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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经密码2-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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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这么了不起么?最多不过顺水推舟罢了。”这句话马蹄当然没有说出口,他低着头,琢磨着整个事件里隐含的阴谋。他对几个大人物之间的利害关系并不清楚,但仍能够隐约猜到靖歆的用意。
羿令符得到蜀国国主伯嘉鱼的承诺,一路策马向南。突然坐下风马四蹄一陷,羿令符心中一动,通灵的龙爪秃鹰如箭疾下,将羿令符一把抓起,飞向空中。
“不错啊,比有莘不破警觉多了。”笑声中桑谷隽从地底浮了出来。黄泉之泥的美容效果极好,这会儿他脸上的肌肤又恢复被有莘不破痛打之前的光滑润泽。
羿令符冷笑道:“阁下倒真是睚眦必报啊。”
桑谷隽笑道:“那当然!何况那令我吃尽苦头的两箭,我也不服气。”在巫女峰下,羿令符为解有莘不破的危机,用两支锁骨钉连破桑谷隽三层“土之铠甲”,穿筋锁骨,把他当场制服。但当时桑谷隽刚刚和江离一场恶战,元气大耗,双脚又被有莘不破扣住,行动不便,因此不免心中不服。
羿令符也知道那两箭有以多欺少之嫌,但他也不多解释,只道:“你是要报仇,还是要决斗?”
桑谷隽笑道:“那有区别吗?”
羿令符淡淡道:“我现在有急事,你如不择手段报仇,现在正好乘人之危;如果你还算条汉子,待我了结了南方之事,你我择日再战。”
桑谷隽道:“原来如此,难怪我到了有穷车阵,里面竟然没有一个首领在。”
羿令符脸色微变:“你对我商队下手了?”
桑谷隽怒道:“你当我桑谷隽什么人?”
“好。桑鏖望的儿子果然是条汉子。无论如何,你没有动我的下属,羿令符承你的情!”
“承情倒不必,”桑谷隽道,“只是我很奇怪,出了什么大事,居然让你们把商队也撇下了。”
羿令符沉吟了一会,道:“你知道现在西南都有什么人吗?”
桑谷隽心中一动,道:“自然是你们有穷其他几个首领。嗯,你既问了这话,看来有莘伯伯和若木哥哥他们多半也去了毒火雀池,是吧?呵,西南很久没这么热闹了啊。”
“除了他们,还有季丹大侠。”
“季丹大侠?哪位季丹大侠?”
“季丹大侠,嘿!天下哪里找第二位去?”
“难道,你是说……”桑谷隽叫了起来,“季丹洛明!他也在西南?”一听到“季丹洛明”这个星光四射的名字,他也不禁声带发颤,两眼放光。名满天下的季丹洛明,正是他这样的年轻人的偶像。
“除了他,还有两位大人物。”
光是季丹洛明的名字,已经把桑谷隽勾得兴奋莫名,一听说还有两个大人物,桑谷隽更是七情上面:“不会是血剑宗和有穷箭神都来了吧,那可真是天下盛事!”
羿令符苦笑道:“说到唯恐天下不乱的本事,你和有莘不破倒是不相上下。”他也不禁被桑谷隽说得心头大动,天下三大武者会聚,这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那究竟是谁?”桑谷隽道,“在有莘伯伯和季丹大侠面前,还有谁称得上大人物?”
羿令符缓缓道:“巴国国主,桑侯爷。”
桑谷隽惊道:“我父亲和叔父么?他们到毒火雀池去干什么?”
羿令符道:“具体我不清楚,但这两位到我有穷车阵附近之时,似乎心存敌意。”
桑谷隽闻言脸色不禁一沉。
羿令符继续道:“我有穷对巴国决无冒犯之意,但我们有大敌窥伺在后。若是有什么人从中挑拨,或有其他误会,致使双方交恶,只怕为祸不小。”
桑谷隽冷冷道:“所以你要赶去增援。”
羿令符笑道:“我这点修为,在几位大高手中间,哪里插得上手。只希望万一形势不对,能说上几句分辩的话。不过若说从中调解,眼前却有一个更合适的人。”
“谁?”
“自然是你。”
桑谷隽默然良久,道:“我父亲与叔父为何对你们心存敌意?”
“此事我也不大了然。”羿令符道,“但愿一切都是我以小人之心,在胡乱揣度。”
桑谷隽道:“你是想我随你往毒火雀池一行?”
羿令符不答,反问道:“就算没有听到巴国国主南行的事情,难道你会不去?”
桑谷隽闻言笑道:“嘿嘿,你说得对。既然知道有莘伯伯和季丹大侠都在那里,就算把我的腿打断了,我用双手爬也要爬过去。”
“大哥,上幻蝶吧。”
桑鏖望却忽然停住,不但止住了脚步,连身上的气息也掩藏得一丝不露。
桑季心中一动,也忙将气息内敛。
两人悄无声息地前进着,一片小树林后面,一个男人山岳般挡在那里,他虽然阖着双眼,但桑季却知道,就是一只小虫从他十丈外飞过也瞒不过他。
“竟然是他!没想到竟然是他。”桑鏖望犹豫着,一时不知是否过去相见。就在这时,季丹洛明的后方又是一阵生命波的悸动。桑鏖望眼皮一跳,便听桑季道:“大哥,阿秀只怕……得快!”
“我知道,可季丹是敌是友却是难料。”
“我们和他只是一面之缘,有莘羖和他却是生死之交。”
桑鏖望叹道:“他号称大侠,若有莘羖做那等事情,他怎么能助恶为虐!”
桑季道:“盛名之下,其实难知。不管怎么说,他们这些川外人我总不大信得过。大哥!无论如何我们得快,阿秀等不得了!”
“你的意思是……”
“我过去拖住他,你不要管我,乘机闯过去!”说完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向自己的眼睛戳去。
阴森的古林上空飞出遮天蔽日咩咩叫的寓鸟(《山海经》中一种长着鸟翅膀,叫声如羊的老鼠),近处的灌木中扑棱棱飞出一只虎爪鸡身的鬿(qi)雀(《山海经》中白头鸡身,鼠脚虎爪的怪兽)停在季丹洛明不远处。季丹洛明只觉北边两股巨大的力量相撞,心中一惊:前面是哪两个高手,有这等本事!便见一个人被震出了树林,那人慌乱地爬起来,双手乱舞,狂叫着向自己这个方向奔来。月光往这人脸上一映,两道血痕从他紧闭的眼皮下拖了下来,季丹洛明惊叫道:“桑季兄,是你!你的眼睛怎么了?”
桑季听到声音,双手乱摸乱舞,叫道:“谁?谁?”
季丹洛明一手扶住了他,说:“是我,季丹洛明!你的眼睛……谁伤了你?”
林子里陡然发出浓烈的杀气,季丹洛明心中一凛,凝神待敌,扶着桑季的手蓦地一麻,低头看时:一道血丝从桑季的手上蔓延过来,片刻间这酸麻的感觉游走全身。他不由怒喝道:“你!”这个“你”字呼出来以后,便发现自己连咽喉也是一紧,竟连话也说不出来。一条人影从黑暗中掠出,也不停留,径向南去。近处,那只鬿雀摆动了一下白色的脑袋,弹了弹尖利的虎爪,便飞向远处去了。
季丹洛明再看桑季时,只见他双眼已经睁开,他自己那一戳并未伤到眼球,只是弄出些血来假装瞎眼,骇人耳目。
桑季见家兄已经过去,对季丹洛明笑道:“季丹兄……”胸口忽然一紧,这句话竟然说不下去,心中不由得大惊:“我趁他不备,用数十年练就的血蚕丝侵入他的体内,他竟然还能运真气反制我!”当下不敢大意,凝神压敌。这一凝神,不由暗暗叫苦。血蚕丝虽然禁锢了季丹洛明的行动,却丝毫压不住他的真气。
相反,季丹洛明的真气竟然能逆着血蚕丝反攻自己的心脉。只觉扣住季丹洛明的右手被震得连连颤抖,知道以他的功力,自己一旦被他震开,残留在他体内的血蚕丝也奈何不了他。“无论他是敌是友,经过此事,他也难再站在我们这一方了。若让他和有莘羖联手,西南境内再无他们的敌手。拼着大耗精元,无论如何要坚持到大哥救回阿秀。”当下不断地燃烧自己的生命之源,放出万千根天蚕丝,把自己和季丹洛明一起裹在一个一丈高的球形蚕茧之中。
“雒灵姐姐,这边没什么事情吧?”
芈压走近前来,只见雒灵脚下伏着一只一动不动的巨大幻蝶,怀里躺着一个不知死活的柔弱女子,再走近一看,不禁叫了出来:“是桑家的秀姐姐!”第一次进桑府的那天晚上,芈压只为偷桑家的器皿而没到桑谷秀的小扶桑园,不知这个西南公主的往事,但在孟涂停留期间,有穷众人曾不止一次地作客桑府。芈压和桑谷秀一个天真,一个温婉,两人甚是相得。
“雒灵姐姐,阿秀姐姐怎么了?她的样子不大对啊!”
雒灵把桑谷秀交到芈压怀中,往天空一指。
芈压道:“你要我放‘升龙火’?”
雒灵点了点头,匆匆向东边掠去。
月色被一片乌云遮住,整个世界暗得如同太古时代的混沌时节。芈压深吸一口气,陡然仰天张口,一条火龙从他口中冲出,垂直飞向星月无光的天顶,飞到三百丈高空突然爆炸,化做万千焰火,把方圆十里耀得如同白昼。

第四章 弥留之爱
只有命运,才能设下最完美的陷阱。
在高空焰火那炫目光芒的刺激下,桑谷秀慢慢睁开了眼睛。她的身体渐渐冷下去,眼神却炽热无比:燃烧着悔恨,燃烧着痛苦,燃烧着甜蜜,燃烧着心酸。
“阿秀姐姐,你在说什么啊?”桑谷秀已经完全迷糊了,芈压听不懂她口中喃喃自语些什么,只听得懂“若木哥哥”几个字。对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来说,一个相熟的人慢慢地在自己的怀里冷却、僵硬,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以芈压的年纪,还不懂得什么是死亡,可他却抱着一个濒临死亡的人。
“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有莘哥哥,雒灵姐姐,你们快回来啊!”芈压急得哭了,眼泪啪啪落下,却没能拉住桑谷秀逐渐脱离躯体的生命。
“若木哥哥……”
弥留中的桑谷秀仿佛又回到了那恐怖的一瞬:她的胸腹之间突然伸出一只利爪,偎依在一起的两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利爪已经洞穿了若木的小腹。由于和九尾还处于合体状态,对利爪保留着部分的触觉,所以桑谷秀能够清楚地感到:这只如同自己身体一部分的利爪,正刺穿若木的皮肤和肉层,搅动着这个自己最爱的人的内脏!那感觉,就像是自己在亲手残杀这个自己深爱着的美少年。
一想到这种可怕的感觉,桑谷秀就如同陷身于不可脱离的梦魇之中。在那一瞬间,桑谷秀想叫,却叫不出来;想哭,却哭不出来……在那一瞬间,她想到死,可死就能让她解脱么?在这一切发生后,甚至是死亡也不能让她从灵魂的自责中解脱出来。
在那一瞬,她望向若木,这个美少年先是一惊,但震恐过后,他的眼神便变得清澈无比,似乎已经完全看穿了这个娇弱身体内那头妖兽的阴谋。然后他竟然笑了,很温柔地笑了——就像小时候桑谷秀弄折了小扶桑树幼嫩的枝叶,若木安慰她时的那一笑。
这一笑却让桑谷秀更加心酸。“把我杀了吧,连同那头狐狸!”这个念头来不及说出来,只是化做眼眶里的一滴泪珠。
但若木却微笑着俯下了头,在这一弹指间,九尾的利爪在若木的腹腔内连转十三下,几乎把他的所有内脏都捣成了碎末。但若木还在微笑着,轻轻在桑谷秀的额头上吻了一下——一股清凉迅速充满桑谷秀的身体,把九尾的妖气逼了出去。桑谷秀只觉自己如同虚脱,倒在地上。若木似乎连扶她一把的力气也没有了,他的脸色惨白得可怕,而更可怕的是他胸腹之间的那个血洞。
若木的嘴唇嚅动着,似乎在说:“别怕,它还没伤到我的心脏,我没事。”
可桑谷秀却听不见他的声音,是自己聋了吗?不是!那九尾咆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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