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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听未央曲-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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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她心内不安起来。
过后,窦太后温声道:“阿绾,你妹妹阿瑶,今年多大了?你父母可有替她定过亲事?”
窦绾几不可见地颤了颤身子,看见方才还私心感谢着的馆陶公主也向她绽开爽朗的笑靥,她婉转道:“阿瑶,去年已过了及笄的生辰,今年也十六了,倒未曾定亲。”还装傻似的亲口问道:“难道太后心中,已想到什么合适的人选了?”又笑得明快:“若真是这样,还烦请太后为我妹妹阿瑶赐婚呢!”
面上不露分毫,手却不自主地哆嗦起来,她握紧了那杯盏,挑了挑眉。只希望,希望,不要是他……
千万不能,是太子刘彻。
馆陶长公主从窦太后开口,一直微微笑盯着太子妃细瞧,与其四目相对。
还能有谁呢?正是,太子刘彻了。
虽然她知道,这是太子妃最不乐意看到的了。要与自己的亲妹妹,共享同一个男人。窦瑶,比她年轻、美貌,更得长辈欢喜,更重要的,将会是太子宫里的新鲜血液。也许,她会是合适的,窦家的下一任掌权人。毕竟,窦太后再没有多少年春秋了,这份责任,终究得交由下一个窦后来担待。
或许是窦瑶,或许仍旧是窦绾。
馆陶笑意更甚,只要不是她女儿阿娇就好,伴君如伴虎,而,伴刘彻,如伴饿虎。九死,一生。
令馆陶急着向母亲推荐窦瑶的原因,很实在。昨日刘彻又向她的阿娇提亲,倒是语气诚恳,言辞切切,刘嫖差一点就要相信他这个侄儿乃是个实心眼儿且万万没有花花肠子的侄儿,差一点就要将从前对他的狠辣形象改观为温柔而善良,差一点就要以为自己替阿娇定的与刘胜的亲事大错特错。而,是时,青妆在她耳边恰如其分地提醒道:“大少爷与夫人已经回堂邑侯府,望尽快与您相见。”
于是刘嫖忍了忍,将一切的一切,都忍住了。
为令其死心,还特特将女儿与刘胜的婚事相告知……
今日想来,觉得平日里甚少关心亲侄儿太子殿下,便将窦瑶荐与了母亲,也算不得损了他一桩姻缘。
窦太后将指间一枚小戒把玩片刻,好似真心替小侄孙女窦瑶操心终身大事,倏尔缓缓道:“近几年,哀家这把老骨头,实在是不中用得很,你们,都是知道的。因而,也分外念着咱们骨肉亲情。要说长安城里,贵戚虽多,却也抵不了一个血浓于水啊。阿瑶那个丫头,常听你母亲说她稳重端和,我自不能,将她轻易许了旁人。是以,一番琢磨,倒觉得再没有人比太子更合适了。”
她衰老却有力的声音不容置喙,“阿瑶是你的亲妹,少时与你长在一处,若她嫁进太子宫,你也有人帮衬着,可不是如鱼得水一般?也好打发常日漫漫的辰光了。阿绾,你看如何?”
看似商量的语气,却又十足十地不容置疑。
窦绾已放下手中的白玉杯,将双手拢进袖子里,微微用力以稳定心神,为不至于乱了分寸,她轻笑了一声,“太后替阿绾和妹妹打算得极是,料想周到齐全,岂有不可之理?”
岂有不可之理,这话也是她对自己说的。
但,仅仅一瞬,她便将其否决了。不可以!她窦绾办不到!
自小,窦家将其当做未来太子妃一般的教养,她的言行、性子、习惯,牢牢地既定于太子妃之框架。她这个人,就好似一座精心雕成的琉璃宫,用途是替窦氏一族遮风避雨。但,现在窦太后的决定,无异于告诉她,你这座琉璃宫,被另一座琥珀屋所替代。
可这座琥珀屋是她亲妹妹……
窦绾回到自己的寝宫,一时不慎,跌跌撞撞地往她那琉璃屏风上倒了下去,清脆而刺耳的“哗啦”一声,屏风碎得风流倜傥,玉体横陈。一个侍女唤作“锦缎”的,忽见此状,惋惜道:“这么好看的琉璃,竟碎了一地,可怎么好,可怎么好?”
窦绾心头一颤,喃喃道:“不会的,不会的,绝对不会碎掉……”她一把抓住那锦缎:“去,去给我传话,令我母亲与妹妹窦瑶两日后进宫一趟!”
锦缎应声称“诺”,跑了出去。
而窦绾屏退左右,整个寝宫里只她一个。
面对空荡荡的华丽宫室,她轻轻落下泪来,跪坐于地,神色肃穆哀伤,看着那片琉璃渣子,道:“八年,八年了,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姐姐学到一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阿瑶,姐姐将这一点与你倾囊相授,好不好?”
------题外话------
亲们发表下意见好不?即将迎来大转折但你们只是默默地看…我心里越来越没底了知道吗…


第五十二章 激怒
本章节内容作者正在修改中。。。。 

第五十三章 干涉
彼时,长信殿小膳房内,仅馆陶公主刘嫖与其女阿娇。
药香淡淡,烟息寥寥。
刘嫖低头,小心地将一锅药倒入碗中,正要端往内殿,听阿娇轻声道:“母亲,”她顿了顿,犹豫着问道:“你是否打算,要将我许给刘胜?”
刘嫖转过身,敛容道:“确实如此。且,我已与贾夫人说定了亲事。”望了望阿娇,继续道:“胜儿,他与你十分相配。”
阿娇咬了咬唇,“这并不是,相配与否之事。而是……而是在于……”
她语气间,似有逃避。
“而是在于,”刘嫖接上话,“你喜欢上了太子?”刘嫖盯着她,疑道,“阿娇,你莫不是,喜欢彻儿?”
阿娇听到刘彻其名,飘忽的眼神聚了聚焦,仿佛略定了定心,郑重道:“是。”
刘嫖双手端握着的玉碗险些摔落于地,原来刘彻前日所言非虚。她张了张口,还未说话。阿娇又道:“我终归还是喜欢上他。阿娘,我想嫁于,太子。”
女儿心意之变化实在突然,几月前,几旬前,娇儿是从未作此想的。果然,天定姻缘,实难阻拦。
刘嫖感到些微晕眩,却未在脸上少露分毫不适。只是默将玉碗置于一边,沉声道:“娇儿,你是长公主的女儿,大汉唯一一位异性翁主,尊贵无匹。在这普天之下,许多事情,无论多荒谬,无论多不成体统,只要你陈娇想去做,绝不会遭到任何阻拦。如同你一个十四岁的女儿家,一日突然生了想法,欲孤身外出游历梁国,纵使未与爹娘打一句招呼,可爹娘连一句重话也不曾对你说。”
“那是因为,爹娘疼你。长安城里,未曾有一位贵女得到如此教养,甚至也有人在暗里说,堂邑侯府,未央长乐两宫,都对你溺爱太过。但是这没什么。”刘嫖轻笑了笑,“阿娘只有阿娇一个女儿,陛下只有阿娇一个外甥女,太后只有阿娇一个外孙女。我们溺爱你至如何地步,都算不得什么。”刘嫖话锋一转,“可凡事,总有个限度。”
阿娇未语,凝神听着。她自小深受皇宠,也不完全因她身份血缘,也正因她,懂得把握这个“度”——做任何事,不能违背窦陈之利益。
太子妃窦绾,方才遭窦太后斥责,也是失了“度”的缘故。
刘嫖望着阿娇,继续道:“平日,你与太子多有交往,为娘从未干涉。本以为,你自己晓得厉害关系,自不会越雷池一步。未成想,原是我放心太过。”
阿娇打断道:“阿娘……”
刘嫖秀眉一凛,令她住了口。
方又道:“皇子胜,不日将被封王。而你,便是他的王妃。如此,对堂邑侯府,对窦陈两族,都是最好。”
阿娇微哽咽,“难道,母亲与长嫂认为,原本历史中,窦陈之没落,应怪罪于我?”
馆陶公主不语,却复又端起玉碗,提步离开。
临走,阿娇轻声道:“纵然我未曾亲历那一段故事,我也能料想,不是我毁了窦陈的辉煌,而是窦陈,断了我陈娇的后路。”
语至最后,厉声凄凄。
这话发自肺腑,却是大逆不道。若不是气急,绝不会脱口而出。
刘嫖转过头,却未动分毫怒气,平淡地道:“无论会是谁带累了谁,既然还未发生,我们根本没有追究的意义。嫁于阿胜,你会锦衣玉食,安逸一生。到时,连窦陈也拖累不到你,可好?到时,纵然之前二十年谋划皆付诸东流,堂邑国除,但阿胜念情,定会保你,可好?你与他青梅竹马,举案齐眉。有哪一点,不好?”
馆陶公主离开,独留阿娇于内。
她将背靠在壁上,目光无神,仿若凝固。
良久,喃喃道:“我陈娇自己的将来,为何要由你们步步谋划?天定我与刘彻姻缘,岂能任由他人说改便改了?赐我以娇为名,那我便当作是,许我娇纵了。”
她略站了站,没有再去看窦太后,而是回了临华殿。
严冬的阳光徐徐地、些微地打下来,铺在前路,毫无暖意。
朝雪于身后侧递上一封信,轻道:“这信方才从咱们侯府送来。”
阿娇侧过头,秀眉微抬了抬,将步子放得缓些,抽出信纸,打开——
清丽的小篆,却是十分陌生的字迹。
“或许不在长安,不在睢阳,能有缘共赏戏。琴兮。”
记得那日三里飘香的宴上,阿娇曾邀她往侯府看戏的。正因此,赵琴兮才想得起来,向堂邑侯府递上这信件的吧。阿娇于那位性子偏冷的赵琴兮,素来交集不多,只是最近却觉得,此人并不坏。
阿娇偏头问朝雪,道:“难道琴兮,已经离开长安了?”
她孤身一人事小,只是尚且怀着身孕……即使对秦纷绝了情断了意,也不必如此罢?
朝雪摇头作不知。
阿娇蹙眉,后道:“吩咐人下去查。”
不多时,已至临华殿。
阿娇徐步而入正殿,却发现空无一人。一转身,连朝雪亦不见。阿娇狐疑,“刚才还在,人呢?”
望向殿外,红梅袅袅,寂静得令她心慌。“朝雪?”
提步欲出殿,却被外力一拦,那人反从身后揽了她。
阿娇一惊,低头却望见一截玄色衣袖,几乎同时,耳边听到刘彻低笑出声,“慌了吗?”
阿娇回身,俏丽的脸上略显了惊异,须臾,撅起嘴道:“吓坏了!”
刘彻笑着要去捏她的下巴,却被她打掉,“这可是在宫里。”
阿娇请了太子至上座,亲倒了茶,“殿里伺候我的人,全被你支走了?”
“嗯。”
阿娇蹙眉道:“在长乐宫,或是在未央宫,此时此刻,我们单独在一起,实在太不合适。况且,况且……”
况且,我与阿胜的亲事,尚未解决。阿娇略埋怨地将刘彻望了望。
刘彻自饮了半杯茶,沉吟道:“今日,确是我得意至忘了形。可我来,正是为了要与你说,不论你担忧什么”况且“,都已算不得一桩担忧了。”
“为什么?”阿娇眨巴着眼睛,问道。
刘彻笑了笑,将她的胃口吊了个十足十,方缓缓道:“明日夜宴,父皇,将为你我赐婚。”
阿娇狐疑,“夜宴?明日并无夜宴。”
“今晨方下的决定,你还未及通知到。因了馆陶姑母与贾夫人已先结亲,要想转圜,只能求助于父皇陛下。幸而结亲之事未传开,什么都来得及。”
阿娇低头轻声道:“即使如此,我母亲,大约也会反对。”顿了顿,又补充道:“父亲与母亲。”
刘彻挑了挑眉,料想她与馆陶闹了些不愉快,刮了下她的鼻子,道:“无妨。先将这门亲事定下来,以后再慢慢让她转变看法。”
阿娇笑了笑,“好。”不久又犹豫道:“可,赐婚这事,约莫太正式了些。那,太子妃却待如何自处?”
她又想起窦瑶惨剧,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我是长公主的女儿,原先身份摆在这里,皇舅亲自赐婚,定亏待不了我去。而太子妃,窦绾。那是你明媒正娶,从窦府至司马门八抬大轿抬进宫里,拜了堂,喝了合卺酒,又在一起生活了八年……”
刘彻托着腮,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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