可畏可憎,颤抖着肩膀,双手捂住脸,无声哽咽起来。看得台下跺脚捶胸的薛大娘拖着肥胖的身体飞一般冲了上来,厚着老脸帮衬着打圆场,却是换来台下更多的口哨与怪叫声。
酒宴的正席安排在晚间,方苞和众人打了招呼自是到内屋休息去了,方不染也忙着到厢房招待熟悉的贵客,对前厅混乱的局面丝毫不知情。
“捂什么脸,害什么臊啊,想人了吧?!”说着,那人抚着自己鼓鼓的肚皮笑道,“是不是哥哥我啊?”
“哥哥?瞧他的肚子,和他头上那条染黑了的辫子……给那小妞儿当哥哥的哥还嫌大呢!”
“嘻嘻……这也没准儿,这年头,老夫少妻不正是咱京城最流行的搭档?!不说别人,咱万岁爷不是最近也才纳了一个年仅十九岁的妃子?叫什么来着的,宜妃?”
“呸,这猪油蒙心的糟货能跟万岁爷比?一个地一个天!再说,戏子能跟娘娘比么?”
“你这就不懂了,你以为那个叫宜妃的是什么好出身?嘘,我听说也是唱戏的……”
“唷,不会吧,那咱万岁爷不也成了哥哥的哥?”
“嘿嘿,怕是哥的祖宗喽……”
“年纪那么大,他还能行吗?”
“……”
两个三品官吏正吃吃笑得猥琐,冷不防背后传来一个男人朗朗的声音:“陈大人,王大人,原来你们也在啊?”
两个五十岁的男人看着年纪小自己一半的八阿哥胤禩静悄悄走到了眼前,登时噤若寒蝉,弓起身子,缩了脖子,低下头,慌慌张张打了千正正式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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