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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情记-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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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着酒席便有那乐伎献上歌舞;可我基本上不敢兴趣;强撑着精神熬了一阵;终于没能继续撑下去;开始打起哈欠来。只是等一下还要为皇后娘娘献歌;且司礼太监已言明须待戌亥相交;只得强撑。
〃妹妹、妹妹。〃腰间被捅了一下;手一滑;醒过神来。
天哪;我竟然不知不觉打起瞌睡来。我茫然不知何事;四下观望;却见满殿的人物尽瞪着我。不会是我还做了其他不雅的事吧;我下意识抚了一下嘴角;还好;没流口水。
身边的赵真小声道:〃娘娘问你话。还不快回。〃一脸惊俱。
我收起精神;细细探看席上众人;不只何时有人已在殿中展开了一幅画轴;一丈有余;上绘花鸟山水。什么时候停了歌舞;赏起画来了。
那展开的山水画旁立着一位男装美人;当真是弱柳扶风;我见犹怜。我脑袋里打圈圈;究竟那皇后娘娘叫我所问何事?
我定了定心神;起身趋前几步;施下大礼:〃娘娘。。。〃话尚未言尽;沈皇后道来:〃樱若儿;哀家瞧你看画看得这般入神;莫不是有什么心得;无妨道来。〃我顿时张口结舌;啊;我什么时候看画看得入神了;我可是一直在打瞌睡;好不好。我瞧了瞧那画;方发现自己以手撑头打瞌睡时;那角度确实像在看画一般;真是的。我不知该如何回话;总不能实话实说吧。顿时一头冷汗直冒。
斜眼见那画旁的男装美人嘴角上翘;现出一个美丽的弧形;可我明白知道以她站立的位置;早瞧见我实际上是在打瞌睡;心里现在定当是在嘲笑于我。
急中来智;有了。遂上前奏道:〃回娘娘话;樱若对绘画一门并无专攻;不知道好歹。只是仔细见这画;心里有了几句诗罢了。〃眼见娘娘微微颌首:〃喔;说来听听。〃柔声入耳;顿如六月天降冰雪;通身舒泰。
我立起身来;作势正正衣裙;往画前慢慢跺去;一步一句;口中吟咏:〃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春去花还在;〃环首四顾;果见四下均随着着几句诗句沉静下来;顿时鸦雀无声;众目光尽盯着我的举动。
我心知这剽窃一招果然不错;成功过关。迅疾转身;面带微笑;朝向帝后:〃人来鸟不惊。〃满堂静默。
〃好!〃半晌方见回音。出声的正是身旁的男装丽人。
〃好诗;果然不错;见地非凡。小姐一阕诗正道尽程大师心血所绘之真谛。〃话音一出口;方知身旁这位丽人是男非女。
〃确实是好诗。言简意重;意韵悠长。〃上位开口的却是帝王。
帝王一开口;席上众皆回过神来;一片道好声。
我瞄向左首沈朗;朝他现了个鬼脸;一脸的得意。眼中余光却似在空中与一道眼光相遇;再寻索时却毫无踪迹。心中奇怪。
难道是?我双眼直朝想冯紫衣那桌望去;满心狐疑。
正在搜寻间;有太监托着紫金盘来到面前:〃樱若小姐看赏。〃原是帝后均有赏赐下来。伏下身去;道了万岁;方才接下。
〃嗬;嗬。〃将身体内的浊物排尽后;果是一身清爽。
整理衣裙时;心中又想起刚才的事来;透了一口长气;好险;幸亏小时念的书不错;还记得这么几句;顺利过关;反正没有人找我对质。剽窃了就剽窃了。
恭屋外传来声响:〃小姐可好了;马上就轮到了。扑拉拉〃一声;一只夜鸟从头上掠过;声音甚轻;却仍灌入耳中。
〃乌鸦?〃我下意识的道。心里透出一丝不安;也不能怪我这么想;因为从古至今;中国人都是认为乌鸦是不祥之兆的;而且多数时间好象均是在那种凄凉夜幕里出现。
前面领路的女官回首笑道:〃小姐听错了;是夜枭啊。〃夜枭便是猫头鹰了;我闻听后心安不少;可是那丝不岸之感仍在心头盘踞。
这种感觉自我在大殿上露面后即有;在赏画后更甚。我是个粗心的人;可是也不会完全迟钝道有人紧盯着你看了数个时辰还不自觉的地步。我心里有些打鼓;为什么在冯紫衣身旁的不是名为副使的柳心毓呢;那个胡子拉喳的究竟是何许人也?是不是那个卢荣近?传言中崔承业背后不曾露过面的第一谋士?我搜过记忆;记忆库中毫无此人形象。我确定。
夜已近三更;可是殿上却还酒色正酣;君臣间已有些失了拘束。便连那些贵妇人也失去了往日的矜持端庄娴雅的举止;一个个连番向皇后沈娘娘敬酒;一个个软喘娇嗔;粉面声春;坐席上耳目触处;钗镯动摇;环佩丁冬。永丰帝与那些臣下行止间也开始有些放浪;唯沈皇后昭月娘娘依旧沉稳在心;面目如水;不见波澜。
惟有这种女子能在这时还能把持一贯的气度;莫说是个男人;即便是我这个同身为女子的人;也想知道她究竟会在何时才会有失去冰霜。
〃妹妹。〃一边的赵真在唤我;这几日她已开始向我表示好感;我想这与我那日向沈朗点破梦宜一案的关键不无相关。
原是司礼太监已在向我频频示意;方知已到了我上场的时候。
我无可奈何点点头;豁出去了。
我跨出条桌;站立殿中;朗声道:〃小女子樱若今为娘娘寿诞献上两首歌曲;以博娘娘。〃语毕;拍掌传声示意已在殿下等候多时的人。
鼓乐顿起;美人登场。
我事先选定的歌曲俱是李丽芬的歌;《爱不释手》与《爱江山更爱美人》;备用的是《得意的笑》。歌词都已呈交沈昭月阅过;沈朗道不仅娘娘;便连皇上也看过;甚是满意。有这些作底;我便不再担心是否犯了避讳。唯有不准的是须另行选择伴奏的人;这也好办;沈府内自有鼓乐。
前奏雄浑;更配以鼓乐男音合唱伴奏;托出一派古典武侠氛围。然后英雄美人相继登场;演绎传奇。香草彩色婵衣;鬓挽乌云;两腮似桃花般鲜丽;雅淡梳妆;却也丰韵自绕;尤胜胭脂三分;玉蘅男装登场;飒爽风姿;俊朗的五官;利落的行止;不让须眉。我要的就是二人同台亦歌亦舞。
二人一登场直叫人击节同歌。
《爱不释手》的前半段调子稍低;少几分豪迈;而多了几许女子的委婉:〃沉鱼落雁 闭月羞花 美得无处藏 人在身旁 如沐春光 宁死也无憾 国色天香 任由纠缠 那怕人生短 你情我愿 你来我往 何等有幸配成双。〃 俨然是是你情我意;低诉衷肠的光景。
到中场时逐渐男性角色的色彩就加重起来: 〃待我拱手河山 讨你欢 万众齐声高歌千古传 你看远山含笑 水流长 生生世世 海枯石烂。〃到后半段;二人嗓子全然放开;抖落一派的豪放大气: 〃啊。。。今朝有你今朝醉啊 爱不释手你的美啊 莫等闲白了发才后悔 啊。。。今朝有你今朝醉啊 爱不释手你的美啊 让我抱得美人归。〃我轻轻和着曲乐击桌;沉浸在殿中奇情女子的演唱中;我不觉浮想连篇;倒也好似自己与所爱之人纵马江河;裹胁一身烟尘;与爱人同声共息;一生伴老。
果不其然;这歌一出;举坐皆惊;便连昭月皇后也是频与永丰帝含笑对视;春意摇闪间;容光焕发;气态倍觉娇艳;早已不是先时的冰霜满面。心里顿时觉得得意万分。我一一扫过殿上男女;众人皆在仔细观赏香草、玉蘅二人的歌舞;也有数人目光停留的地方却在我的身上。
沈朗自不必说;我点点头对他笑;示意他先时的担心全是不必要的。
他座旁的赵斯君见我望过去时;不知为何也对我笑着回应。
到得看着冯紫衣时;方知他与那大胡子已不知盯着我多时了;我平静的瞧向他;不露神色;既然已决定从此再不与崔承业有所交集;连这些人也从此当作路人吧。倒是对大胡子多瞧了几眼;可惜无法看透脸面;也就不再留意。
哎;既然这些都是些路人;又何必去操心呢?
一曲歌毕;《爱江山更爱美人》紧接登场。
这一曲可是能与前者媲美的;与其可称双姝;意境、风格都是一致的。
〃道不尽红尘眷念 诉不完人间恩怨 世世代代都是缘〃、〃爱江山更爱美人 哪个英雄好汉宁愿孤单〃、〃人生短短几个秋啊 不醉不罢休 东边我的美人西边黄河流 〃在美人口中道出;就这样听着听着;不由得坠入;仿有美人如玉;忽地含笑回头。。。
只可惜;这世间真英雄既少;真正的美人;只怕也是难得一见。英雄美人的惺惺相惜、互相映衬;更向何处找寻?
蓦地睁大眼睛细看;心中直道:〃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陡然间心神全乱了。
怎么可能?任一个有理智的人怎又会全然不顾自身危机;身入对手腹地?难道天子、天子;便当真有天大的胆子吗?
闭上眼睛将记忆中思绪一丝丝抽离出来;是的;断不会错的;那种思考时的动作我曾在他书斋内见过多次;再也不会认错。一点点的;将食指上的玉环转动;先往内侧转;再往外侧转;就这样反复多次。是的;我绝不会认错的。
心绪全乱;混杂无序。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为我不成;我月前与柳心毓说的话;是不是已传入他的耳中?他依旧不死心;此番前来全是为了我?这种想法冒出头时;不讳言我的心里冒出莫名的虚荣感。
不会的;我心里稍一冷静;即判断道;从古以来;从无有帝王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去冒这种生命危险;即便是从他口中说出来;我也不会相信的。
那是为了什么?究竟是为了什么?两国间递交吗?那恐怕也无须帝王亲自出面吧?何况他隐藏自己容貌;混迹于使臣间。
不管他是为了什么事情?难道他就不怕为人所趁;失了性命吗?这个笨蛋!这不叫有勇有谋;而叫愚蠢至极!
心中分寸已失;面上也只怕失了颜色。
这边脑袋里转了不知几转;全忘了自己身在何地。
〃妹妹、妹妹。〃身旁的赵真又在呼叫我。
又有什么事了;我茫然四顾。才发现在我心乱如麻之时;殿上众人眼光又全聚到我身上来了。
幸好又是沈昭月解了我的困境:〃樱若儿;你认为云公子可好;可合你心意?〃啊?什么意思;他人好不好;关我屁事;没事做又把我扯出来干什么?我一头雾水。
见殿上诸人眼神来回看向我与另一个人;方知那什么云公子便是那先时在赏画时的状若女子的男人。约有二十余几的年纪;细致的五官宛若娇柔女子。当时念诗时曾看了几眼;若不是现在明知他的男子;只怕我还是会认错的。
为什么要问我他好不好?眼见他脸色已全无当初冷静沉稳之气度;如果我要是没看错的话;好象他似乎有点气急败坏?不知道我有无看错。
我下意识地往冯紫衣那桌望去;却见那张被胡须全掩的脸似还在紧盯着我。
沈朗呢?我看向他;却见他只看着我皱眉。大哥;究竟什么事情;好歹提点一下好不好;我感觉不仅头在冒汗;便连脚底都已汗流成河了。
这思绪虽转得快;可我还是没能抓住重点;那就是究竟要问我什么事情?
没人再提醒我;我眼目触去;殿上一片冰冷。
我清清喉咙;拼了;问我那什么姓云的好不好?是吧。
〃小女子认为不好。〃先答了再说。
一片哗然;我抬眼见上位的帝后也变了脸面;沈皇后已眉头紧蹙;一派恼怒之态。那对面的云公子更是脸上五颜六色地在变化。
我还来不及再细观其他人;皇帝陛下徐仲堪开口道;言辞甚历:〃建康云氏乃八大氏家;云公子博学多才;文武兼修;难道你认为不能与你匹配吗?〃什么跟什么呀?
啊?匹配?搞什么东东?我?他?我张大嘴;伸出手指点点自己;又点点姓云的某人?有没有搞错?乱弹琴!是谁呀?是谁在乱点鸳鸯谱?
我四下不及观望;赵真在旁扯我的裙子:〃妹妹;还不谢罪。〃谢罪?谢什么罪?不过还是醒过神来;我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惨了;想来是不知我或者是那姓云的作了什么举动;皇帝或者娘娘一时动了什么神经;决定学做月老;被我搅了场。可是那姓云的为何不出面推脱;竟把话题落到了我身上?
想来是那姓云的什么东东出身八大氏家;自持身份;不想惹恼君上;借词将话柄压在我的身上。是了;定然是这样的。
我该怎样脱身?
啊!有了就这么说。
啊!有了;就这么说。
〃回陛下;非是樱若出言无状;实有详情容禀。〃我干脆大大方方抬眼望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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