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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女-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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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什么都要受着,今日陛下降下诏书,威远侯府自然也要咬牙承受,哪能发出半句怨言,不然就算不上忠君。”
王安睿的面皮已经煞白,苏太君没有睁开眼,王璩说完,缓缓走向妇女们被关着的房间,在门口停下,看着三奶奶问道:“三奶奶,我记得你爹爹,好像是苏州同知?”三奶奶额头上也冒出了汗,点头不语,王璩还是那样平静:“这个孩子,该是你爹爹的亲生外孙了吧?我朝本有先例,流放之人,孩童可由外家领回自行抚养,这本是我朝历代皇帝宽厚仁德之举,三奶奶,您亲生的爹爹,这孩子亲亲的外祖父,都不肯把她领回去,这时倒来怪我没有怜悯之心,未免有些怪错了吧?”
三奶奶被她说的满面通红,紧紧抱住淑儿,开始哭泣起来,房里的众人也抱着孩子开始哭,能嫁进侯府的人家,都没有穷人家的孩子,事到临头,自己娘家却避之不及,王璩冷冷看了她们一眼,一步步倒退回去,在苏太君面前站定:“威远侯府和大雍世家,一个个都有几辈子的老亲,昔日车水马龙,今日门庭冷落,苏太君,你该问问自己平日是怎么为人的,而不是只知道骂我。”
苏太君早说不出话来,五奶奶接不上话,王安睿心里五味杂陈,王璩看他一眼,唇边露出笑容:“王大夫,您不是常说你孝顺仁义,怎么到了现在还不接您的母亲回公主府,好让她安享晚年。”王安睿如同被打了一巴掌,本来苍白的脸又红了起来,王璩淡淡替他接上一句:“是怕惹怒陛下吧?王大夫,您就是这样孝顺仁义的,你们侯府就是这样忠孝两全的?”
王璩的话再没人能够反驳,五奶奶低下头,王璩冷冷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出,再不看他们一眼,从此就真的是无父无母,人世间独自一人。
刚走出数步,身后传来脚步声,王安睿的话有些口吃:“初二,就算我们有天大的过错,珠儿总是你的亲妹妹,她今早生下一个儿子,刚落草就断了气,你,就去看看她吧,她心重,又经了那么大的事,只怕……”王璩回头看他:“她心重,她软弱,王大夫,您难道忘了我没了亲娘的时候才三岁,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难道只有公主是您的妻子,珠姐儿是您的女儿,而我,我娘,就是那陌生人,就是连被侯府牺牲还要叩谢侯府恩德的无用之人吗?”
纵然心里早有无穷准备,但王璩说出这几句的时候,眼里还是忍不住有了泪,天下父母总有偏心的,可从没见过这样的,王安睿的面色忽红忽白,王璩的话清晰地传进他的耳里:“我,从离开章家那日,就已无父无母,更没有什么兄弟姐妹,王大夫,请自重。”
说完王璩转过头,再也不看王安睿一眼,天地虽大,能让自己在意的人却没有几个,世间之人熙熙攘攘,却没有一个人能在自己伤心的时候安慰自己,既然如此,就自己心疼自己吧。
王璩走过威远侯府的各个庭院,脚步越来越快,已经到了前面,戚王看那些珍珠宝贝已经看的不想看了,再送来东西,不过一挥手就让人登记上,看见王璩走了回来,那眼里顿时冒出火光,笑嘻嘻搓着手上前问:“姑娘,您可出来了,怎么,有看中什么的就挑一两件去,也好补补你在这家里受的亏待。”
戚王的热络并没放在王璩心上,她只一笑就走了出去,她这一笑更增美艳,戚王的眼睛都快掉下来了,咽了口口水就继续对兵丁道:“快着点,本王还饿着呢,早完事早好。”
早完事早好,威远侯一家子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样,或蹲或站,这边一完就要被暂时关进牢里,然后启程前往流放之地,不知是在哪里呢?但不管是在何方,都没有京城繁华富丽。
威远侯府门前突然来了一匹马,马上的人一身内侍打扮,走进来给戚王行了礼就道:“还请王爷行个方便,陛下急诏王大夫。”完了,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威远侯心里总还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希望王安睿能够没有事,就算是被贬官,也好过被流放,可是现在看来,是毫无可能了。
雍京的天还是那么蓝,王璩坐在驿馆窗下,手里是一件做成一半的小孩子衣衫,阿连怀德走了进来,看见王璩在做衣衫,笑着说:“这是给阿蛮的孩子做的?”王璩嗯了一声,接着也笑了:“还没恭喜过舅舅,舅舅就要做外祖父了。”
前几日青唐有信来,阿蛮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阿连怀德用手摸摸胡子:“哎,日子过的真快,还记得阿蛮在我眼前乱跳,现在她就有孩子了,也不知道她有了孩子,还像不像以前一样,只知道刁蛮。”
风吹了进来,这个话题让人十分欢喜,王璩给阿连怀德倒了杯茶,头微微一侧:“我想,阿蛮的性子,就算再过几十年,也还是那样。”阿连怀德笑出声,家常叙过,该讲正事了,阿连怀德轻咳一声:“初二,送四弟的人已经在路上了,我们还有几日就要离开这里,你是随我们去青唐,还是留在这里?”
淮阳公主自杀,大雍经过几日的商议之后,质子变成了当今陛下的五皇子,一个刚满八岁的孩童,听说他生母早亡,一直养在皇后膝下。青唐同意了质子的更换,大雍陛下或许是为了补偿王璩,给了王璩一个顺安郡主的封号,又特旨许她用公主的依仗,把当日的淮阳公主府赐了给她。
这些王璩没在乎,阿连怀德也不在意,圣旨到来的那天,王璩不过让人接了圣旨就罢,那座府邸也没进去过,只听说工部奉命重新修缮,好让公主府变成郡主府。
王璩的眼抬起:“舅舅也不要初二了?”虽然知道王璩是开玩笑,阿连怀德还是沉默了下才道:“这里毕竟有你母亲的墓,而且……”段家的墓地也在这里,阿连怀德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只有在段家墓地门口磕头,没有踏进墓地一步,爹娘在地上,知道了这些事也不会安心,只是离的乡远,此后再想到他们墓前一瞧,就更难了。
王璩明白阿连怀德心里所想,脸上已经有笑容:“舅舅若要初二在这里看守墓地,初二就一步也不离开。”这张酷似段氏的脸让阿连怀德又想起了妹妹,阿连怀德的手在桌上敲了几下,接着就道:“是我糊涂了,当日我离开京城,护不住你们,今日难道还要你为我守墓吗?”
既然决定了回青唐,剩下就没什么话了,王璩也没有什么东西想要准备,双方互市之后,这些东西就不稀奇了,只是临走前还要去一个地方,彻底了结这里恩怨,从此后再不回来。
通济寺依旧庄严肃穆,王璩站在山门前,第一次踏上通济寺的绝望还在心里,而现在,一切都成了过往,手摸上腰间,荷包里放着的那几个香囊,既从这个地方来,就还到这个地方去。
知客的无色还是那样巧舌如簧,看见王璩出现在面前,叫了声王姑娘就哎呀一声:“贫尼竟忘了,该称您一声郡主。”郡主吗?王璩从没放在心上,又怎会在意别人的称呼?只一笑就道:“不知静慧师太可还在?”无色正在招呼小尼姑端茶上果,听了这话就道:“师伯已经很久不曾见客,不过您是贵客,自然是要见的。”
作者有话要说:呼呼,老师教育我们,写文要前后呼应,所以,我是很乖的学生哦。
第69章 不悔
静慧师太已不住在方丈内,而是在另一个小院落里,院子里花木扶疏,走进去就能闻见一股檀香味。静慧师太闭着眼睛跪在佛前,手里轻敲木鱼,口里喃喃念诵。
无色引着王璩走进里面,并不敢打断静慧师太的念诵,直到静慧师太念完停顿,无色才上前道:“师伯,王施主已经来了。”几年不见,静慧比起初见时已经老了许多,仿佛没有听到无色说的话,难道她耳朵已经不好?
王璩正在纳闷,已听到静慧师太开口:“来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王璩微微一愣,静慧师太已转过身,王璩上前行礼,无色已经退了出去。
檀香味依旧在屋里流转,王璩不知怎么开口,倒是静慧先开口:“施主得偿所愿,不知是否已经放下。”放下吗?王璩低头,静慧说的话触及王璩心底深处,威远侯府已经倒塌,母亲的坟迁出王家墓地,淮阳公主死了,至于王安睿,前几日已获罪下狱,得不到什么好下场,自己的确已经得偿所愿了,可是竟没有原本以为的欢喜无限,竟有一些惆怅。
“何谓放下?”王璩终于开口,静慧不为所动:“放下就是忘记,忘记就是不再让这些事打扰施主的心神,若施主已全忘记,全放下,则佛门为施主所开。”多年以前,王璩曾苦求入佛门而不得,今日这道门要为自己开启,可王璩已不再想得到佛门庇护了。
眼和静慧双目对上,王璩从袖子里拿出那几个香囊,六个香囊小巧精致,托在王璩手心。静慧师太一愣,接着从王璩手里拿起那个已拆开的香囊,里面的恨字还是那么清晰,只一会儿静慧师太就明白了,即便历尽世间百态,静慧师太也不由叹息:“这是贞静皇后的吧,她在佛门一生,最终也没看破。”
王璩声音清冷:“佛门不能让贞静皇后看破,王璩更加愚钝,只怕更不能看破。”静慧师太并没意外王璩的回答,低声诵了声佛号,能劝则劝,不能劝则由之任之,天下之大,能点化几人?
静慧师太又重新念诵起来,王璩背门而立,看着面前的静慧师太:“大师怎不继续劝说?”静慧师太睁开眼睛:“大千世界,人以亿万计,与我有缘者又有几人?施主你心志极坚,岂是我这明白粗浅佛理之人所能点化?”
王璩垂下眼睛,静慧师太的声音还在继续:“放下或不放下,明白或不明白,施主自有道理,况且到了此时,都木已成舟,施主了解了这层因果,不过是又开了新的因果,日后遇到何事,施主自会明白。”
王璩昂起头:“我为我母,纵九死一生也不悔,若旁人为了自己母亲,日后同样对待我,王璩,也不悔。”静慧师太的喉咙轻轻动了下,终于没有再说。
王璩跪地行礼,起身之时眼里重新染上明悟:“放与不放,不过是一念之间,师太又何必执着?”静慧师太没有说话,眼看向面前排列整齐的那几个香囊:“你,只不过不想像贞静皇后一样。”贞静皇后以如花的年纪进入寺里,重重看守不得踏出一步,满腔的恨意只能绣在香囊之中,后人提起也只会叹一声她命薄,可有人能明白她的心。
从看到那个恨字香囊开始,王璩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即便通晓了佛法又如何,是不是某一天也会有重重叠叠的恨意涌上心头?做了有什么后果王璩不知道,但不做,一定就是后悔。
王璩没有回答静慧师太的话,只是行礼退出,这层因果已经了解,下一层因果该来的时候,王璩想,自己也不会后悔。王璩的背影消失,静慧师太的眼由明亮转成黯淡,毕竟是学佛不精,点化不了执念重重的人啊。
大殿里传来诵经的声音,这时并不是做功课的时候,看来今日又有人来做道场了,通济寺的香火总是这么旺盛。王璩绕过大殿,往门口走去,放下或不放下,这个答案,王璩不会告诉静慧,而是在自己心里。
“哎呀。”有惊呼声传来,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王璩感到自己撞上了什么人,急忙后退一步,被撞到的是一个中年妇人,她衣着虽朴素,发上的首饰也不多,可从她身边那个丫鬟打扮的少女和她的气派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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